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一曲人心
繁華的城市，看多了，便也失去了趣味，伊雪輕聲附耳道：“方纔知府大人派人來，今晚有一場踐行，專門爲小姐和公子準備的。”
點頭，藍靈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今晚會不會有什麼熱鬧？”
洛炎笑而不語，他原本對這些就不感興趣，只要旁邊的人開心便好。
夜幕拉開，小雨淅瀝卻並沒有停止的趨勢，藍靈兒一襲冰藍色流仙裙，只是在裙角處多出了一抹淡紫色，和洛炎的錦袍交相輝映，兩人款款而來，不知牽動着多少人的心。
多日不見的李青蕪臉帶笑容的迎上，曲膝行禮，這禮儀倒是周全了許多。
看似還是當初的幾個富貴之家，只是此時看來，又好似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藍靈兒眉頭輕揚，笑道：“江湖中人？”
伊雪附耳道：“這李青蕪是長青門下的小弟子，長青掌門去世後，便由她繼承了掌門之位。長青門自從長青道長去世後，便不曾在江湖露面，小姐不知也情有可原。”
藍靈兒眉頭輕挑，在場的人中不乏比李青蕪年長之人，他們如何能夠允許一個小丫頭執掌整個門派，還當真是讓人費解。將眼中的疑惑壓下，藍靈兒笑看着那李廣宣，狀似無意道：“今日好似多了幾個陌生面孔。”
卻見李廣宣臉色爲僵，笑道：“藍小姐有所不知，上回因爲好多人都去了外地沒能見着小姐的天人之姿，這次特意回來，也不過是想一睹小姐風采。下官想着小姐既然明日就要離開，不如滿足他們的願望，如若小姐看着心裏不舒服，下官這就吩咐他們退下。”
見着李廣宣欲要離去的身影，藍靈兒眸光輕閃，出言阻止道：“無礙。”
李廣宣這纔算是鬆口氣，一旁的洛炎半開玩笑道：“看來，靈兒那日的下馬威效果還不錯，至少着明面上還是不敢惹你的。”
藍靈兒輕笑，道：“可是暗地裏就不知曉了。”
李青蕪還是一襲青綠色長裙，只是比之上回，略施了粉黛，多了幾分小女兒家的嬌羞，讓人看着心中盪漾。再看看李廣宣，卻不知，原來他也能有這般漂亮的女兒，着實讓人驚訝了一番。
這幾日，她早已經將李廣宣的家世瞭解清楚，他原本是有一房夫人，只是，那夫人卻在生下李青蕪後便身子虛弱，幾年後，不治身亡。這也使得，李廣宣對李青蕪寵溺有加。
被那長青道人看上收做徒弟後，雖然心中不捨，只是，爲着女兒的前途，也忍痛割愛。
李廣宣還有幾房妾室，卻一直無所出，而李青蕪回來後，她們在府上越發的沒有了立足之地。就是自己家中宴請客人都不曾將她們露面，聽說都被禁足在了一個偏院。
李青蕪臉上帶笑的看着洛炎，道：“上回一別，不知今日能見着炎公子，是小女子的福氣，這裏有玉簫一支，一直都知道，炎公子除了擅長經商之道，其實對詩詞歌賦也都樣樣精通，不知能否與青蕪合奏一曲。”
藍靈兒掃視一眼全場，臉上帶着一絲冷笑，不論如何，現在她也算得上是洛炎的未婚妻子，這是在她面前公然的搶人？美眸輕轉，藍靈兒笑得好不嬌俏，頓時讓場上的人都失了魂魄。
洛炎卻是眉頭輕皺，無奈的看着藍靈兒。
“和你相識這麼久，竟然不知曉你的簫吹得如此厲害，就是這江湖人稱‘青衣美人’的長青掌門都有所耳聞，更想切磋一二了。”藍靈兒驚愕道。卻讓李青蕪微微怔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爲一切在意料中，卻不想，藍靈兒早就已經知曉了她的身份。李青蕪顯然不知道，藍靈兒還有另外的一個身份，那便是殘影閣閣主，就算是殘影閣在沐王府損失了近三分之一的勢力，也不是長青門能夠匹敵的。
“在下也聽聞炎公子是江南第一公子，在皇子身份沒有公開前，就和京城的沐世子、三位皇子等可以相提並論了，不知有沒有這個榮幸，來聽上一次。”一名身穿華服的男子朗聲道，爽朗中帶着江湖的豪氣。
耳邊，伊雪介紹道：“這位是李青蕪的二師兄，爲人豪爽，對這個小師妹更是寵溺有加，原本是在附近的蘄州辦事，昨日纔剛來。”
聞言，藍靈兒點頭，看了一眼洛炎，繼而將目光投向李青蕪，面上帶笑卻不達眼底，這李青蕪背後之人是誰，現在她多多少少也瞭然。天照的江山，江湖和朝廷從來涇渭分明，其實中間絲絲扣扣到處都是鏈接。
否則，皇室如何能夠放心偌大的江湖，獨自瀟灑。
“李姑孃的碧璇琴已經送給了炎，如若是琴簫合奏，自然是要有更好的東西來匹配的。否則，如何能夠配得上這江南第一公子呢？”藍靈兒朗聲道，絲毫不介意李青蕪早已經鐵青的臉色。
強龍比不過地頭蛇，藍靈兒懂，卻不表示她會怕。這些江湖人士混進這朝廷的宴會，沒有李廣宣或者是京城那位的准許，是絕對不可能的。到底是南川的出使重要，還是他們有別的心思，猶未可知。
洛炎靜默不語，彷彿是默認了藍靈兒的說法。只是，這碧璇琴可是琴中極品，李青蕪能拿出它來，就絕對再不會有比那更好的東西了。
見李青蕪只是呆愣當場，藍靈兒嘴角揚起一抹冷笑，道：“既然如此，那這件事就此作罷。”
“不！”李青蕪看了強硬的和藍靈兒對視，繼而低垂着腦袋，道：“青蕪自知自己身份卑賤，不配和炎公子合奏，只是，在座的各位都久聞炎公子大名，今日想要一飽耳福，還請公子成全。”
藍靈兒深深的看了李青蕪一眼，並未從她臉上發現絲毫異樣，眸光微閃，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便讓大家見識一番。”
李廣宣微微愣了一下，不愧是官場老手，一瞬便從藍靈兒的話中聽出了玄外音，“你們？”
藍靈兒笑着挽起洛炎的手臂，清晰的聲音傳遍全場，道：“自然是我們。”
洛炎倒是樂得藍靈兒胡鬧，而一旁的伊雪和伊霜臉上也都洋溢着笑容，伊霜小聲道：“其實，如果小姐和炎公子在一起也挺好的。”
伊雪白了她一眼，眼光深處帶着一絲擔憂，她心思細密，自然能看出藍靈兒不過是在演戲罷了。
李青蕪臉色微白，她求的不過是和洛炎能合奏一曲，然後藉着這些輕揚城貴族將此事宣揚出去，卻不想藍靈兒屢屢從中阻攔，眼中一線殺機。李青蕪不怒反笑道：“青蕪期待二位的合奏。”
只是，當她看到伊雪將碧璇琴交給藍靈兒時，李青蕪卻是徹底的變了臉色。
藍靈兒卻裝作沒看到，看了洛炎一眼，笑靨如花，也不知是閃了誰的眼。“可有帶簫。”
笑意在俊逸的臉蛋上瀰漫開來，洛炎取出一支潔白的長簫，潔淨的顏色，倒是和配他的氣質。
兩人相攜來到場中央，好似是月下歸來的一對璧人，洛炎的高貴淡漠，卻獨獨對藍靈兒有着甜膩的溫柔。藍靈兒絕美傾城，卻獨獨對洛炎有着全然的信賴。原本被李青蕪找來的人，此時好似都忘記了自己過來的目的，被眼前這對璧人晃了眼。
坐定，素手輕撫琴絃，琴聲起，簫聲跟隨。
天涯路，海角浪千裏黃沙，萬畝良田年少情，人生願十年生死，百年人心路迢迢，浪濤濤，素指輕彈溫柔情深深，願渺渺，一生獨求眷戀黃沙換了良田，生死擋不住人心天下誰人不識君猶不可缺了，紫袍華服，小小少年，知己紅顏。
櫻脣微動，淺吟低唱，兩兩對望，竟是滄海桑田也換不回的情誼。藍靈兒知道自己欠下的，說感謝已經是一種褻瀆，說抱歉全然沒有任何意義。她和洛炎，從小相知，十年相隔，卻也能相交互懂。
只是，洛炎心中的驚駭，讓他不知不覺間停下了音符，腦海中只剩下了她的聲音。不帶任何的渲染，卻天然得沒有一絲做作。她是懂自己的，因爲懂，所以他知足。
只是，曲聲飄揚，不知緊了誰的心，痛了誰的眸。
終了時，藍靈兒臉上綻放的笑容，自然絕美，讓人眩暈，此時的她纔是真正的驚才豔豔，讓人不肯眨眼，生怕錯過了她的任何瞬間。李青蕪早已經鐵青了臉。
她一直都知道藍靈兒的存在，也時刻關注着洛炎，聽說他們要一起時，她早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卻不想被藍靈兒輕易地破壞。早在她初次見到洛炎時，便已經心生愛慕。
加上他現在的身份地位，李青蕪自然是不肯放過這個機會。哪知，他心中早已經住了一個影子，滿滿當當都是她。再也剩不下別人。
李青蕪不服，此時，卻又不得不倍感挫敗。
掌聲起，兩人回到座位上，誰知李青蕪卻並不放過他們，笑道：“藍小姐和炎公子的配合可謂是天衣無縫，青蕪倍感慚愧。只是，有一人，或許能勝過你們一二。”
藍靈兒眉頭輕挑，竟不知這李青蕪還認識別人，輕笑道：“可否一見？”
聞言，李青蕪嘴角牽扯其鬼魅的笑容，抬頭，大聲道：“師兄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藍衣輕揚，卻灼傷了藍靈兒的眼。這人是如此熟悉，雖然帶着青玉面具，卻並不能阻擋那層熟悉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