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淮好整以暇的坐在一旁,眼底帶着幸災樂禍的笑意:“弱水可是很難曬乾的,你恐怕這幾日都得拖着裙子了。”
千雪:“……”
餘淮看着陷入了冥思苦想的她,想着這一次她又會想到什麼招數呢?若是她開口向他求助,他倒是可以用法力幫助她,但是她卻沒有求助他的幫助,只是一味的眼睛咕嚕的打轉。
忽然她眼神一亮。
餘淮等着她做出什麼決策來,千雪卻比劃着變出來了一把刀,而後拽着那裙襬,手起刀落乾淨利落的將長長的裙襬給割斷了。
那裙襬落在船上,之前的長裙眨眼之間變成了及膝的短裙,露出來了一大片凝脂的肌理。
餘淮被她的豪爽的樣子給嚇到了,但一直以來所被傳授的非禮勿視的教育讓他飛快的別看頭去,他感覺自己的語氣中帶着一絲慌張:“你這是做什麼?!”
“啊。這裙子雖然很好看但是也沒辦法,長裙襬走路太礙事了,還是這樣方便。”
她很開心的原地蹦躂了一下:“這樣就好了!你幹嘛要將臉別過去啊?”
餘淮:“……”
他無可奈何的呼出氣,閉着眼轉過身來將自己的外衫脫了下來遞給她道:“把腿蓋住。”
“哦我忘記了,你們天族向來都是挺保守的是吧,啊呀我們妖族都穿的是這樣的,因爲很方便,民風淳樸,你也莫要在意啊!我日後注意些就是了。”
民風淳樸?
餘淮將眼睛睜開,她還拿着剪刀在修整裙邊,他看着那被撕裂的裙子,得出來這個民風應當是彪悍纔對。
還是那種驚人的彪悍。
給他多年來保守的世界觀一個不小的衝擊。
“你們天族人從來都不會參加這種宴會嗎?”千雪歪着腦袋,將衣服鋪在腿上問道。
“自然會有,但我一般都不會參加。”餘淮喝了一口茶道。
“真是好奇天族會怎麼參加宴會,讓你連這點東西都受……”她說着話,忽然間語氣變得奇怪了起來,她目瞪口呆的看着不遠處,餘淮剛要回頭,她卻猛然站起來撲倒他身邊捂住了他的臉:“你等等,這不是小孩子應該看的!”
這巴掌捂得嚴實和及時,但卻一隻眼睛都沒捂得住,他看到旁邊側過去的船上,又一男一女正在忘情的熱吻,映照在星光之下,彷彿天地只有他們二人。
目睹了這一切的千雪直愣愣的看着兩個人上演的如膠似漆,下巴都要跌到地上去了。
“你可以鬆開我了吧?”等到兩人的船遠去,餘淮擠出幾個字來。
千雪像是觸電般的回過了頭:“啊抱歉!我那啥,那啥,他們倆個剛纔在打架!這麼血腥的場面,確實不該給你看對不對?你還小,不能學他們這麼暴力。”
餘淮看着她漏洞百出瞎扯了一通之後慢慢漲紅了臉。
他雖然比她小了半個頭,但她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他可是天族,比起其他種族都要活得漫長而無趣。身體發育自然比其他種族慢一些。
往日裏她說自己是個孩子亦或是弟弟,他並無所謂,但今日這話落到了耳畔,怎麼會陡
然讓他心底生出來一股不爽呢?
“看來你對我們天族有些誤會。”
餘淮朝着她走過去,把她逼到避無可避的牆邊,一隻手摁在她背後的牆上。
他微微抬頭朝着她的面龐逼過去。
她的眼神逐漸變得驚訝,而後帶着一絲慌張,慌忙的躲開他的氣息,偷偷的順着牆壁滑了下去,試圖想從一旁的空隙逃走,但是猛然一隻手臂啪的阻住了她的退路。
娘欸,她的小心肝啊!
千雪被堵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要是正經說起來,餘淮的這張臉在一衆人中間還是能打的,雖然帶着青澀,但是已經有了少年初長成的模樣,加上總是一股臭屁小孩子的態度,倒是能掠奪不少小姑孃家的芳心。
但她一直都當他是個小孩子。
所以未曾正視過他也是個男子的事實。
是不是正是如此,所以才讓他心生不滿了?
當他的臉逼過來,那因爲被光芒投在暗影之下的面龐帶着分明的棱角,神色斂然,眼底的那一抹銳利驟然讓她心底一跳,她像是被野獸緊盯的獵物,被那氣場扼住咽喉,連動一下都不敢。
他們之間靠的極近,灼熱的氣息曖昧的交融在一處,只要稍微一傾就會越過那個界限,但偏是這般的凝固,讓人焦灼。
她的胸膛差點爆炸,嚇得閉上了眼。
輕微的笑聲在耳畔邊響起。
她瞪大了眼睛。
餘淮站了起來,像是獲得了什麼勝利般露出笑容,道:“你們民風不是很淳樸開放嗎?怎麼連這點都承受不住?”
“你!”感覺自己被羞辱了,她怒氣衝衝的站了起來:“我。我們民風自然是淳樸,這種事情……但是這種事情,只能你情我願!我們認定了一個人就是生生世世,不像你想的這般輕浮!”
她眼眶都紅了,咬緊了脣瞪着他。
餘淮怔了一下,兩相沉默,片刻他道:“抱歉,用對於你很重要的事情來開玩笑,是我的不對。”
“哼。”千雪偏過頭坐下來不理會他。
他走過去默默的將掉落在地上的長衫撿了起來,蓋在了她的腿上,道:“這件事確實是我的錯,你這麼生氣也是應該的,這樣罷了,只要你能原諒我的過錯,你可以任意指派我去做一件事情。”
這個條件聽起來確實誘人。
千雪的心有點動搖了。
她轉過頭來再次確認道:“真是什麼都可以?”
餘淮點了點頭。
“那就……”她想了想剛要說什麼時,忽然間船身一個蹀踥,四周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她一個不穩的趴倒在了地上,餘淮護着她,眼神忽然一凌,將她抱住往旁邊縱身一躍。
自雲端落下的雲接住了二人。
她掙扎着從雲裏探出頭,看着下方不少翼族人都展翅飛了起來,那隻在前面拉船的巨大帆船忽然停了下來,而後面的船因爲慣性而直接撞了上去,一個接着一個,反應快的人逃過一劫,而沉浸在愛河當中的翼族卻不幸的落了水。
餘淮冷冷道:“等了他們半天,
原來是想在這裏動手。”
“是師父!”千雪忽然間指着在大船之上站在的那個人,他正提着葫蘆,還未有所動靜,忽然間自一旁衝出來幾位翼族人,將他摁住。
“沒有用,師父的金蟬脫殼之法完全可以逃出去!”千雪對着餘淮道:“左邊,師父一定是在左邊!”
餘淮眼神一凌,手中的劍往千雪指着的方向刺去。
自當空血紅四濺,師父捂着受傷的肩膀翻了一個身,旁邊的翼族如夢方醒,衝過去將真的師父團團圍住,那個人抬起頭往千雪這一方面看了一眼,她抓住了衣裙捂住嘴巴。
“他們很有可能藏在人羣裏,你師父不過是一個幌子而已,又或許,他是想要達成什麼目的……”
餘淮皺着眉,猛然對着他們喊道:“將他抓住,把他身上的東西都搜出來!”
他的聲音讓師父身體一顫,他忽然發了瘋的掙脫開來,將葫蘆裏的東西往嘴巴裏灌入,他大口大口的吞嚥着,而後葫蘆噹啷落在地上。
他掐住了脖頸,往後面倒去。
那要抓住他的翼族人碰到了他的身體猛然間彈開,發出痛苦的喊叫,師父踉踉蹌蹌的往一旁奔去,然後一躍跳進了弱水中。
“……”餘淮靜靜的目睹到了一切,嘆了一口氣:“晚了一步。”
原本清澈見底的弱水忽然間隨着師父的身體往外盪漾出一圈圈的紫色波紋,那紫色融入的極快,餘淮帶着她飛快的趕去了翼君旁,他也發現了這個不同尋常的變化,神色凝重:“這是要從弱水下手啊。”
“天際懸着的弱水一旦出現了什麼問題,若是落了下來,那麼族人都會被弱水吞噬,弱水本身無毒,但他往裏面加了什麼東西,這就讓人不得不堤防一手。”
翼君說完後,對着一旁的跪下的甲冑規整的翼軍團道:“按照我們之前的計劃,馬上行動!”
“是!”
一行人擲地有聲的應了聲,便飛快的展翅往四周飛躍而去。
餘淮對着翼君道:“請讓我也加入!”
翼君轉過頭帶着笑意看着他們倆,緩慢而堅定的搖了搖頭:“你雖然有這一份心意,讓我很開心,但是這畢竟是我翼族內部的事情,若是讓你插手進去,改日我被天族問責,會無端落下是非,而後你能否繼續在我這裏求學,恐怕都難說。”
餘淮握緊了拳頭。
“你還不相信我嗎?”翼君拍着他的肩膀笑道。
“我自是相信您,但是這個危機的時期,我是您的弟子……”
“你與他們都不同。你要時刻記住這一點。”翼君強硬的打斷了他的話,道:“總有一日你明白,不是力量就代表一切的。”
餘淮靜靜了收了聲,他不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他的樣子看起來很是不甘,握着手卻什麼都幫不了,只能在一旁看着諸人浴血奮戰的樣子。這隱忍的樣子讓千雪感覺心疼,她試探的拍了拍他的背,忽然間感覺到了身體被人往後拽着,她還來不及發出聲音,就感覺自己的靈魂一瞬間被抽離了出來。
手指還沒有碰觸到他的肩膀,她的身軀就倒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