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陌往最中心遊去,但是隻能圍繞着山巒打轉,根本沒辦法進入到山的核心中去,在她手足無措之際,忽然間從袖子裏落下了那隻小龍的雕塑。
凰陌連忙往下遊去想要撈回來,但是那雕塑往下沉着,落在了那巨大的骸骨之上時,忽然間綻放出來了異樣刺目的光芒,她聽到了那個小龍的喃語:“是誰帶我來到了這沉睡之地?”
凰陌一愣,見到那小龍綻放出來光華。它舒展開了了巨大的身軀,然後猛然竄上了湖面,又一個翻身遊了下來。
那湖面被它攪擾的掀起來了千丈的巨浪,九嬰睜開眼睛看到那飛騰而起的龍身,他微微合了眼,繼續將自己的神志收回。
還從來沒有遇到過變成人形這麼就還沒有恢復以前模樣的時候,因此他現在不得不要重視起來這個情況。
若是說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情,他回想到了當初的適合和,自己的應當是受到了那魘魔悄無聲息的襲擊,那烏鴉的羽翎,是息毒所凝聚而成的,他自詡自己是魔族之身刀槍不入時,但是他去不知道自己在輕吻凰陌之後,居然化作了人族。
往日裏化作人族時,都是在一定條件之下纔會出現這種致命的漏洞,他對自己的身體深諳其道,所以一般情況下不可能會出現這樣的時候。
看來自己化作人形,難不成是與自己越來越理解了師父口中的所謂人類,所以他也人類化了嗎?
九嬰陷入了沉思。
但心中的魘魔已經種了下去,他覺得自己身體喲學不大舒服,現在他沒有任何的力量讓自己去和魘魔對抗,只有耐心的等待自己變回去。
凰陌見到了那小龍又潛伏了下來,它將那些巨大的骸骨給捲了起來,整個水下因爲它而動盪了一會,掀起來的泥漿糊了她的視線,凰陌扒開了那灰濛濛的眼前,對着小龍喊道:“你這是在這做什麼?”
“你怎麼會在這裏?”那小龍瞪着一雙燃燒起來的眼眸,在晦暗的水中發着令人膽顫的冷光。
“我……我們是不小心誤入此地,現在這裏有着封印,我們必須要打破這個封印才能出去。”凰陌這般道時,那小龍卻勃然大怒:“你來到此地擾亂我族人的寧靜,說什麼封印!?”
“你族?”凰陌駭然失色:“這難不成都是龍族的屍骨?”
“正是。”小龍道:“我本是龍族的皇子,名爲梓衍。”
這一下輪到了凰陌沉默了下來,她儘管是知道梓衍是龍族的罪人,曾經也幻想過有朝一日見到真正的龍就好了,但是沒有想到他們這麼快就到了他的老家,而且還是以這麼慘烈的見面方式。
“你們族人……”
“除了我,還有一個人之外,早在萬年之前就滅絕了。”梓衍極其的冷靜的闡述道。
“但是,是誰……做出這種事情來,還將它們都封印在了此地……”凰陌難以置信的問道,龍族在她的印象之中都是所向披靡的,帶着一種讓人天生敬畏的能力,是誰能以一己之力覆滅整個龍族?
“能做到這個事情的,大概只有那個人。”梓衍蹙眉,像是想到了什麼讓他不願意回想的記憶。
“對不住,你的族人都已經死去了,我現在問你這個事情……”凰陌有點手足無措的不知該如何安慰。
但是她卻沒有想到梓衍卻因爲她的這一句話臉上扯出來了猙獰的笑容:“你在說什麼?你以爲我是會站在我族人的屍骸上爲他們悲傷痛悼嗎?我說過了,我是龍族的背叛者,你可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凰陌頓住了,感覺到越發的脊背尖銳的冷,她難以置信,他曾經是龍族的熱,但是現在卻面對着自己的族人卻如此的鎮定自如。
“此地是龍脊山,曾經我生活的地方。”梓衍往上方游過去,見到下方的茫茫白骨,眼底的冷漠中帶着譏諷:“曾經我還以爲我再也回不來了,多少年了,那個人爲了不讓我找到這裏居然還下了封印。”
凰陌道:“正是這樣,這裏的很多冤魂因爲封印沒辦法離去。”
“你還是站到一旁去吧。”梓衍道:“那個人的封印,以你的力量是沒辦法解開的。”
凰陌精神一振:“你要幫我嗎?”
梓衍道:“他在這裏設下的陣法是匯聚怨靈的力量,他究竟想要做什麼呢?我對解放所謂的怨靈沒有任何的興趣,我只是不想隨了他的心願而已。”
說着,他猛龍擺尾將凰陌扔出了湖面,道:“你與魔君先行避開!”
凰陌的腳剛剛沾了地面,便趕緊衝了過去大力的搖晃着九嬰道:“九嬰大大,醒一醒!”
九嬰緩緩的的睜開了眼睛,看着那湖水下方緩慢的綻放起來了刺目的光華,像是有着什麼讓水面沸騰了起來,湖水之下岩漿湧起,凰陌這才明白了他讓他們避開的是什麼。
猛然間湖水炸開,凰陌一力擋在了九嬰前面,九嬰愣住了,道:“你這是做什麼?”
“以前都是你保護我,這一次算是還了你的恩情!”凰陌藉助了冤魂的力量撐開了結界,將自己與九嬰護住,這結界雖然脆弱,但是能防住那滾燙的浪潮,她甚至可以看得到那泛起來的滾滾熱浪。
九嬰站了起來,嘴角噙着不明的笑意。
湖水下的翻湧更加劇烈了起來,空氣中瀰漫着硝煙的氣息,梓衍利用當初那骸骨之下埋着的岩漿,他猶然記得自己在那龍腹山中所遭遇的一切,那萬年的時光過去,但是一切都沒有改變。
那赤炎濃漿腐蝕着他的身軀,他那個時候是一個懦弱且無力的皇子,差一點就成爲了父皇捨棄的棋子,最後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他一直想要救下來的女子死去了,他爲此發了瘋,差一點就失控,若不是千雪一直在陪着自己度過了那段黑暗無比的日子,否則他很有可能會自此一蹶不振。
千雪見到他每一日都附在阿蓮的墳頭喝酒時,這樣渾渾噩噩了好幾日,她終於有一日忍不住了,狠狠的打了他一記耳光,怒吼道:“你真的是個讓人失望透頂的傢伙!”
梓衍捂住了臉頰,他冷冷道:
“我一直都知道,我本來就是一個沒有出息的人,這點不用你再三提醒。”
他的話惹怒了千雪,結果就是他被狠狠的暴揍了一頓。
千雪將被打的半死不活的他道:“你若是整個人的人生意義就是這樣而已,那麼我當初就不該那麼拼死拼活的去救你。”
梓衍靜靜的望着天際,忽然間捂住了雙眼嗚咽道:“意義?我這一生下來,本來就沒有任何意義。”
他還記得自己當初遇到阿蓮的時候,那個時候他纔不過三百歲,而阿蓮是個剛剛修煉成精的小妖怪,她是水蓮妖,生在他的後院的荷塘裏。
橫着走是三十五步,豎着走也是三十五步。在這個四四方方的深幽小屋子裏,這就是他的全部。
第一次睜開眼睛看到這個世界,第一次有意識的張開嘴巴想要發出音節。肢體在虛妄中亂舞,蹬掉了身上的蓋的重物。他感覺自己的嗓子就像是要冒煙一樣渴,憑着天性,他想要去尋找什麼,但是卻只能徒勞的在空中掙扎。
沒有人來照顧他,在他出生的幾個時辰裏,他們甚至都沒有人來看他一眼。唯一留有印象的,就是一羣照顧自己的女人,但是她們沒過幾天就會被更換,而且在他可以獨立行走的時候,她們也全都沒有再出現。而是換上了一個高大的男人,他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單純的給他送一日三餐,沉默着對一切不爲所動。
在黑暗的房間裏,他不知道除卻自己還有着溫度的存在。就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連陽光都吝嗇傾瀉的這高高的牆後,是一排排書架,滿滿的都是他不能理解的文字。
兩歲的時候,他第一次知道了除了自己和鬍子拉碴一個高大的男人之外,還有着另外的個體的存在。他們突如其來,穿着白色的鬥篷,透過鐵欄杆看着自己,他們的眼睛是冰藍色的,在他們人羣中爲首的是一個有着奇異特徵的人,他注意到因爲他的頭髮是純銀色的,在一羣黃色褐色的頭髮裏面顯得非常的突兀。
“已經能確定了吧。”
“該怎麼辦呢?雲大人?”
“這個真的連半點天賦都沒有嗎……”
身後的人竊竊私語,一向非常安靜的房間多了嘈雜的聲音讓他感覺很不適應,他皺起眉頭,將手中的書合起,爲首的人朝他大步走來,他站在原地沒有絲毫畏懼的抬起頭,倒映在他的眼中冷漠的五官不帶任何的表情,從那個人的眼中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神之無暇不容玷污,吾等大義不容私情,可悲之人,汝是被神拋棄的人。”
那個人優雅的朝他緩緩的伸出手,他下意識的想要朝後退了一步,卻被那個人強硬的捏住了脖子。
“唔——”他感覺那個人的手指不斷的收緊,漸漸的他感覺自己呼吸困難,他試圖掰開那個人的手指,但是卻看到那個人眼眸裏倒影出自己痛苦的表情,那個人似乎很享受這個過程,而不是果斷的讓他瞬息斃命。
“就在這裏,讓汝迴歸地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