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只會出現在乳臭未乾的小孩子身上的毛病,居然非常的自然的也在師父的身上融合顯現了出來,居然還沒有半分違和感。在這相伴的數千年間,師父迷上了下廚,凰陌曾經爲了不喫他做的驚世駭俗的春餅,幾番逃難都沒能溜走,最終還是屈服在了師父的淫威之下。
師父見她喫的艱苦,讓她來做,她便也照貓畫虎的做了一份,特意的讓那些來蘇繼山做客的仙君們試喫,評比誰的手藝好,結果他完全靠着那張人畜無害的臉,讓那些仙君心甘情願的喫了他的春餅,結果暫且不說如何,第二日確實再來探花的人少了不少。即便是這樣師父還是認爲他做的天上地下唯此一絕,凰陌隨口道確實一絕,絕頂毒藥,結果這一番話惹惱了師父,居然被他小心眼的給記住了,耍賴讓她全都給喫了。
師父如此耍賴,她倒是早也準備的應對之法,蹦到師父的懷中,四肢齊上,牢牢將師父的胳膊給死死抱住:“師父你若是不說,我要舔了。”
說着伸出來了舌頭,略帶示威般的朝着君鯉的光潔的胳膊就要貼上去。
見她小舌頭上泛着詭異的水漬亮光,光是想象一下場景,君鯉雞皮疙瘩無法控制的起了一身。她這八爪魚般的抱法,讓他着實一時半會兒沒有法子能甩開,這個天生就像是一個狗皮膏藥一樣的徒弟,幾次三番都是抓住他潔癖的這個弱點要挾於他,隨着時間流逝她倒是用此法越發的純熟起來。若是被口水玷污了胳膊,他絕對要扒了自己的皮,可惡的小傢伙!
“你等等!!一切好商量!!!”君鯉臉色都發青了。
“究竟是爲啥?”凰陌纔不管師父的臉色有多難看,往日這一招屢試不爽,此番師父略有毅力的倒是能抵抗住了一時半刻,果不其然還是馬上投降了。
“……”君鯉咬牙切齒,忽的視死如歸的別過了頭。
這個意思是隨便她舔咯?
頭一次這個法子都失了效果,凰陌實在想不明白究竟是爲什麼,師父連自己都豁出去了,還不願意將因果給她說說。
是這麼必須要保守祕密的事情麼?
果然……是和那個女子有關吧?
凰陌也忽的喪失了要去探尋謎底的興趣,意興闌珊的將胳膊鬆開了,她還沒有
到非得刨根問底給自己心裏添堵的愛好。她曉得在自己還是個天地間的一縷幽魂盪漾的時候,師父便走過了長長的自己的人生和故事,這些都是她未曾參與和知曉的,這些因果也不是她能去插手探尋的,過往的師父有過什麼樣的人生,雖然能從書中和別人的讚譽中得知一星半點兒,但當初師父的神勇英姿,真正烙印在歷史長河中的樣子,卻與她相隔了數萬光年,這個無法觸及的距離,她也僅是佔了師父人生長河當中的一個小小段落,幾枚音符罷了。
她這樣想着,也便不再執着的去問了。
君鯉感覺胳膊一鬆,別過了頭,而小傢伙已經拉開了門,一雙眸子帶着幽幽的光,轉身給闔住了門。他反倒能因此鬆了一口氣,略抹了一把虛汗想着,這個小傢伙,除了他,眼睛裏面已經帶了些別的景物了啊。
蜀山足足準備了一日,翌日,一衆人便整裝待發了。
昨夜一晚風雨飄搖,今早起來便是風收雲柔,遠處的千山遠黛如洗鉛華,只消山水美如畫。六月的草長鶯飛,生機盈盈,大清早清脆的鳴叫吵嚷着好不歡樂。
凰陌一路走,一路在努力的給師父身上鎬毛。
昨日當夜蜀山掌門終於晃晃悠悠的把清越給送了回來,不知道爲什麼神色看起來略帶疲憊,反觀清越,倒是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明鶴長老將清越推到君鯉面前,鞠躬道:“星君,這個孩子就交給您了,一路就勞您費心了。”
清越揹負着重任跪在祖師祠堂下立下重誓,勢必要將乾坤眼再次奪回,這番下了這麼大的決心,他連畫風都變了個個,時刻一副昂首挺胸爲了大志隨時能慷慨赴死的模樣,君鯉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輕鬆點年輕人,這樣下去你會緊張的連路都走不好的。”順便將凰陌從地上撈起來扔給了他道:“摸摸她的毛,有助於減輕壓力。”
凰陌很不滿意自己被劃作了路上減輕壓力的吉祥物,師父此番也沒說要去什麼地方,甚至都沒說帶不帶她,爲了防止師父再次跑路不帶她,凰陌依舊二十四個小時黏着師父,活脫一個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不知爲什麼他就是這樣果斷而堅決的一直將凰陌劃分在了賣萌以存活的行列中,但是凰陌知道他這層話背後的含義。
只要不明目張膽的
說出口,暗示的話也無妨吧。作爲跟了他數千年的小跟班,這點覺悟還是有的。於是凰陌樂呵呵的就再次跟着師父一起上路,但是沒想到跟着他們的還有那個眉清目秀的清越以及……一幫橫眉冷豎的道士。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去?”凰陌訝異的發問,師父不是一直喜歡獨來獨往的嗎?
說起來封魔淵被破了,作爲其中的一份不可割捨責任的當事者,這個給蜀山自然要將那些流竄在外的妖魔鬼怪再次封印鎮壓下來,而因爲當時蜀山發生瞭如此大事,派出的人數有限,此番蜀山諸事安頓下來,於是便將上一波派出去的蜀山弟子給替換一輪,也好讓那些扛把子的弟子能喘一口氣。
師父對於凰陌不肯回蘇繼山繼續清修的決定感到頭疼。
“你隨着我們,也是沒什麼作用。”
“我當然可以!我可以做的事情很多!”
清越有些興趣道:“比如?”
“比如我能幫師父他老人家斬妖除魔所向披靡…”凰陌連話都沒能說得完,忽的眼前一張大手就糊了過來。
“啪!”凰陌的腦袋被敲了一下,君鯉甩了甩袖子從她面前飄過,對着清越言簡意賅的扔下幾個字:“只是捉老鼠的而已,你還想做什麼?”
清越還是帶着一副極度認可的表情點了點頭,末了出來了一句:“原來你竟然還揹負着如此救祝他人於水深火熱之中的任務,我差點都忘了。”
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人將貓族代代世仇說的如此正義凜然兼濟天下,凰陌不禁對清越敬佩了起來,感激的涕淚四橫:“師兄,就憑你的這句話,這一路就多照應師妹我啦!”
清越一愣:“啊?哦?這樣的話……承蒙不嫌……”
啪嘰,凰陌腳底下一個不穩被人使了絆子摔倒在地,怒氣衝衝的跳起來之後看到師父淡定從自己面前擦過,還頗爲歉意的說道:“哦,抱歉小傢伙,我上了年紀了,眼神不大好,走個路也見不到個人。”這幾個字他特意咬的非常重,凰陌頓時蔫了下去,戀戀不捨的對着清越一拱手:“師兄,看來我們只能改日再聊了。”說完馬上屁顛屁顛的跟了過去,遠遠的聽見清越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師妹如不嫌棄有事儘管給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