又突然仰天歇斯底裏的大笑,淚水順着他顫抖的嘴角如飛花般滴濺:“你是在諷刺我嗎?!你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死了,你以爲這樣就可以洗滌你的罪孽嗎?!你以爲你這麼死了我就會原諒你嗎?!……太可笑了!!這簡直就是我們藍蜘蛛的笑話!”
“茗龍!你冷靜點!大長老這麼做,都是爲了你啊!” 池軒眼眸突然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他猛然揪起茗龍的衣襟,瞪大眼睛,同樣撕心裂肺的吼道。
“你要是覺得他死的不值,你大可以辜負他爲你做到這一份上的心意!爲了你,茗龍!!就對自己殘酷到底的那一份愛!你就沒有一點感覺到嗎?!他爲了你!全都是爲了你啊,他比這個世上任何一個人都愛你啊!你說的那麼不負責任的話最好都給我收回去!你沒資格去說這些!你不配!”
愛?……
“他從來都沒愛過我!你在開什麼玩笑!”茗龍騰然怒吼:“你明明什麼都不瞭解!!!你有什麼資格來訓斥我!你又怎知他殺死我的父母是我那種無能爲力?!那種無法阻止的殺戮,那種血腥般的噩夢!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那種纏繞我十年的,無法驅散的恐懼,那種一點點蠶食我的內心的恨,我的一切的一切都是被他毀掉的!我不會原諒他,我永遠不會原諒世界上在我死後還會接着存在這種不可饒恕的罪孽!”
“啪!”
巨大的手掌挾着裂空的風聲揮向茗龍的臉,伴隨着炸裂一般的聲響,茗龍右耳隆隆轟鳴,撕裂般的疼痛彷彿遲了一拍,寂靜了兩秒後,才轟然的鋪天蓋地的席捲而來。
“茗龍……”言禾倒抽了一口氣,顫巍巍的看着眉頭緊蹙的池軒:“爲什麼……”
池軒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說:“因爲我替大長老不值!不值他死前告訴過我的他比任何人都要在乎這傢伙的那句話!”
她啞然,但心裏的震驚卻揮之不去,她看着僵住的茗龍,眼裏的擔憂之情越發濃重。
茗龍怔怔的看着俯視着看着他的池軒,漸漸鬆開他的衣襟,黯淡下去的雙眼突然煥發出光彩,他喃喃的問道:“他……真的說過……嗎……”
池軒沉默,冷冷的看着他。
在與大長老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他突然說了一句話,在那隱隱綽綽,雜亂無章的世界裏,我惟獨只聽清了那一句話,那樣飄渺如風的話,至今依舊迴響在我的耳畔。
“請幫我告訴他,我愛他。比任何人,都愛。”
少年瞪大了眼睛。
“爺爺……”茗龍低低的遊喃,突然撲的一聲,跪倒在地面,恭恭敬敬的朝着那華美的火焰,狠狠的磕了三個頭。
這小子終於開竅了啊,真不辜負我打得他這一巴掌。
池軒滿意的看着他,突然看到許多的人出現在他們的山坡上,怒喊着:“一定是他們炸死了長老們!大家要爲我們藍蜘蛛報仇血恨啊!!”
“混蛋!我們要你血債血償!!”
“你們跑不了了!!”
“切!真是一幫甩不掉的臭蟲!” 池軒氣憤的咬牙。
“大家快跑!!”茗龍拉起言禾的手喊道,他們掙扎着再次拖着疲累的身體,奮力向四周衝去,黑馬和池軒咬牙解決掉一個又一個撲上來的人,漸漸被許多人包圍住,看不清茗龍和言禾的位置,池軒憤然的抹掉嘴角的血,一邊身手矯健的遊走在暴怒的拳頭之間,一邊提高了聲音吼道:“茗龍!你要答應我,你要保護好 言禾!”
“那是當然!!!”茗龍的聲音從遠處飄來,他的話似乎讓池軒心安了不少,他一腳踏在倒在地上的人身上,一拳打在自己手心,斜視着怒火中燒的人們,揚高了桀驁不馴的聲音,對着圍上來的人狂妄般的笑道:“哈!!!儘管放馬過來吧!你們這幫生活在骯髒卑鄙裏的老鼠!!你們的末日到了!!”
黑馬無奈的看着池軒成功的激怒了一片的人,使他們變得更加亢奮,黑馬內心大嘆一口氣:這小子,他這是找死嗎……這下形式更不妙了啊……
茗龍最後掃了一眼黑壓壓的人羣,除了池軒他們剋制住的一部分,更多的人的目標轉移到了茗龍他們身上,讓茗龍脊骨處不由得躥起一股冷氣,更是轉身沒命的逃。
可是山崖上滿布敵人,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似乎越來越多,憤怒的嚎叫響徹山崖,他們被迫退後到懸崖的一角,茗龍異常緊張的掃了一眼腳底下如同無盡的深淵,眼神騰然一縮:沒有退路了嗎?
“這下糟了……”茗龍眉頭緊蹙,絕望的感到黑暗的冰冷再一次席捲了他的身體,死神的無情鐮刀似乎就呈現在了眼前,茗龍驚慌失措的看着面前離他不足十米的藍蜘蛛的殘黨,心裏一顫:這一次恐怕真的會……
再次墮入黑暗嗎?……
茗龍身體猛地一抖,不寒而慄的感覺從四肢迅速流竄的大腦,如閃電一般擊中他的僅存的理智,緊緊鉗住了他的心臟,幾乎就要狠狠捏爆,迸裂一地的殘漿。
麻木的手上突然多了一份切實的暖意,如沐春風一樣安撫着他此刻緊張恐慌的幾乎停止的心臟,茗龍機械般轉頭看着在他一旁微笑着的言禾,那淡淡的眉眼裏盛滿了的信任。好像有魔力一般,漸漸撫平了他內心瘋長的危機感。
“沒事的,茗龍。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茗龍呆怔的看着言禾平靜如水的臉,說不出話來,半天才從喉嚨裏擠出一句話:“你還相信我嗎?”
言禾微微眯起了眼睛,恬然微笑着說:“我相信你。”
就這麼一句話,就像是許諾了一生誓言一般,連分量都顯得那麼沉重和依賴,在所有的時間凝聚在這一刻的時候,茗龍突然明白了,自己當初爲什麼會選擇救她,因爲,茗龍抬起了頭,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重擔,輕揚的開始飛舞自己的靈魂。
“因爲是你啊……所以,無條件的可以去信任。”
“那麼……我們就只有這麼一條路了,不是嗎?”言禾憂傷的看着茗龍的雙眸,嘴脣微微顫抖着,但卻強撐着微笑:“我們不都有經驗了嗎?”
茗龍悲涼的看着言禾百般僞裝的堅強,突然一笑,悽悽然的說:“是啊。”
就只有腳下這一條路了,虛無
縹緲的希望啊。
但我也會爲了你,守護住我今生第一個,也是唯一的誓言。
對不起,都怪我……連累了你。
“害怕嗎?”茗龍問道。
“不怕。”言禾笑着,淚水卻打溼了她的髮梢,茗龍心裏充滿了苦澀的懊悔,他一把緊抱住言禾嬌小微顫的身軀,看着透明無盡的藍天,語調溫柔的說:“抱着我,就不會害怕了。”
他閉上雙眼,輕輕的掠過柔和的風,向後緩緩張開一隻手臂,溫柔的在她耳邊呢喃:“讓我們一起飛翔吧。” 十指相扣,然後,決然的一起劃過天際最優美的弧線。
他望向她的最後的眼神,像是在霎那間定格了她的世界,他在那巨大的落差裏,雙眸柔和的微微彎曲,一張一合的緩緩說着幾個字。
她的世界寂靜的只剩下他的聲音,那麼堅定,不迫 ,好似是在做最後的告別,清清楚楚的穿透了她的靈魂,蕭索的縈繞在她的耳畔:“我——喜——歡——你。”
她的眼眸睜大,然後世界就倏的一翻轉,瞬時化作了絕望的灰白。
等待是一個漫長的時間和過程。?
而想要在這個過程當中想要得到的又會是什麼。
言禾手捧着那手中細小的貝殼,他在那貝殼當中小心翼翼的將他們的過去給收攏了起來,他應當也是爲了掩蓋發現了他家族的事情,而魅影組織也擔憂作爲工具人的她發現關於其他事情的異變,所以纔將她的記憶給動了手腳。
但是誰能知道,茗龍他居然潛伏進來了魅影,不止當上了那魅影七人之一,而且還留在了一無所知的她的身邊。
即便是她喜怒無常,即便是她總是拒絕他的好意,但是他還是一如既往。
原來他…總是奮不顧身的救下她,並不是因爲她是魅影組織的必須要保留下來的王牌,也不是因爲別人的命令,而因爲是他,曾經她青春年少時出現的那個少年。
言禾將所有的被塵封的記憶恢復了之後,她痛苦無比,做出來了決定,那就是她要將自己能夠擁有的一切拿出來,只要能夠讓他復活。
魅影組織所剩下的大部分的人都是當初在祝融手下的那幾位人,而有資歷的已經成了長老,他們在黑夜當中潛伏着,等待着終有一日再次出現。
臧谷長老也知道了前因後果,他緩緩的呼了一口氣道:“我知道了,你提出來的條件我會考慮的。”
“長老?”凰陌覺得他的決定做出來的有些快。
“誰讓她是你的影子呢?”臧谷長老道:“若是她真的要做出來了什麼傻事,我想你的師父定然不會放過我的。”
“長老……”凰陌有點頭大。
“而且我不光是爲了你。”臧谷長老捏緊了他手中的權杖,對着言禾道:“你所說的那位叫做茗龍的那個年輕人,他並不是常人。凰陌,你可還記得我給你說過我們曾經遇到過的幻境歌者?”
凰陌點了點頭。
“雖然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但我可還記得。那個幻鏡歌者的名字我記得就叫做茗伊。”
凰陌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