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傳令閻立德,務必儘快拿下卑沙城,然後和李道宗南北夾擊,拿下安市城。”李世民提起安市城的時候,依舊也有些咬牙切齒。
這座城池擋了他太多的時間了。
“喏!”李認真拱手。
李世民再度抬頭,看向眼前的遼東城,開口道:“告訴蘇定方,半個月之後,由他所部來攻城,朕要他一舉拿下遼東城。”
“喏!”李?再度拱手。
一旁的長孫無忌和岑文本,劉等人默默的聽着。
這一戰,雖然諸將都在奮力廝殺,但眼下殺出頭的,卻是蘇定方和薛仁貴兩個人.......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後方傳來,隨即,兩名千牛衛飛奔而至,在數十名將領面前下馬,跪倒在地,同時將黃色包囊遞上,同時說道:“陛下,太子急奏。”
太子,不是長安。
李世民接過包囊,然後打開,取出奏本,仔細閱讀。
“啪”的一聲,李世民重新合上奏本,看了長孫無忌一眼,然後對着諸將說道:“各部繼續攻城,不要讓城上的士卒歇息下來,其他人跟朕回營。”
“喏!”衆人齊齊拱手。
皇帝返回軍營,但遼東城上下,廝殺聲再響起。
不過雖然滾石亂飛,弩箭無數,但唐軍實際攻城的規模並不大,每一次都是淺嘗輒止,彷彿在試探城中破綻一樣。
中軍大帳之內,只剩下李世民和長孫無忌。
李世民將手裏奏本遞給長孫無忌,同時說道:“查出來了,是右金吾衛中郎將,信都郡公田仁會。”
“田仁會,怎麼會是他?”長孫無忌接過奏本的同時,腦海中忍不住的閃過一張神色敦厚的面容。
“冀州田氏。”李世民看向長孫無忌,說道:“無忌,你還記得齊知玄嗎,光州刺史齊虞之子?”
“義豐齊氏嗎?”長孫無忌說完,微微一愣,臉色立刻沉了下來:“田氏和齊氏。”
自從田齊代美之後,姜氏在天下的人口便少了許多,而姓齊的,不少都是齊國破滅之後,田姓改姓的。
這種情況並不少見。
譬如山西的“馮”、“同”、“司馬”,都是以太史公爲其共同先祖而相互不婚。
河南的“戴”、“莊”、“嚴”三姓也是如此。
義豐實際上是在定州,定州其實也是冀州大都督府之下。
說一聲冀州齊氏,完全沒有問題。
右金吾衛中郎將田仁會和光州刺史齊虞,本身就是一家。
“無忌,他們都是河北人啊!”李世民一句話,點破了這其中更爲核心的問題。
長孫無忌點點頭,看着奏本裏的內容,同時說道:“太子的想法,是想以夏州作爲陷阱,一旦薛延陀人聽到消息,必然會趁着各方的支援未到的時候,直接殺往夏州,但卻正好被各路的援軍包圍。”
“對!”李世民點點頭,說道:“這應該是左匡政的建議,很有可行性,而且左匡政親臨軍前,問題不大。’
“太子還防備了田仁會萬一在靈州做手腳。”長孫無忌將手裏的奏本遞還給皇帝,說道:“席君買和鄭仁泰作爲後手,關鍵時刻,還有萬備可以動用,陛下,太子的謀略水準不錯啊!”
“但他對田仁會把握不準。”李世民搖搖頭,說道:“若是朕在長安,直接就將人拿下了。”
“若是陛下在長安,自然也就沒有太子發揮的餘地。”長孫無忌笑笑,說道:“先看吧,看看太子這一次究竟能夠做出怎樣的成績。”
“傳信,讓程知節和薛萬鈞警戒一些,朕將他們兩個留在河北,不是讓他們幹看着的。”李世民冷哼一聲,然後再度打開奏本,說道:“還有突厥人的事情......”
夜色之下,長安東宮。
李承乾一臉難以置信的看向張絢,說道:“田仁會給薛延陀傳信,說長安支援了夏州一千騎兵,而在靈州和延州各有兩千,然後請薛延陀攻夏州,他這邊靈州支援會晚上兩天。”
這個數字和真實數字完全顛倒了過來。
“是的,殿下,確認無誤。”張絢稍微猶豫,然後說道:“殿下,以臣看,田仁會雖然和薛延陀有所聯繫,但他並不打算背叛大唐,反而是打算藉着這個機會,狠狠的坑薛延陀一把。”
李承乾緩緩點頭,臉上依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原本他以爲是薛延陀內線的田仁會,他和薛延陀之間其實根本沒有任何信任可言,他竟然在反手之間,就將薛延陀給賣掉了。
薛延陀如果真的按照他說的,去進攻夏州,那麼李德謇會狠狠的教會薛延陀做人的。
李承乾微微低頭,然後異常果斷的說道:“消息告訴李德春,慶州的那一千騎兵隨時準備突擊夏州。”
稍微停頓,李承乾補充道:“傳令靈州都督錢九隴,告訴他,夏州開戰一日之後,再出兵包抄薛延陀的退路,在此之前,他要探查清楚薛延陀的主動向,免得這又是一個局。”
現在李承乾對於田仁會已經是無比忌憚。
這個人今日背叛這個,明日背叛那個,他做什麼,似乎都琢磨不透。
綠洲繁華,沙漠張狂。
敦煌,原本安靜的城池,突然變成了極盡廝殺的戰場。
沒有多少人預料到,薛延陀人突然就出現在了敦煌城下,如果不是李襲譽向來防備仔細,恐怕一個不小心,敦煌便已經落入了薛延陀人之手。
一夜廝殺過來,城牆上下滿是血火的味道。
城牆上,一身黑衣黑甲的李襲譽看向遠處的薛延陀大帳,側身看向身邊的司馬,問道:“確定了嗎,是薛延陀真珠可汗的庶長子曳?”
“是的,都督,這一次入寇,便是電率兩萬騎兵奔襲,他讓五千騎兵從靈州,又讓五千騎兵去了夏州,糾纏住兩邊的兵力,最後卻殺到了沙州。”司馬對着李襲譽拱手,說道:“太子隨意的一招棋子,原本以爲是廢棋,沒想
到,竟然真的有人上鉤了。”
李襲譽輕輕笑笑,然後說道:“這幾年,薛延陀和大唐屢戰屢敗,他們心中不安,自然不敢在靈州和夏州強攻,所以當沙州調了兩千騎兵去安西的時候,他們自然以爲機會了來了,強行越過沙漠就殺了過來。”
“他們以爲沙州好打。”司馬有些好笑的拱手。
“嗯!”李襲譽微微點頭,說道:“若不是太子殿下心中有數,恐怕這一刻我等是真的難了,”
“是!”司馬神色收斂了起來。
李襲譽抬頭,問道:“席君買到哪裏了?”
“算算時間,到城東十五裏了。”稍微停頓,司馬說道:“三千府兵,還有五千吐谷渾騎兵。”
“吐谷渾人,跟着大唐廝殺的時候,最是兇悍。”李襲譽神色滿意的笑了,轉頭,他看向司馬說道:“一刻鐘之後,騎兵出擊。”
“喏!”司馬肅然拱手,他的目光微微看向城牆之內,一千騎兵已經在長街上無數肅立,準備隨時衝鋒。
他們這邊攪亂薛延陀的營地,那邊席君買立刻就會殺過來,一戰之後,徹底覆滅薛延陀的這一萬騎兵。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李襲譽猛然抬頭道:“出擊!"
“開城門!”司馬轉身猛然冷喝,下一刻,城門“吱呀”一聲,徹底打開,上千騎兵朝着城外的薛延陀大軍軍營直接衝殺了過去。
遠處軍營當中的薛延陀人看到這一幕有些發惜,現在還沒有到深夜,怎麼城中的騎兵就殺了出來。
不少人在第一時間就跳上了戰馬。
然而所有的薛延陀人都沒有發現,在地面上的大地震動,遠比應該有的,要更加的劇烈。
一千騎兵毫無畏懼的就衝進了薛延陀人的大營當中,然後果斷的放火。
今夜並不是什麼夜黑風好的好時候,一千騎兵雖然造成了不少的混亂,但也僅此而已,上萬的薛延陀騎兵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轉過身就將一千大唐騎兵團團圍住。
然而就在他們磨刀霍霍的時候,更多轟然的馬蹄聲從東邊響起。
下一刻,一身黑衣黑甲的蘭州司馬席君買,已經在月光之下,率領八千騎兵直接衝殺了過來。
瞬間,殺聲震天。
一匹戰馬快速的奔馳在中央馳道上,然後瘋狂的的衝入到長安城中,同時大聲喊道:“大捷,大捷,敦煌大捷,薛延陀上萬騎兵被擊潰,斬首三千餘級,沙州都督李襲譽和蘭州司馬席君買,正追亡逐北,追殺薛延陀人。”
“轟”的一聲,整個長安城,幾乎瞬間就像是炸了一樣。
無數百姓忍不住的高聲呼喊了起來。
皇帝東征,薛延陀趁勢攻伐邊境,但突然之間,就被徹底擊敗。
哪怕百姓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但是心中的激動和興奮都難以壓制。
武德殿中,羣臣站立兩側,李承乾看了房玄齡和尉遲敬德一眼,兩人恭敬的躬身。
李承乾開口:“傳令靈州都督錢九隴右金吾衛中郎將田仁會,左金吾衛將軍左匡政,右屯衛將軍柴哲威,還有夏州長史李德春,即刻全部殺出長城,孤要徹底滅薛延陀這兩萬騎兵。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