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傳送陣的中間,一陣光芒之後,他看到自己面前站着一個人,那是一個比他稍許大一些的女孩子,她正緊緊的握着他的手,見到他的時候,原本的笑臉生生的凝固住了。
“你是誰?”那女孩子將手鬆開:“不對啊,我父親呢?我父親呢?!”
臧谷這纔看到了四周圍着很多的人,他們都穿着長袍,見到他的時候神色中帶着訝異和警覺,臧谷也不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那個小女孩卻比他更加激動,上來就抓住了他的肩膀搖晃着:“這不對,你是誰?爲什麼父親的護身符在你手上?!我的父親呢?”
“你的父親?”臧谷腦海中陡然間出現了師父撫摸着頭將此物交給他時的樣子。他撫摸着他的頭,忽而間笑道:“我家的老二和你差不多大,若是他現在還活着,你應該與他可以當朋友。”
師父他明明有着機會可以逃走,但是他卻將生的機會留給了臧谷!
他渾身冰涼,心底又彷彿被灼熱的鐵水漫過,堵得他無法呼吸。
“您的父親……是不是姓凌…?”
那女孩一下子愣住了:“你真的認識我的父親?他,他現在在哪裏?”
臧谷將手中緊緊捏着的迷失香的花舉了起來。
那女孩子愣住了,她看着那花朵,上面還帶着暗紅的血跡,她彷彿意識到了什麼,不敢置信的往後退了幾步。
“父親他……”
“他是因我而死。”臧谷緊緊咬住下脣。
那孩子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顫抖着俯下身,臧谷別過頭去,不忍聽到她隱忍的哭聲,臧谷也垂着頭,努力將自己的眼淚忍住。
那四周的人慢慢走了上來,似是也覺得他並沒有威脅,有人扶着他的肩膀道:“孩子,發生了什麼,你能告訴我嗎?”
臧谷看着那些人和善的面孔,直覺告訴他這裏應該就是那些逃過一劫的異能者所藏起來到地方,他們都是異能者,和他一樣。
臧谷一邊抽噎着一邊將經過慢慢的說了出來,當他說道自己的出生時,他清晰的看到了身畔的人的臉色一點點變得冰冷,他抬起頭,看到他們用令人膽寒的眼神可怕的注視着自己。
“你是立卡家族的人?”
他愣愣的點了點頭。
那些人忽而間一擁而上,將他摁倒在地上,他們焦急中夾雜着憤怒的喊聲:“快,去探查一下附近有沒有埋伏的伏兵!這是個奸細!”
忽而被當作了奸細,臧谷心底直喊屈,他能感覺的到這些異能者的恐懼和怨恨,他想起來了所見到的屍骸,那些都是他們的親人朋友,一想到自己的父親所做所爲,他忽的覺得自己也是沾染着罪的。
他不再掙扎,默默的看着那些陷入憤怒的人羣。對他們的怒罵沉默以對。
那個女孩子一直盯着他,忽而間走了過來,對着那些摁着他的人道:“明伯,您先冷靜一下,我覺得他不像是奸細。”
“可就算他不是,但他可是立卡家族的人啊!他們家族的人殺了我們多少人!就是爲了他那可笑的爵位!”
那個人的眼眶因爲激動而發紅,他轉過頭來看着臧穀道:“現在這個小子落在了我們手裏,他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不信,凌婭,你不要被這個小子給騙了!”
他抬頭看着凌婭,他的目光中帶着一份解脫,他沒有任何辦法去反駁這些人的話,無論如何他都是流着立卡家族的血,就算他也是異能者,又能如何呢?
“可是我不覺得他是壞人。”凌婭緩緩的掙脫了那些人的束縛,走到了他的眼前。
“阿婭,你在說什麼胡話!”那個男子瞪大了眼睛。
她將在臧谷手中的迷失香拿了過來,面上帶着哀愁的笑:“因爲他知道我父親最喜歡的花。他說的話,都是真的。”
“阿婭……”那個男子皺着眉。
“我知道您是爲了以防萬一,您要是信的過我,將他交給我來看管,若是出了什麼差錯,我來擔着就好,我的能力您應當知道的,您意下如何呢?”
“……”那幾個人都互相看了一下彼此,而後慢慢的將臧谷放開了。
“凌婭,我相信你,不管這個孩子說的是真是假,現在也不能將他放走,那麼就將他交給你來看管吧。”
“可是——”一旁似是還有人想要說什麼,但被那個男子給按住了,他望向了凌婭:“就這樣吧,由你來安排他的一切事宜,我會向三位長老稟報的,但是你要知道,要是出了任何事情,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們了。”
“我當然知道。多謝明叔。”凌婭點了點頭,而後將遍體鱗傷的臧谷扛了起來,低聲對他說:“隨着我來,我去給你敷藥。”
他就這樣迷迷糊糊被帶到了一所小房子裏,剛想要問什麼,卻被凌婭示意不要說話,她悄聲對着他道:“你不要說話,我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你相信我說的話嗎?”臧谷有些發愣。
那個女孩將垂在耳旁的頭髮撩了起來,微微一笑:“你可還記得我父親教給你的打開錦囊的口訣?”
臧谷一愣:“當然記得。”
“這個錦囊有兩個口訣,分別啓動不同的陣法,一個口訣是來到此地,另一個口訣則直接會被扯進風口被撕裂。”
“什麼?”臧谷一愣。
凌婭平靜道:“這個是爲了預防他落入你們敵手後,發現他的錦囊裏面的陣法。”
"對不起……"臧谷不知道說什麼,心底滿是愧疚,師父將錦囊給了他,而他的孩子一直在等着父親啓動這個陣法的一日,這一次陣法的啓動,她一定十分高興,但回來的卻不是她的父親。
她一點點給他抹藥,將傷口清理乾淨後道:"你就睡在這裏,若是有什麼事情,你大可以來尋我,但……"凌婭的手遲疑了一下,轉而又什麼都沒說的走了出去。
臧谷有些困惑不解,直到了現在爲止,很多事情都一頭霧水讓他無法分清現實和夢境,但是凌婭相信他,這就夠了。
他在這裏呆了足足有十多天的時間,因爲他是被限製出行的,所以對這個地方還是瞭解不多,只知道這裏屬於地下,四周的光源都是依靠着發光的石頭,
這是一所躲避那些人的基地。
這些基地都看起來極其的古老了,像是遺蹟一般,他聽凌婭說着這就是當初在冰世紀從大陸逃到地下的那些人所遺留的古遺蹟,那些人大部分都擁有着異能,而且眼睛也適應了黑暗,所以他們的後代也同樣的遺傳了這等的本領。
但是他所繼承的大部分都是被異能者詬病爲無用,凌婭將他帶到長老處去勘察過他所擁有的異能,只能稱之爲勉勉強強。
所以他在這黑暗的洞 穴 裏總覺得壓抑,但他的舉動都能被其他人淨收眼底。
但是因爲他的異能並不強,所以也對他們構不成是威脅,加上他的年紀小,看起來也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所以有些婦女對他還是有着稍許的照顧。但也躲不掉一些年幼無知的小孩子對他單純的惡作劇。
他常常被他們用石子砸傷,所以臧谷學會了忍耐和繞道走。
偶然一次他的傷口有點嚴重,破了頭,被凌婭發現了。
她一把抓住了他捂着傷口的手,眼神一暗:“這種事情發生了多久了?”
臧谷沉默。
凌婭站了起來,一眼望那孩子堆裏掃了過去:“誰幹的?”
凌婭姐看起來也不過是十三四歲的樣子,但是氣勢駭人,她在這個異能者當中的地位似也是頗爲特殊,所以那些孩子都不敢違逆她,只好怯怯的站了出來。
“回去告訴你的父母,若是他們管教不好自己的孩子,我不介意替他們管教。”
那些孩子似是被嚇到了,一鬨而散。
凌婭轉身看着他,嘆了一口氣:“對不住,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總不能限制其他人。”
臧谷慌亂的擺着手錶示這不是他的錯,但整個人還是有一點失落,凌婭給他抹了藥,對他道:“你在這裏待着也是無事,跟我來看看?”
他終於可以去別的地方走一走,臧谷一愣,他猶豫了一下道:“可是他們說了不能讓我離開這裏。”
“有我在,你不用擔心。”凌婭將他拉了起來,往外面走去。
他走出來了那個晦暗無比的地道,順着那有着奇怪的石頭所組成的道路往前走去,他一路上可以見到許多的奇怪的符號,這些都已經很長時間了,他問道:“這些是什麼?”
凌婭道:“這些是我們的先祖所留下來的東西,你大概不知,在我們誕生很早以前,就已經出現了一批在這裏生存的人,他們身負異能,是我們異能者的先祖。他們在這裏生活了大概有幾百年,但是他們留下來的字符我們無法解開,所以也無從得知他們遇到了什麼事情。”
“哇——”臧谷是第一次聽說,他一邊驚歎一邊往外面走去,不多時看到了一個出口,探出頭去就是一個巨大的山洞內,在這山洞裏有着無數的洞穴分支,而中央燃燒着一大團火焰,似是他們就依靠着這個火焰而供暖。
“你怎麼會在這裏?!”
臧谷還來不及驚訝,就聽到了一旁的人帶着訝異的聲音走了過來,他將臧谷的胳膊抓住:“你這個奸細。誰准許你隨便走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