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殿中,李承乾繼續說道:“今年除了支援遼東,最重要的便是保證天下豐收。只要天下豐收,百姓就會安定,這纔是我等最重要的任務......至於過兩年,等父皇回京之後,剩下還有麻煩,就讓父皇去解決吧,他若有問
題,讓他找孤。”
“呵呵!”羣臣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太子有擔當,羣臣就能放鬆許多。
李承乾神色稍微嚴肅,繼續說道:“如今的天下,最擔心的就是有不穩當因素。
父皇不在,刑事從嚴從重,尤其是那些不良,若有人舉告,即刻發配遼東。”
“喏!”羣臣肅然拱手。
“春種秋收,對天下刺史縣令要求極嚴。”李承乾看向房玄齡,高士廉和蕭?等諸位宰相,說:“孤的想法,是朝中需要派人去地方巡視......也不用太遠,派人在關中和河南巡視便可,然後放出風聲,說要去劍南,山南等地,
足夠他們警醒了。”
“殿下有什麼話,不妨直言。”房玄齡對着李承乾微微拱手。
李承乾看向蕭?,說道:“宋國公曾任岐州刺史,那麼不知道能否勞煩宋國公去岐州一趟,然後檢視各方春種......不必勞累,隨便走走就好。
有宋國公在岐州,那麼哪怕什麼都不做,那些人各個也不敢怠慢。”
“老臣領命便是。”蕭?笑着拱手。
說實話,皇帝不在長安,他這個侍中,也發揮不出什麼來,還不如出去走走。
“舅翁去一趟洛陽吧,如今春暖花開,在洛陽待着,對翁的身體也好。”李承乾關心的看向高士廉。
他現在很重視的,就是高士廉的身體。
有高士廉在,他舅舅長孫無忌就不敢胡來。
有長孫無忌盯着,李治再怎麼蹦?也蹦?不出他的手掌心去。
他的父皇,也就會依然安穩。
“臣領命。”高士廉認真拱手,洛陽春暖花開,可比長安讓人輕鬆多了。
“宋國公和舅翁什麼時候想回來便回來。”稍微停頓,李承乾笑着說道:“朝中還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兩位的。”
“臣領命。”蕭?和高士廉同時笑着拱手。
太子這番話,其實是在說,他不是專門要將人找理由趕出去的。
畢竟朝中八位宰相,三位在軍前,五位在長安,如今再走兩位,可就只剩下三位了。
房玄齡,楊師道和于志寧,偏偏於志寧是李承乾的人,這下子李承乾在政事堂的話語權無聲的增大。
“殿下可是有擔心西北之事?”房玄齡沉吟着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面色微沉,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說道:“宋國公在岐州,無非是監視諸方不亂,如果將來真的有事,還是要從長安這邊派人過去的,現在不急。”
“喏!”衆人齊齊拱手。
李承乾笑着擺擺手,道:“好了,今日便這樣吧,諸卿多勞累一些,等到秋後,父皇徹底收復遼東,一切就能輕鬆一些了。”
“喏!”羣臣齊齊拱手,說道:“臣等告退。”
“嗯!”
東宮,宜月殿。
李承乾有些疲累的步入殿中,聽見聲音的王幽蘭詫異走出,看到李承乾,有些疏離的行禮道:“妾身見過殿下!”
看到王幽蘭一副嬌裏嬌氣的模樣,李承乾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後一把將人拉進來自己懷裏,然後纔沒好氣的問道:“你這又是在鬧什麼幺蛾子。”
“殿下已經有好幾天沒來妾身這邊了。”王幽蘭的臉上淚水已經落下。
“好了。”李承乾抱着她坐在主榻上,然後輕聲說道:“孤這幾日都在忙朝中的事情。父皇東征,朝中有小半的官員都跟着去了遼東,剩下的事情,宋國公和翁又年邁,很多事情只能孤和東宮的官員頂上......這幾日,孤都是
在承恩殿歇息的。”
“是!”王幽蘭依舊低着頭,神情依舊沒有怎麼開懷。
“哦!”李承乾一隻手,放在了王幽蘭的衣帶上,似笑非笑的說道:“看樣子,你這幾天很清閒啊!”
“殿下!”王幽蘭的臉色瞬間就紅了,她如今雖然還是黃花之身,但是夫妻之間很多不可言說的事情都做過了。
“走!”李承乾直接抱起王幽蘭,直接走向了牀榻。
帷帳輕輕的落下,隨即,一身的襦裙落在了地上。
殿中的侍女全部紅着臉低頭。
......
夜色之下,“砰砰砰”的敲門聲出現在宜月殿中。
躺在牀榻上的李承乾,猛然睜眼。
王幽蘭帶着紅被躺在他的胸前,即便是敲門聲也沒有將她驚醒。
李承乾將她輕輕的挪到牀榻上,然後起身披上衣服,走入到外殿。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
徐安快步的走入殿中,然後快速的走上前,將一本奏本放在桌案上,然後拱手道:“殿下,兵部六百裏急報。”
李承乾神色肅然起來。
怪不得徐安這麼急的找他。
李承乾打開奏本,看了一眼,輕聲說道:“回紇密探奏報,高句麗和薛延陀勾連?”
“殿下,兵部請問,是否要請諸相進宮?”徐安拱手。
李承乾擺擺手,說道:“不必,這東西,現在這個時候曝出來,說不得就是高句麗人故意的。’
徐安詫異,然後拱手。
“去吧,告訴兵部的人,安靜一些,不必緊張。”李承乾擺擺手,徐安立刻拱手離開。
李承乾放下奏本,然後朝着牀榻走去。
躺在牀榻上,李承乾輕輕摟住王幽蘭,平靜的抬頭,看向頭頂的黑暗。
如今在遼東,皇帝正在猛攻遼東城。
遼東城是遼東核心。
遼東城一旦被大唐拿下,那麼大唐便能夠徹底在遼東立足,剩下高句麗什麼時候退出遼東,就只是時間問題。
一旦失去遼東作爲屏障,大唐立刻就能殺入高句麗本土,在極短的時間能威脅到平穰。
所以,高句麗人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着遼東重歸大唐之手。
故而,在遼東和大唐激烈搏殺的同時,他們也開始在大唐的後方搞小動作。
聯繫薛延陀,聯繫西突厥,甚至聯繫吐蕃,任何能夠拖延大唐腳步的手段他們都能用的出來。
而在如今情況越發激烈的同時,他們將這件事情主動踢出來,這樣就逼的大唐不得不將注意力放到西北,從而影響到遼東的戰局。
然而他們沒有想到,對於薛延陀可能會有的動作,皇帝那邊早有準備。
皇帝在臨走的時候給李承乾的聖旨,實際上就是在說,所有西北的事情全部都由李承乾來處置。
只要西北不大敗,皇帝就不會管。
皇帝在東北重奪遼東,李承乾便在長安穩定西北,這便是他們父子的默契。
李承乾輕輕搖頭,薛延陀不會危及到大唐,真正會危急到大唐的,是朝中那些以往和薛延陀人有勾連的人,他們會怎麼做?
李承乾突然笑了,這些人,他們的存在,恐怕也會讓皇帝不安吧。
武德殿中,氣氛凝重。
李承乾目光掃過諸臣,平靜的開口道:“此事必然是高句麗所爲,他們的目的就是要讓大唐察覺到薛延陀會動手的可能性,然後大唐做出應對,大唐一動,薛延陀必然就會被迫應對,所以孤的意見,是長安暫時不動,但邊境
要暗中戒備起來。”
“喏!”羣臣齊齊拱手。
李承乾看向房玄齡,問道:“房相,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房玄齡拱手,站出說道:“殿下,臣以爲此中之事,薛延陀其實並不是真正需要關注的重點,真正需要關注的是安西,這種時候,西突厥是必然要動的。”
如今對於大唐而言,薛延陀雖然有所威脅,但實際上遠比不過西突厥。
薛延陀的底子太薄,之前兩次大敗之後,薛延陀的實力已經消耗太多,加上鐵勒回紇離心離德,他們的實力大減。
反而是西突厥,西突厥的實力太厚,即便是數次戰敗,也依舊能夠很快恢復過來,然後重整旗鼓,殺向大唐。
尤其東*突厥滅國之後,西突厥對大唐的恨意很深。
脣亡齒寒。
一有機會,他們就會動起來。
“傳令沙州李襲譽,抓緊送一批糧草軍械去安西。”李承乾立刻看向崔敦禮,崔敦禮立刻拱手:“喏!”
“薛延陀必然會派人殺入到長城以北,但他們不敢輕易現身,會先行試探,一旦被他們試探出虛實,那麼他們立刻就會如瘋狗一樣的撲上來。”房玄齡神色凝重。
“房相覺得他們會在什麼時候動手?”李承乾問道。
“眼下牧草還沒有完全長起來,所以他們要動手,大概會在五月份。”房玄齡認真拱手。
“邊境戒備,但保持安靜,同時從岐州,隴州,秦州,暗中調一批軍械過去。”李承乾抬頭,說道:“長安城中準備好一支五千人的騎兵,邊境一旦有事,立刻殺奔過去。
長安到邊境差不多一千裏路,兩日之間足夠趕過去了。
李承乾抬頭看向尉遲敬德。
尉遲敬德淡淡的點頭道:“烽火傳信,半日消息就能傳到長安,若是消息一到,立刻發兵,兩日時間足夠了,邊境擋的住兩日,而且,薛延陀人,未必敢直接全力進攻。”
“好,便如此。”李承乾稍微鬆了口氣。
“還有東*突厥。”房玄齡拱手,說道:“殿下,東*突厥那邊怕也會有人呼應高句麗。”
“傳令幷州大都督府。”李承乾稍微停頓,說道:“告訴晉王,讓他穩穩的坐穩太原,晉王長史韋挺統帥全局,幷州長史竇孝謙前往代州坐鎮,幷州司馬胡廣在太原悄悄備戰。”
“喏!”房玄齡立刻拱手。
李承乾抬頭,再度說道:“再三告誡晉王,不要亂動。”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