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靜靜地看着此時的臧谷,他的臉上一時愁雲滿布,一時雲開雪霽。
能源,能源!忽然,臧谷想到了什麼,他大叫一聲,內心滿是痛苦。
“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臧谷環視衆人,他眼中的悲傷一閃而沒,“石碑裏揭示了祝融執行者最終的陰謀,他們的大祭司梵天要利用六神獸的力量滅世,圖軼,金凌,玄彘,烏頭,遺郎,窮殤,他們的力量就是滅世所需要的能量!現在,老大已死,大祭司也只找到四神獸,所以,他們急需找到代替老大的能量來爲第五座滅世塔充能!這也就是爲什麼在滅世塔開始建造之後,術法者都不出現的原因!”
臧谷越說越是激動,他在牢房來來回踱步,完全忽略了頭頂的蝴蝶。
利奧趕緊制止臧谷繼續說下去,然後示意王彥鋯。兩人搭起人梯,將那隻蝴蝶抓住捏碎了。
“是我大意了,你們明白我的意思了吧?”臧谷苦笑着說。
“大致明白了,只要我們想辦法保住或者在祝融執行者之前奪走這個能源,再提前找到第六個術法者,那麼就能爲阻止滅世爭取更多的時間。”利奧說。
“對!”
“對什麼對,你難道就沒想到,我們現在拿什麼去跟術法者對抗?如果找到第六個術法者,他一旦大開殺戒,我們毫無勝算!”利奧義正言辭地說。
“難道我們就必須要等死,什麼也不做!”臧谷說。
“不,利奧不是這個意思。”王彥鋯看氣氛不對,站出來打圓場。
“臧谷,我一直覺得你除了蠻勇之外,沒有其他的用處,如果不是凌婭力挺你,我根本不會聽你,不過你剛纔的分析讓我很是喫驚,但你還是差了一點。”利奧冷冷地說。
“你要再廢話,我打得你滿地找牙!”
“哼,你根本就沒有想過凌婭的能力吧,她可以看見過去的事,但是她的弟弟卻沒有特殊能力,這說明她的族人並不是每一個都有特殊能力,而她的特殊能力卻不能爲她在族裏帶來高貴的地位,反而差點被殺死,這是爲什麼?”利奧一直盯着臧谷,“凌婭曾經提到過的巫女,她能在族中獲得這麼高的地位,這又是爲什麼!”
利奧的口氣咄咄逼人,逼的臧谷喘不過氣來,他只能用力揉着太陽穴,爲什麼,爲什麼!
利奧冷哼一聲,說道:“你還是想不透,我再提醒你一下吧,有過去就有未來,凌婭從來沒有提及過巫女的能力……”
沒等利奧說完,臧谷卻說:“你是說,巫女的能力很可能是預知未來?”
“哼,愚鈍。”利奧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那爲什麼婭姐不願意說呢,這次我們來的目的,是爲了探查術法者出現的原因,也就是石碑最後的祕密,那個地方的位置,如果巫女的能力真的是預知,那麼她一定會知道那個地方在哪裏,可是婭姐爲什麼不說呢?”臧谷揉着太陽穴,再次陷入了沉思。
整個牢房陷入了沉默,柴俊柴紹兩兄弟相視一笑,他們是雙胞胎,性格都很沉
默,給人的感覺就如同一個人。
臧谷看到了雙胞胎的笑容,內心卻是無比的苦澀。老大的想法從來都不會告訴他,而婭姐卻總能明白老大的心思。現在老大死了,婭姐也不會把她內心裏真正的想法告訴他,只是讓他一味去做,難道他就真的那麼不可以信任嗎?
“等,我相信凌婭,她一定會想辦法把我們救出去。”臧谷無奈地說。
利奧冷哼一聲,再也沒有說話。
凌婭跟着葉爾特斯來到一處逼厏的巷道,他們在一座鐵門前停下。葉爾特斯沉重地對凌婭說:“姐姐,他已經知道你的到來,急切地想要見你一面,但是,對不起,我不能陪你進去,我不敢再面對他。”葉爾特斯說着,打開鐵門上繁瑣的機關。
“他?”凌婭凝視着自己的弟弟,良久,苦澀的點點頭,“是他呀。”
凌婭獨自一人走進了巷道,這裏面昏暗逼厏,似乎所有的光都在巷口停住了腳步。凌婭摸着嶙峋的牆壁一步步前進,緩緩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個橢圓形的小房間。房間的中央,盤坐着一個全身籠罩在藍光裏的禿頂老人,老人的鬍鬚由於長時間沒有打理,雜亂地搭在胸前。老人面前,正有一顆微藍色的石頭懸浮着,石頭散發出柔和的光線。
“維奇。”凌婭的聲音帶着顫抖。
老人吐出一口濁氣,雙眼微睜,他灰白的瞳孔反射着藍色的光,他說:小姐,終於在我還活着的時候見到你了,我以爲我會守着這聖器孤獨地死去。”
“怎麼會呢,只是在那時,我的固執爲你帶來了災難,讓你失去了最重要的雙瞳。”
“這不是很好嗎,我失去了雙瞳,卻在最危難的時候成爲了聖器的宿體,讓聖器可以綻放光芒。”
“這,就是我們一直所守護的?”凌婭重新仔細地打量老人面前這顆石頭。
這顆橢圓形的石頭散發着微藍的光,上面的紋理像波紋一般一圈圈輻散開,就如一顆藍色的瞳孔。
“不,我們守護的是一個祕密,只有歷代巫女才能知道的祕密。當我成爲宿體的時候,結界就已經開啓,命運的輪迴在等待着你,就在那木,她在那裏等你,快去,在我的生命燃燒到盡頭之前,在聖器失去光芒之前。”老人合上雙眼,不再說話。
葉爾特斯一直在門外默默地等待着,他並不着急,雖然這等待是一種煎熬。他知道維奇會跟姐姐說什麼,但是他卻無法阻止,他不敢見維奇。
過了很久,面色蒼白的凌婭從巷子裏的黑暗裏走出來。她一直扶着牆,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姐姐,他都告訴你了嗎?”葉兒斯特低聲問。
凌婭扶着牆壁大口地喘着氣,她搖搖頭。“他只是要我去見她,石鑑所示的結界已經開啓,但我卻什麼也看不到,到底發生了什麼?”
葉爾特斯沉吟許久,才緩緩說道:“那木已經被毀滅,石鑑所示的失魂地也已出現,只有巫女還活着,她在等你。”
“你爲什麼不告訴我?”凌婭用盡全身力氣踉蹌地走到葉兒斯特的面前,與他對
視。
葉爾特斯的喉結動了動,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
凌婭用力抓住葉爾特斯的衣領,但是她太虛弱,在老人的身上她用去了太多的力氣,她說:“我從維奇身上看不到任何東西,到底發生了什麼,告訴我!”
喉嚨裏發出乾澀的聲音:“祝融執行者殺了大部分人,只有我們逃了出來,維奇成爲了聖器的宿體,開啓了結界,失魂地護住巫女。不,姐姐,不要去,”葉兒斯特藏在濃密毛髮下的臉不斷抽搐着,“祝融執行者看了石鑑,他們一定會在那裏等你,不要去。”
“我們的家鄉還是沒能逃脫劫難嗎?”凌婭的聲音帶盡了哀怨,“巫女是要告訴我什麼?”
“我不知道。”
“好吧,我要親自去見見她,不管是爲了什麼。”凌婭推開葉爾特斯,獨自一人向外走去,“我要去找我的同伴。”
忽然,凌婭停在原地,直直地看着她右邊的位置。
“姐姐!”葉爾特斯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
“我們剛纔被偷聽了!”
“你看見他了?”
“不,”凌婭的雙瞳微微顫抖着,“我看不見他,但是我確定他在這裏出現過,就在那裏,”凌婭指着她右手邊的位置,“那顆石子並沒有在原來的位置,它被移動了!”
“奸細已經發現了聖器,我必須要通知我的族人,讓他們團結起來,祝融執行者就要來搶奪聖器了!”
凌婭聽到葉爾特斯的話,喫驚地看着他:“你,阿薩,你剛纔說什麼!”
葉爾特斯愣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再也無法隱藏,慘笑起來:“姐姐,現在我信仰着的是唯一的主人。”
葉爾特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雙眼,他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剛毅和冷峻,“姐姐,你知道嗎,雙瞳只是我的束縛,在遇到朔勒凡之後,我才知道,我是爲族人而生,我是勇敢的戰士!”
“阿薩利多,你背棄了自己的雙瞳!”
“哼,”葉爾特斯走到凌婭的身邊,並不看她一眼,“我的名字是葉爾特斯,是守護這個地方的將軍,我以名義起誓,我會保護好聖器,哪怕是用我的血肉之軀。”
葉爾特斯再次抬起腳步,然後堅定不移地走了出去,只剩下凌婭一個人無助地留在着空曠的甬道裏。
茗姨的故事就在這個靜謐而寒冷的夜晚,伴隨着小龍均勻的呼吸,火堆升起的嫋嫋青煙,低低傳了開來。
“在那一年,很早時候,邊境百姓苦不堪言,而我的家鄉作爲都城卻仍舊鶯歌燕舞。那時的我,是在一個叫做北芸閣的青樓做歌伶。青樓中的女子就如那首詩。”
她悵惘星空,喃喃唱了起來,“誰言青絲駐紅繩,回眸一笑百媚生。春閨秋閣催白髮,一抹胭脂顧紅塵。”
她寵溺地摸摸小龍被汗浸溼的劉海,繼續說道:“你知道嗎,小龍,我看到身邊的勾欄女子一個一個早生華髮,總是惋嘆,爲何他人生命易逝,而我卻容顏永駐。因爲我是天生的術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