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子,劇烈的顫抖了一下。
在他垂下的目光裏,是深沉到了極點的怨毒,與火山爆發一樣的嫉妒!完全扭曲並且爆炸的委屈化作的憤怒!
如同遇到了殺父殺子之仇,奪妻奪女之恨。
不可化解,不共戴天的生死仇人。
他靜靜地,深深地大口大口呼吸,想要將自己這種不利於隱藏的暴虐情緒壓下去,一口一口冰冷的空氣吸入胸腹。
但卻就好像是火上澆油一般。
那種瘋狂的爆炸情緒,越來越是激烈。
他面罩後的臉上,早就已經是一片通紅。
太陽穴突突跳動。
連兩隻手,十根手指都在顫抖。
兩個眼珠子,完全紅了!
憑什麼!
憑什麼!
憑什麼!!
憑什麼我從小什麼都沒有!連健康都沒有!你們欠我的!
憑什麼!你們都有!
憑什麼!我連身份都沒了,身體都沒了,此生變得見不得人!你們卻還能享受着高高在上的雲端生活!?
你們欠我的!
憑什麼你封雪現在看起來還是那樣的高貴典雅漂亮!
憑什麼你臉色那麼紅潤,憑什麼你眼睛還是那麼明亮,憑什麼你眼睛還在憧憬着未來,憧憬着幸福,憑什麼?
我全都沒有了!
憑什麼你們還全都有!
而且還更好了!
你們欠我的!欠我的!全家都欠我的!
這一股股的火焰,不斷地在他的胸膛中醞釀。
這不公平!
既然我沒有,那麼誰也別想有!
一切都毀滅吧!
封雲!你還是那麼高高在上?封雪,你依然是這種一臉溫柔的虛僞的樣子!
真是令人噁心!
有什麼臉面在外面做出來這等高貴典雅的噁心樣子!你怎麼就不能光着屁股出來!
可惡的妹子!
噁心噁心噁心!
他想着,還是暫時不要計較,現在羽翼未豐,而且封獨這個老糊塗老王八蛋就在這裏,根本幹不過......還是按照原定計劃,收取龍神祕境好處………………
按照神諭所言,奪取龍脈之血,以補蛇神化龍計劃就好了。
至於封雪,有的是時間炮製!
畢竟未來最大的敵人還是封雲,不是封雪。
但是心中的邪火卻無論如何都遏制不住,而且,越來越是激烈。
逐漸完全的沖毀了理智!
憑什麼?憑什麼我又要退讓?
又要爲了大局!
去他媽的!
面罩之下,他的頭髮都直立了起來。
佘凌霄正在全力應付那種壓迫感。
封獨等三大強者製造的氣場壓力,普通人感覺不到,但是越強的人感受到的壓力也就越大。
甚至可以帶着你的思路順着他們考慮的方向走。
而現在佘凌霄就處在這種情況:他正在考慮夜魔和雪一尊的對戰誰勝誰負的問題,甚至還想過:要不要押注?
完全沒注意佘無神。
而餘夢龍和餘無神根本不對付:餘夢龍原本是青年一代領袖。
但是,沒有任何預兆的就出現了一個佘無神!
居然是神子!
後來更離譜,成了神使!
而且也屬於年輕一輩。
完全壓了餘夢龍一頭,這讓佘夢龍如何能服氣?
最關鍵的是這位神使居然還真的可以藉助神力練功,進境飛速,從剛剛出現甦醒時候的看起來弱不禁風,在極其短暫的時間裏,居然就衝到了聖尊!
這是整個大陸任何時候都不曾出現的奇蹟。
佘夢龍不理解,很震撼,但,更加不服!
不就是走了狗屎運被神承認了嗎?
我上我也行!
用某些讀者可以理解的話說就是:佘夢龍根本不知道會無神是誰!他的地位還不足以知道這種“絕世祕密'!
所以餘夢龍在會無神身邊是可以察覺到一種異常的。
他能感覺出來佘無神很憤怒。但他完全不知道會無神爲什麼憤怒!
而且......你愛憤怒就憤怒,難道還要哄着你嗎?慣得臭毛病!
此刻,一番休整之後。
夜魔和雪一尊的開場之戰,終於要開始了!
與之前完全不一樣的是,兩人的上臺動作。
之前不管什麼戰鬥兩人都是一躍而上。
但這一次,夜魔乃是穩步的一步步走上臺。而雪一尊,居然是同樣的動作選擇。
兩人緩緩邁步,都是臉色沉凝。
仔細觀察,會發現兩人的眼珠子都是屬於不轉一樣的凝定。
所有人不用猜就知道他倆心裏在想什麼。
必然是在想對方法的招法絕技。
封獨的臉色凝重起來。
“棋逢對手啊。這個雪一尊,竟然這麼強。難怪當初被派在雲端兵器譜看大門堵夜魔!”
對面雪舞也是一臉凝重。
現在的雪一尊,在守護者年輕一代之中,僅次於雪長青。
甚至與雪長青差距不大。
已經到了聖尊高品。
而夜魔,現在還不是聖尊!
階位相差很大。
但是......此刻面對夜魔,居然是棋逢對手的態勢。
能看得出來雪一尊一點都不敢大意。
“如果一般武者聖皇八品的戰力是一,一般天才戰力是二,那麼夜的戰力,在十五到二十之間!若是拼命死戰的話,數值還能上調一些。”
雨陽在一邊低聲介紹。
作爲三方天地的老對手,雨陽對夜魔也是瞭解很深的。而這個數值,乃是雪一尊和雪長青等人,結合了三方天地的遭遇,結合了出來之後夜魔又有新的際遇導致的戰力提升,再加上雲端兵器譜前後夜魔有可能的進步,完全綜
合了來衡量的。
而且稍有誇大,留出了‘可能忽視的部分。
這種衡量,衆人認爲:就算還有出入,但應該不會太大了。
對夜魔,衆人是儘可能的高估,而絕不會有任何的低估的。
“越級殺人如喝水!”
黃婆婆苦笑的說了一句:“當今世界,絕對的第一武道天才!雪舞,守護者未來堪憂啊。”
雪舞皺皺眉。
他很明白黃婆婆的意思。
黃婆婆說的每一句和夜魔有關的話,對自己來說都帶着強烈的挑撥意味。
黃婆婆身份所限,雖然是傾向於守護者,但是,親自動手的話這味道就不對了。她畢竟屬於不同種族!
你暗中和守護者暗通款曲,這可以說得過去;門下弟子在守護者平臺歷練,也是你們的選擇。
但是你若是親自動手殺我們的人,你試試你家趙影兒能不能活!
所以黃婆婆不能親自動手。
而她也看到了夜魔成長起來的威脅,想要除掉。
所以只能一次次挑撥雪舞。
夜魔現在的潛力乃是人人都能看得到的。
雪一尊現在乃是大家都能看得到的,守護者資質稟賦的巔峯天才之一。
但是聖尊九品對戰夜魔聖皇八品巔峯,還要如此如臨大敵如履薄冰!
那麼......等到夜魔聖君九品巔峯呢?
這個問題簡直連想都不敢想。
所以,黃婆婆在不遺餘力的挑撥雪舞。
“在這裏是沒法動手的。”雪舞沉吟着說道:“動手的話,龍神祕境就毀了。”
“但是出去之後夜魔要麼就留在神京不動,要麼就是誰也不知道他變化成了什麼樣子。夜魔的潛形匿跡能力,同樣是天下少見的。”
“那也只能出去之後。”
雪舞無奈的道:“封獨會發瘋的。我們發瘋,會殺人報復。但是唯我正教發瘋,卻會屠城!夜魔若是在這裏死了,我可以保證雨陽等人都被我收在領域裏不死。但是封獨一聲令下,卻最少能讓五十座大城從大陸上消失......超
過五十億人被他抹掉!”
“而這種後果,哪怕我們事後能做到擊殺封獨,我們也承受不起。”
雪舞嘆口氣。
事情就是這麼無奈。
唯我正教真的是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的!
別看封獨慈眉善目風輕雲淡,但是他對夜魔的喜愛與愛護,現在是每個人都看在眼裏的,如果在他的保護之下擊殺了夜魔,封獨一旦發瘋.......
那真的是比?我正教總教主鄭遠東發瘋還要嚴重的。
因爲鄭遠東還多少能講道理......封獨發瘋是不講理的!
我託天託底,結果我最喜歡的後輩在我面前被殺了?
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嘛!?
黃婆婆嘆口氣。
停止了挑撥。
“只能寄希望於這一戰看看雪一尊能不能直接擊殺夜魔了。”
“那未必......”
風天嘆口氣:“一尊首先要防備的是,不要被夜魔殺了......然後接下來考慮的纔是打敗他,第三考慮的是擊傷,最終考慮的纔會是擊殺。”
衆人一片無語!
擂臺上。
兩人終於慢動作一般的對向走上了擂臺。
對面而立。
相距三丈。
“夜魔,想不到這麼快,就對上了。”雪一尊有些感慨:“我還以爲最低要下去一年兩年。”
方徹淡淡道:“我也沒想到出口氣的機會,會這麼快就到來了。”
他話語中,充分的表露了被雪一尊阻擋不能上榜雲端的怨念!
雪一尊失笑:“立場而已,看來你這怨氣是真不小。
方徹哈哈大笑:“我夜魔上不上雲端,都不影響我未來無敵於天下!”
雪一尊淡淡一笑:“你這話吧,我都沒話說。但是......你要活到那個時候才能作數!”
方徹不再說話。
而是緩緩拔出了劍。
劍光一閃,七顆閃亮的星辰出現在空中。
“血靈七劍!”
雪一尊搖頭:“你還真打算和我從頭打啊?亮出來你的白骨槍吧!”
“少廢話!”
方徹劍光一閃,血靈七劍當先出手!
邪劍那邊他雖然得到了完整的至高傳承,但是他對戰,從來都是用的升階版。
至高版,從未用過!
雪一尊穩紮穩打。
同樣劍光一閃,開始對戰。
兩人打的平平無奇,但在場的高手們反而看的聚精會神。
而金龍殿殿主海正平甚至藉着這個機會,在講解兩人的招數,給弟子們上課。
因爲這兩人現在表現出來的,乃是彼此都紮實到了極點,千錘百煉的基礎技巧!
在平平無奇的每一招裏面,蘊含着的無數變化和後招。
片刻後。
方徹率先結束熱身,開始進攻。
他能感覺出來,雪一尊的修爲比自己要高。現在雪一尊展現出來的實力,比當初老孫壓制到聖尊五品還要強橫許多。若是持續穩紮穩打,自己要被壓制了。
驚魂堂,呼呼啦啦的展開,空中開始如悶雷一般響動,勢大力沉的學風配合血靈七劍,繞着雪一尊瞬間就轉了二十幾圈。
雪一尊在圈子中間,沉着應對。
劍對劍,掌對掌,以逸待勞,見招拆招。
陡然間寒風呼嘯,冰寒氣息從弱到強,驟然從四面八方龍捲風一般環繞了起來。
冰魄靈劍。
冰靈寒魄。
驚魂堂!
每一劍,都是星空寒魄精靈,每一堂,都是晴天霹靂落下!
聲勢緩緩提升。
一直提到巔峯,頓時空中驚雷在響,天寒地凍,一圈圈的玄冰,不斷形成!
但是,在中間的雪一尊居然不受影響。
只見他竟然在這種時候閉上了眼睛,兩腳生了根一般在地上一動不動。
一劍一掌,開始泛出來淡淡的金光。
金光從劍身,一直到手掌,胳膊,渾身,延伸過來。
慢慢的,整個人都變得金燦燦的。
他不斷地出招破解夜魔的攻擊,但在外人眼中,卻好像是一尊坐在這裏任憑風吹浪打巋然不動的神!
一尊金光閃閃的神!
寶相莊嚴,威嚴肅穆。
那淡金的神光,不斷的往外擴散,冰靈寒魄製造的極寒氣場,在不斷的消融!
隨着神光越盛,曾經佔據先機的極寒氣場,居然比形成更快的融化。
方徹都驚了:雪一尊果然是雪一尊,冰靈寒魄居然再次被壓制!
場邊的封獨看到這一幕,突然愣了一下。眼睛裏閃爍着驚喜與患得患失。而畢長虹和白驚眼裏,卻突然閃爍起殺氣。
封獨看了一會,才嘆口氣,對白驚說道:“你現在知道,你的功法缺陷了吧?”
白驚點頭:“冰靈寒魄雖然能製造極寒,但是相生相剋的功法太多了。”
封獨點頭說道:“是的,你要永遠記住;在相等的情況下,極寒未必能殺人,但是極熱卻必死無疑!”
“是。”
白驚點頭受教。
場上。
方徹一聲長嘯,?然間恨意滔天,恨天刀,終於出現。
極寒對雪一尊無用,那就立即改變。
這恨天恨地的刀法,瞬間讓場上戰鬥局勢更加激烈起來。
但雪一尊依然風不動!
只是身上淡金色的神光,顏色在逐漸加深。
他手中金燦燦的劍,與勢大力沉的恨天刀瘋狂對轟,竟然是絲毫不落下風。
但他的兩隻腳,卻已經深深的陷在擂臺之中。
“這個雪一尊!”
封獨聲音凝重,眼中甚至閃爍着不可名狀的亮光:“你們看出來沒?看出來沒?!”
他目光凝注,就好像是發現了寶藏,又有一種追憶往昔的悵然,聲音急促,甚至有些激動。
“有點像雲霄青龍葉翻真的功法。不動明王尊!”
畢長虹咳嗽一聲,道。
“不錯。只不過葉翻真當初得到這功法的時候,已經是二十五了,沒有從頭打基礎。而雪一尊顯然是自幼開始的......比葉翻真的威力現在雖然小了很多,卻更加純正!”
封獨聲音凝重。
“葉翻真啊......”
畢長虹眼中露出來追憶,身上感覺有點寒冷,忍不住瑟縮了一下,看了一眼封獨,有點不敢說話。
“當初風雲棋十方監察的老二,風雲棋之下第一號人物。”
封獨哼了一聲,聲音冰寒,道:“我記得葉翻真當年身死,是畢長虹白驚你們乾的吧?”
畢長虹沒敢說話,用手指頭捅了捅白驚。
白驚不滿的瞪眼:你不敢說就讓我說?我就敢了?
畢長虹再次用手指頭捅捅,眼中露出哀求。
白驚歎口氣,只好開口。
“不止......我倆幹不過葉翻真。”
白驚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封獨的臉色,老老實實低聲道:“還有吳梟、辰孤和十五,十七,十八三位兄弟,以及護法堂的血魔邪劍敖戰陰魔等二三十人協助輪番上陣,大陣隔絕裏外,打了一天一夜。葉真一個人打死了我們三
個兄弟,護法堂去了二十五人,等回來的時候只剩下九個......我和辰孤重傷養了三年,六哥躺了十三年才恢復……………”
他嘆口氣:“當時老段的白骨槍還沒大成,沒去。若是去了,估計也就沒有以後的白骨碎夢槍了……………那一戰,是我畢生最恥辱的一戰,也是最驚險的一戰。”
“這麼多人打一個,差點被人團滅了,還真是光彩。”封獨冷冷道。
畢長虹咳嗽一聲,道:“當初大哥和三哥你都沒參戰!只是在外面守着!否則咱們也不會死這麼多弟兄!”
封獨垂眉,陰森森道:“當初我在七千裏之外,遇上了十方監察的青天劍首顧長嘯;黑翼刀尊無白,和殘金斷玉楊破陣!於是相約喝酒。”
“三哥辛苦了。”
畢長虹小心翼翼拍馬屁。
封獨沉默半晌,淡淡道:“我不想圍攻葉真!但我沒想到,當時攔住了顧長嘯等人喝酒。居然是阻止了他們可能的應援。我很後悔!”
“想想吧。彼此的兄弟,這邊在言笑晏晏什麼都不知道的推杯論盞,那邊在生死搏殺!”
封獨陰慘慘的冷笑:“真他媽的諷刺!”
畢長虹沒說話,臉色陰鬱。
封獨陰冷道:“葉翻真那樣的人,怎麼也需要幾個陪葬的。對付他,除非大哥出手,否則,無論如何都無法避免的。我從未想過要殺葉翻真,我也捨不得他死。葉翻真可以死,你們想殺他,我沒攔着,但他殺你們,我也沒攔
着!”
“要殺人,就要做好被人殺的準備!我和大哥,從來不是你們的保姆!”
“自己做事,就自己擔着!”
封獨說的這番話聲色俱厲。
很清楚的表示了自己對當年葉翻真之死的憤怒。
白驚和畢長虹都沒說話。
他們早就想起來,當年葉翻真和三哥的交情。既是朋友,也是棋友,還是肝膽相照的知己。
但當初唯我正教立教,葉翻真攔路,乃是最大阻力。
第一次團體商議殺葉真,三哥就沉着臉離開教派而去。
後來葉翻真死了。
唯我正教成立,三哥在管理了一段時間之後,再次離開。這次將職務交給了雁南,離開的更加徹底。
從此閒雲野鶴,幾千年不回!
可見葉翻真之死,對三哥打擊之大。
而且死的不只是葉真,還有三個結拜兄弟,還有好多教派高手!
那段時間,或許無人能知道封獨的煎熬吧.......
封獨性子淡泊是一方面原因,但是那次事件......也是佔比很大!
“這個雪一尊!"
封獨指着場中的雪一尊說道:“是葉翻真的隔世傳人!誰殺他,我殺誰!”
他這番話,專指兩個兄弟剛纔流露的殺氣而言。
他森森的目光看了畢長虹一眼:“我當時沒保住葉翻真,現在就保住他傳人吧!哪怕他以後成長到隨手能捏死我封獨的地步那種巨大威脅,但我沒死之前,你們誰也不能動他!回去將這番話,給我通報全教!”
“是。”
白驚和畢長虹輕輕嘆息,立即答應下來。
心裏說不出什麼滋味。
當年若不殺葉翻真,或許其他好多兄弟都不用死......但如今,後悔都晚了一萬年。
當初創業,大家都紅着眼睛拼命,真想不了太多。
但那件事,不管是對封獨還是對自己等人,都是終生的傷痛。
葉翻真死之後,十方監察剩下的那些人都如同瘋了一般,開始狂殺唯我正教的人,雙方生死戰一場接一場……………終於將十方監察拼沒了八個,但是唯我正教創教的十八兄弟只剩下了十個,而護法堂一百零八初代神魔,最終只剩
下三十六
。
損失之慘痛,簡直是想一想都要淚流滿面。
守護者也就在那段時間裏瘋狂崛起!
“哎!”
想起當年往事,兩人這一聲嘆息簡直是從腸子裏嘆出來的。
封獨看着場中,那金光閃閃的雪一尊在沉着的對戰夜魔,眼神悠悠,無數煙雲歲月,在這一瞬間一掠而過。
老友和兄弟對戰,自己卻不知情。
兄弟死了,老友也死了。
自己正好在那天拉住顧長嘯三人喝酒,就因爲此事,被三人罵自己卑鄙無恥一直罵到他們身死!
而唯我正教這邊兄弟對自己既有愧疚也有意見…………………
終於心灰意冷.....
“人生啊......”
封獨眼睛看着場中的雪一尊,輕輕嘆息。這一聲嘆息,如同夢囈。
場中,恨天刀配合驚魂學已經翻來覆去的十幾遍,雪一尊巋然不動。
但是額頭上,已經有細細的汗珠滲出。
他知道夜魔在等機會出槍,白骨槍。
雪一尊爲了白骨槍,在從唯我正教回去後,甚至鼓起勇氣去找雪扶策請教了不少次。而且加了通訊玉隨時請教。
一直到雪扶?和段夕陽去了萬靈口,才告一段落。
但他依然沒有把握,能攔得住夜魔的白骨槍。
夜魔若是第一時間出槍,雪一尊心中反而輕鬆些。
但一直預備警戒着,居然一直沒出!
那種心理壓力也就越來越大了。
因爲恨天刀……………實在是太猛了,已經快要逼出來自己的底牌了!
終於。
一聲長嘯,夜魔黑色的身影沖天而起!
陡然間,恨意全無!
空中,陡然間陰風慘慘,愁霧氤氳,鬼聲啾啾,幽魂列陣,冥界之門,驟然洞開,殺氣瀰漫中。
白骨一座座山的在空中出現!
無數怨靈,從洞開的冥界之門中瘋狂湧現,張牙舞爪,撲向雪一尊,撲向這人間!
一個手指頭長短的小姑娘在空中閃現。
正是冥世!
衣袂飄飄,秀髮飄舞,身材窈窕,玲瓏可愛。
但,她此刻腳下不丁不八,負手而立,眼神睥睨,若兩道銳利槍芒照射天下,居然給人一種君臨人間的霸道威嚴感。
三道槍芒,從天而降!
一道來自槍身,兩道來自冥世的眼睛!
雪一尊依然保持着不動明王尊心法,但是兩腳卻終於離開深深的腳印,面對白骨槍,再不動不行了!
長劍一閃,凌空而起。
嗤嗤的聲音不斷地響起,一劍刺出,居然瞬間割裂空間,割裂的劍痕成爆炸型分散式,在空中駐留。
在第一道劍痕出現的時候,雪一尊已經連續出了九十九劍!
九九劍網,將空間封鎖,並反擊白骨槍!
而他本人,卻似乎已經站在紅塵外!
“劍裂九重天,人在紅塵外。”
封獨道:“這應該就是當初雪一尊在天蜈祕境得到的傳承吧?這是當初與君臨一起殺天蜈的十九人之一的世外劍尊夢去留前輩的雲捲雲舒劍法!”
“應該是。”畢長虹附和。
“不動明王尊,雲捲雲舒劍,加雪家嫡脈傳承,再加上天生神軀!”
封獨舒了口氣:“夜魔未來有對手了。雪一尊是受守護者正統嚴謹所害,着力於基礎狂奔,否則如今成就應該不止於此。但等他突破聖君就會有質的飛躍。屆時,守護者修煉的條條框框對他來說將不再是桎梏。
他口氣中,有些欣慰。
眼前似乎閃現老友雲霄青龍葉翻真的微笑的臉,臉上那和自己差不多的永遠都是淡然的表情。
畢長虹哼了一聲,道:“若是夜魔殺了雪一尊又該如何?”
封獨側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同輩交戰,單打獨鬥,生死無怨!”
畢長虹不再說話。
空中白骨山一座座不斷出現。
冥世隨之不斷進攻。
雪一尊的劍中精靈白衣如雪的出來迎戰,被已經趨近大成的冥世一巴掌拍在臉上,拍的小小的身子剎那間化作星星點點,急忙逃回劍身,再也不敢出來。
雪一尊只好獨力作戰,差點心痛的抽搐。
培養那麼久的神性精靈,居然不是夜魔槍中精靈的一招之敵!
空中隨着白骨山不斷出現,戰況越來越是激烈膠着。
所有人包括封雪畢雲煙等小輩都看了出來,夜魔的修爲明顯不如雪一尊;但是白骨槍實在是霸道,夜魔戰鬥經驗實在是豐富;戰力發揮絕對高超!
居然與雪一尊打了個不分上下,而且還隱隱佔據上風!
白骨槍縱橫捭闔,如同電芒在長空不斷穿出一道道黑洞,夜魔的優勢,越來越大。
對雪一尊形成壓制。
雪一尊目光沉凝,突然一聲大吼,大步邁開!
不動明王尊神功陡然全力爆發!
就好像一尊神?降臨到人間,在大步行走,在戰鬥,在播撒神光!
隨着雪一尊腳步所至,金色神光就籠罩到哪裏。
寶相莊嚴。
雖然是在騰躍,在戰鬥,卻絲毫不影響那種神聖感。
對面,魔焰滔天,怨靈滿世,夜魔黑衣黑煞,血霧彌天,凶神惡煞,陰氣氤氳!
衆人眼中,分明看到一尊神靈和一個惡魔在殊死搏鬥!
雪一尊動起來之後,威力居然增加一倍,強勢將夜魔的攻勢反壓回去。
但夜魔的白骨槍遇強則強,一聲大吼,然氣氤?千萬,速度更快了一倍,再次將雪一尊反壓回去!
局面,魔頭再次佔據上風,壓制神光!
但神光隨着戰鬥,緩慢卻不停地擴張,逐漸的,將局勢再次扳回平局。而且神光不停,還在持續擴張!
正應了一句話: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夜魔長嘯震天,雪一尊大吼如雷;兩人你來我往,槍下神光一團團散落,而空中白骨山同樣是一座座的傾塌。
金色神光不斷地隨着散落重組,白骨山同樣在一層層的堆疊!
打到這種地步,連雨陽風地畢雲煙等,都已經看不清兩人的動作了。
只感覺那種搏命的氣氛,越來越濃。
血氣氤氳,隨時有可能出現生死!
雪舞,封獨都是目光灼灼。
守護者損失不起雪一尊,唯我正教同樣損失不起夜魔!
兩人都做好了準備出手干預戰局。
但現在交戰的兩人完全的平分秋色,看不出上下,只知道夜魔出手越來越快,而雪一尊爲了應對夜魔的出手,也只能跟着越來越快。
在局面上,是夜魔佔據主動。
但是底蘊上,雪一尊佔據絕對優勢!
夜魔若是不能憑藉絕對速度快速戰勝雪一尊,戰下去夜魔必?!
畢竟修爲差距,太大了!
隨着一聲大響,兩人各自被反震開,夜魔嘴角有血,雪一尊臉色煞白。
在分開的同時卻又已經不約而同的前衝,再次交戰在一起。
這一聲瘋狂對壘狂震,空中白骨山咔嚓一聲碎裂三座又重新堆疊九座。雪一尊身上金光崩散一半再次重新凝聚,金光已經化作金紅!
耀眼!
兩道流光,瞬間分開。
空中刷刷刷出現二十七座白骨山!
如連綿山脈,一直聯繫到無盡頭。
空中,二十七個夜魔並排,分別站在二十七做白骨山之前,持槍而立!
“九九徹地!白骨絕天!”
夜魔一聲冷喝:“徹地絕天!”
二十七個身子流光一般向着雪一尊?射!
隨着他前衝,身後的白骨峯在融合。
二十六個人影,刷刷刷一個接一個有條不紊的融入最前方持槍衝前的身影。一槍刺破萬千夢,一往無前!
槍出誓無回!
決然向着雪一尊浩蕩而來!
白骨峯巍然沖天而起!白骨森森,一直升到雲層之上!
雪一尊一聲大吼:“明王鎮魔!”
金光轟然爆炸!
空中陡然出現一尊明晃晃的神?,盤膝而坐,寶相莊嚴,威猛肅穆!
金光萬道,瑞彩千條!
而雪一尊的身影,沐浴在前所未有的金光中,劍光爆炸一般的衝起,正面迎去夜魔的白骨碎夢槍!
兩道流光,在空中轟然撞在一起!
空中白骨峯與金色明王神像同時化作了漫天碎片!
“都別動!”
“千萬別動!”
雪舞和封獨同時一聲厲吼!
兩人同步閃爍。
第一時間就到了擂臺上。
一人的手掌壓在夜魔肩膀,一人的手掌壓在雪一尊肩膀!
然後衆人纔看到了場中景象。
只見夜魔和雪一尊居然前胸貼前胸的貼在了一起!
因爲,夜魔的槍從雪一尊前胸透胸而過,槍尖直接突出雪一尊後背三分之二的槍身,槍尖寒光閃閃,槍身鮮血淋漓!
而雪一尊的劍,同樣從夜魔前胸撅進去,從後背透出來!
劍刃森寒,鮮血滴滴答答!
兩人居然自己將自己穿了糖葫蘆!
定在一起,誰也動不了!
你動我就動,我死你就死!
兩人的性命,都在對方一念之間!
兩人四隻大眼睛,兀自在狠狠對視!
畢雲煙一聲驚呼,臉色煞白,封雪眼前一黑,差點昏了過去!
在場所有人,心跳都猛然停跳了一拍!
雪舞與封獨兩人臉色扭曲的站在擂臺上,雪舞按住雪一尊的肩膀,保護他的經脈身體的同時,控制他體內靈氣不要衝動,不要波動。
而封獨手掌按住夜魔的肩膀,做着和雪舞一樣的事情。
白驚就站在封獨身後,距離封獨半步之遙。
他和封獨同時衝出來的。
但封獨比他快了半步。
白副總教主臉色煞白,兩隻眼睛兇光閃爍,渾身殺氣吞天噬地!
看到封獨寬厚的肩膀如同託住了整個天空,才猛然鬆了口氣。
狠狠看了夜魔一眼。嘴脣不斷的微微的動,似乎在喃喃的罵起來不止不休了……
兩大高手將這兩個傢伙按住之後,才同時鬆了一口氣。
“這兩個小王八蛋!”
封獨實在是沒忍住罵了一句髒話:“真特麼下手啊!”
雪舞嘆口氣:“倆患子都不要命………………”
他揚揚眉毛:“你那邊仔細了吧?”
封獨道:“沒問題!現在這兩個混賬,自己都想眨眼!”
“那好!”
雪舞放心了:“咱倆控制着分開。”
“好!”
兩人靈氣包裹住夜魔和雪一尊的身體,也包裹住傷口血脈經脈,更死死的包裹住還在貫穿身體的劍槍。
“一二......”雪舞數數。
"......E!"
兩人同時出口。
同時用力。
夜魔和雪一尊的身體的一聲分開兩丈!
夜魔的槍,雪一尊的劍,同時直直的退出對方的身體!
但還都在手中緊緊握着。
雪一尊身上多了一個圓圓的透明洞口。
夜魔身上多了一個扁扁的透明洞口。
隨後,雪舞和封獨兩人各自啪啪啪幾根手指頭封住傷口血脈經脈,然後一伸手咔嚓卸掉下巴,嗖嗖嗖各自扔進去三顆丹藥。
然後手掌一託,夜魔兩人脫臼的下巴咔嚓復位。
隨後雪舞封獨手掌各自一託,順着咽喉一將,一股氣衝進去,將丹藥催下了肚子。隨後兩隻大手就各自按在了兩個丹田上。
催化藥力。
兩人的動作完全一樣,整齊劃一。
一般人恐怕是排練十萬遍也做不到如此整齊。
直接就是照鏡子。
然後兩人才放了心。
兩隻手掌從丹田拿下,然後各自兩隻手掌捂住了夜魔和雪一尊的前胸後背,堵住了那個透明傷口。
隨後全力運功。
良久………………
兩人頭頂都升起來白霧。
然後同時撒手。
眼看着傷口才終於消弭了那種各自的毀滅氣息,開始了各自生長恢復,才喘了口氣。
異口同聲的開口:“操!”
現在方徹和雪一尊依然是都不能開口的狀態,但是靈氣已經開始恢復運行,兩人眨眨眼,都趕緊開始自我恢復。
“這局平了。”
封獨道。
“那就平吧。”
雪舞嘆口氣:“這倆王八蛋將老子嚇了一身的老汗!”
?封獨翻翻白眼,感覺着背心涼颼颼的,道:“我也是!”
兩人都有一種強烈的心悸感。
心中很清楚:只要兩人出手的稍微慢一點點,現在看到的就是兩堆拼都拼不起來的爛肉!
這兩個狠貨很明顯都抱着一種“我死了你也別想活”的念頭。
只需要心念一動,槍和劍都可以瞬間在對方胸膛內劇烈爆炸!
雪舞向封獨點點頭,看了一眼夜魔,徑直抓着雪一尊的肩膀一閃回到了場外。
封獨同樣動作,抓着方徹迴歸。
白驚氣的滿臉通紅的跟在後面,口中喃喃怒罵:“媽媽的媽的………………”
終於回到席位。
封獨將方徹扔在了椅子上,舒了口氣道:“沒事了!”
畢雲煙和封雪眼淚就控制不住的掉了下來。
兩女臉色煞白,一顆心到現在還在砰砰瘋狂跳動。
封獨放開禁制,方徹終於恢復了說話能力,胸口傷勢還沒恢復,只能虛弱道:“沒事兒......多謝封副總教主......”
白驚終於一口氣衝上腦門,手指頭直直的指着方徹的臉,劈頭蓋臉的大罵起來:“混賬東西你他馬是傻逼吧!這時候你跟他拼什麼命啊你!?曹尼瑪的過幾年你殺他如同殺雞!結果你麻痹現在就在拼命!氣死老子了!氣死老
子了!”
剛纔白驚是真的嚇得魂魄出竅了。
本能的第一時間跳上臺的那個時刻,腦子都是空白的。
真正嚇惜了。
封獨是出了一身汗,但是白副總教主到現在滿頭滿身的大汗還在不斷地冒出來。
渾身上下溼噠噠的都沒來得及自己整理,就顧着破口大罵了。
“弟子......弟子知錯。”
方徹急忙道歉:“當時......當時沒法了,不這樣做,今天就.....就?了......”
“放你孃的屁!敗了就?了,有什麼了不起的!誰他媽一輩子還沒敗過了!”
不說還好,這一說白驚直接跳起來大罵:“勝重要還是命重要!你特麼的......你踏馬的!”
白副總教主揪着自己頭髮轉了個圈,揚起了手就要重重的一個耳光,但手掌揚起來卻沒落下去,悻悻的自己收了起來:“殺千刀的小王八蛋!等傷好了,自動來找我領巴掌!老子若是饒了你就不姓白!老子姓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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