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思雅給墜星兒挽了個髮髻,柔順的長髮襯得她白皙小巧的臉頰越發的動人。她滿意的起身說道:“果然我的女兒就是漂亮!”
“……”凰陌想說什麼,但是雲思雅卻白了她一眼說道:“你這是什麼髮型?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個丫鬟!”
“這是……”
“行了你別說話了,聽見你聲音就煩。”雲思雅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站起身說道:“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出發吧星兒。”
墜星兒剛剛抬腳要走,看見拿着長劍作勢要跟上她們的凰陌說道:“我纔不要你和我們一起走,要是和你一起進學堂人家知道你是我姐姐還不笑死我,自己想辦法去吧。”
雲思雅也掩着嘴巴微笑道:“確實呢,想想就算是在一個家聞着你身上散發的氣味都會受不了,更何況在一個學堂裏。”
說罷一唱一和的兩個人便傲然的離開了。
凰陌站在原地,緊攥着她手腕上的那串鈴鐺手鍊,過了半晌才深深的呼了一口氣。
爲了見到姑姑,她一定要忍。
凰陌在這段時日也大致的瞭解了許多自己未接觸到的新世界,整個盤古大陸上所孕育的生靈聚集在一處,在前一千年的戰爭紛亂後,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都打了個遍,悟出來了一個再窮不能窮教育的道理來。
在諸多神魔權威的號召之下,總算是成立了一個像樣的學堂,能夠讓打的不可開交的神魔妖等都能進入此地學習,以輸出各界擁有正統修行法術的人才。
在學堂之中傳聞有着上古大神女媧的坐鎮,光是這個人物在就足以讓一衆的人擠破頭了將孩子往裏送,一時間數量急劇猛增,爲此特意在各界設立的分學院,而總學院的地方卻成爲了謎題,僅有從分學院直接被選入總學院的人纔能有此資格。
她們要上的那個學堂便是遠近聞名的分學院雲誠學堂,基本都是身份尊貴的神獸族。據說墜星兒是以學堂第三的名次被其拿重金和優待所招進來的。而凰陌勉勉強強是通過了他們嚴格的考覈而殺出的黑馬而已,自是相差甚遠的級別。
凰陌還不夠法力能將轉移陣召喚出來,只能依靠着一雙腿跋山涉水,等到快到學院的時候幾乎都要錯過了大典。
“對不起,請問舉行大典的禮堂在在什麼地方?”凰陌汗流浹背急匆匆的跑進了學院裏面,沒想到學院裏面這麼大,裏面的人卻早已經準備去參加典禮了。
裏面建築鱗次櫛比,凰陌連跑了好幾個巨大的山壁都沒能看到典禮在什麼地方舉行,沒有辦法,她只好停下來找了找四周有沒有人。
沒想到還真的有人,凰陌看到離自己不遠的地方走過一抹淡紫色的身影,就想都沒想衝了上去詢問,但是身影卻猛地消失了。
凰陌一愣,以爲自己出了幻覺,卻在眼角瞥見一抹淡紫。她連忙追了上去。
但是那個身影彷彿在和她在給她指路一樣,時而顯現,時而隱去,凰陌鍥而不捨的追尋着,最終到了一個巍峨聳立的大殿前,那個身影打開了旁邊的一扇小門,走了進去便消失了。
凰陌
抬起了頭,聽到了大殿裏面隱約傳出的聲音:“混沌鑿開,天險巍巍,東巖峻兮。是雲髓凝成,半空高矗——”
是大典開始了!
凰陌一點也沒有猶豫,就按照那個身影那樣拉開了那扇小門,走了進去。
裏面晦暗無比,一眼望去黑壓壓的都是人頭攢動,凰陌的到來似乎沒有影響到其他人,她趕忙低下頭,慢慢的溜到了一旁站在角落。
大殿的前方是一個高高的檯面,背後是聳立的巨型浮雕,顯得分外的顯眼。璀璨的明珠之下全部集中在高臺上一個人的身上,耀眼的光芒都要花了她的眼睛。
“自從盤古破鴻蒙,開闢從茲清濁辨 覆載羣生仰至仁,發明萬物皆成善。先天下盤古神尊身化爲陸,血液爲溪流,滋養衆生——”大殿裏面迴盪着一個稚嫩但是卻飽含激情的聲音,他的身影隱沒在明珠簇擁下,但是還是帶着莫名的穿透力,讓這陳舊的致辭都變的那般的莊嚴矚目。
四周都是一片安靜,唯獨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飄蕩。
“以先人之軀化智,吾輩當竭誠所能,以修得大道!”不長不短的陳述詞正好把握住了整個典禮的核心,最後他對着臺下黑壓壓一片的目光,不卑不亢的鞠了一躬。
爲首的尊長率先拍起了手,然後滿場都是熱烈的掌聲,像一波洶湧的浪潮般包圍了臺上的人。
孟瀟抬起頭,對着讓人眩暈的讚美之詞淡然的微笑了起來。
凰陌卻看到墜星兒在臺下不甘心般的懶懶散散的拍着手,看到她眼中閃耀的敵意,凰陌倒是感到一絲好笑,看來一向只會踩在別人頭上的小公主也有一天遇到對手呢。
接下來就是優秀的學子上場,凰陌看到一臉溫怒的墜星兒和其他人一同走了上來。
不得不說墜星兒長得真的很漂亮,尤其是那雙溫良如鹿的大眼睛,有着別人難以企及的靈動。加上她自五歲就再也沒有剪過的及腰長髮,所挽起的髮簪,給她平添了不少魅力。
她收起了一臉的不滿,拿出了她最爲拿手的伎倆,就是裝作柔中帶嬌的乖乖女。這是她最爲引以爲傲的僞裝,因爲就是拿着這樣的姿態和皮囊,她成功的在墜城面前塑造了他最爲喜愛的模樣。相較之下凰陌自然是帶着自小養成的野性,有的時候確實讓墜城略微的頭疼。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凰陌也知道了她要存活下去的辦法,就是不成爲妨礙墜星兒的任何光芒。她不想和墜星兒爲些虛名塑造身價,當她們母女的犧牲品。她還有着很多想要知道的事情。絕不能在這關鍵的地方出現差錯。
在這個充滿了惡意的家裏,她一直在卑微的活着。她只想趕快的長大,然後離開這個自始至終都排斥她的地方。她想回去找找她的姑姑,雖然姑姑許諾等她長大便會來看她,但是六年過去了,無論凰陌怎麼努力打探,都絲毫找不到關於她姑姑的蛛絲馬跡,而墜城更把這個事情當作禁忌一樣,閉口不言,問急了就會只會託詞而已。
他們似乎不太願意提及這些事情,包括自己的母親。凰陌始終都不知道自己母親的墳墓在何處,家
中甚至連母親一件用過的東西都尋不到。
凰陌以前以爲是雲思雅從中作梗,但是從墜城一直不聞不問的狀態來看,恐怕遠不止那麼簡單。
爲何姑姑讓她逃,爲什麼當年會有人到他們的村子,在那場劫難中姑姑怎麼樣了,村子怎麼樣了,還有她一直盤踞在心中,卻無論如何也回憶不起來的斷層究竟是什麼。她的心裏有着太多的疑問,長久的盤桓在她的心底,讓她徹夜難眠。
她只能咬着牙堅持着,長久的隱忍教會她靠自己纔是真理。
她抬起的眼眸,牢牢地盯着臺上流光璀璨的墜星兒,她太過驕縱,也不曾知道人間疾苦,和她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但是一旦從高臺隕落,對她來說就是足以致命。
但是凰陌不一樣,她已經從高臺墜落過,所以也無懼大起大落。
終有一天,直到全部謎題解開的那天,我也可以綻放屬於自己的光芒。
她慢慢的勾起了微笑,眼中的光芒更加的閃亮了起來。
站在她一旁的孟瀟已經站在那裏好久了,他只是剛剛從臺上下來時想從她的身邊借個道出去,但是卻始終沒有上前。
因爲她的表情那麼的堅定和認真,讓人不忍前去打擾。
“這位同學……能稍微的讓一讓嗎?”在激烈的人生鬥爭中孟瀟最終還是選擇的打擾,但是卻頭一次面對着女孩子面紅耳赤的說不出話。
凰陌愣了一下,回過神看到自己身邊不知何時站的人,慌忙的正面貼在了牆上讓出了道:“抱歉,請過去吧!”
他趕緊自凰陌讓出的縫隙艱難的鑽了過去,只是有些難爲他。
當孟瀟走出了之後,他看到凰陌居然很茫然的依舊在原地站着,他不由得有點尷尬的咳嗽了一聲說道:"咳,你是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嗎?"
"嗯,我不小心遲到了一會……"凰陌無奈的笑道。
"你是哪個堂的?"
"…竹青堂…"
孟瀟左右看了看,皺眉道:竹青堂,離這裏太遠了。這樣吧,你跟我來好了。"說罷將手遞給她說道:"這裏很黑,抓緊了。"
啊這樣真的好麼男女授受不親啊!
凰陌有點猶豫,孟瀟卻自然的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朝後面走去。一路上碰到不少臺階,還好被孟瀟拉着凰陌纔沒有磕磕碰碰,他帶着她走到了空無一人的最後一排,低聲叮囑道:"暫時先就坐這裏吧,我還要去夫子那一處彙報,等大典結束後你就順着人流離開就好。"
"真太感謝了。"凰陌高興的坐了下去,看着孟瀟的背影輪廓消失在黑暗裏,長吁了一口氣。她已經站在那裏半個時辰了,腿都酸了。
在那萬衆矚目的高臺之上,她看到墜星兒和其他幾名優秀代表生微笑着說着千篇一律的詞語,然後在雷動的掌聲中依次下臺。初涉這種活動,凰陌覺得很是新奇,她還從未見過這樣的場合,還是按捺不住興奮的心情。
高臺之上的明珠如同琉璃一樣流光璀璨,映照在她的眼眸裏,就像是綻放的五彩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