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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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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 我揹着李蒼穹離開危險區域的過程裏,並沒有發生二次雪崩,我的香腸嘴和大舌頭症狀也得到了緩解。

壞消息,我根本找不到下山的路,記號做了八百遍,也還是轉圈圈走不出去。

拿着一根結實的樹枝當探路的柺杖,我揹着還在昏迷中的少年蹣跚在雪道上。

從雪崩中活下來的時候就已經是後半夜,晚上繁星璀璨的,省了我用火摺子照明。

這一路上我不敢停歇,一直都在徒步,就算找不到山林中別的獵戶小屋,也想找個安全的山洞。

進山之前嚮導就說過因爲毒障山非常大,而且還深,所以很多入山的勞動者爲了方便,都會在經常取材的地點做窩。

一般來說都是搭建一個小木屋,至少能放些工具,或者避風擋雨過一宿。

只是這一路, 我一個臨時據點都沒找到。也有可能我真的還在原地轉圈圈,只不過是巨大的圈。

每走幾百步,我都會停下來,去探一探李蒼穹的鼻息,確定他還活着。

雖說就算只有自己一個人遇難,也要努力拼搏保命,但若是有一個需要依靠自己的同伴存在時,這種拼勁會被激發得更徹底。

大概就像一個人在家不想做飯,可還有一個人也要一起喫,多少就會有想要做飯的心情了。

我認爲是這種感覺,一想到自己不是一個人受難,李蒼穹也急需我保護,想要歇菜的我又好似充滿了電那般,咬着牙繼續暴走。

對,我還要大聲辱罵顧遇水,這個瘟豬,都是他養的毒王害的,不然怎麼會雪上加霜。

沿途都是我凌亂的腳印,還有走錯路折返的痕跡,巨大的運動量讓我渾身都發熱,此刻的風雪都顯得涼快,而不是刀割似的嚴寒。

漸漸地,漫長的黑夜在我的跋涉中變得淺淡,洗盡夜的濃稠,天邊顯出明亮的色彩。

山巒鍍上金邊,朦朧的日頭正要呼之慾出。老天發了慈悲,施捨了太陽。

能見度大大地提升,天亮以後,寂靜的林子裏也有了動物的聲音。

得趁着現在出太陽找到掩體休息,說不定下午又要變天下雪,畢竟山裏氣候太不穩定了。

在迷路兩次後,我已經不知道自己到了哪裏,但我居然大豐收了!

先前住的獵戶小院被雪沖塌了,東西全部散落,我撿到了煎藥的陶罐,握把斷了半截,出水口裂開一部分,但總體還是能用的。

有了這個容器,就可以煮雪水。心想着這片地方是不是還埋着什麼可以用的,我鬆開捆綁着我與李蒼穹的鎖鏈。

脫了外套墊在雪地裏,我小心地將他放置上去,用柔軟一點的衣服邊角料給他擦乾淨臉上的血跡,這才返身又去附近較厚的雪層裏挖東西。

我一邊挖雪一邊思考,被我當做挖掘工具的陶罐發出嘎啦一聲,我看到外層裂出一道縫。

再不敢勉強用它,我把陶罐端端正正地擺放在李蒼穹旁邊,開始徒手挖雪。

但凡雪地上沒有覆蓋完全的凸出物體,我都會創兩下看看。

挖到雙手通紅,卻不也覺得冰涼,因爲我用內力護住了雙掌。突然,我靈機一動,我爲什麼不用掌力將這些雪給掀飛?

我真是沒有高手的自覺呢!

控制好發力點和角度,我嘗試對着最外層的雪拍出兩掌。

“砰”

以我腳下爲原點,前方五米的雪層被掌風掃開,受到強勁的真氣衝擊,最靠近我的雪已經融化,稍遠一點的雪就向着兩旁堆積。

發現自己這個辦法可行,我到處推雪,好像有使不完的牛勁,簡直是越用這內力越精神。

我似乎有些發覺明月神功的好處了,儲量大,續航高,爆發強。

難怪顧遇水念念不忘!

不能讓李蒼穹在雪地裏躺太久,我還得找個落腳處。把自己這拾荒的癮止住,我清點自己找到的東西。

一把鐵鍋鏟、幾塊劈砍過的木頭、一包包好的山楂片、好幾斤零散的處理過的蛇肉。

我撿到的全是從竈房裏沖刷下來的東西,如果地毯式搜索,搞不好能找到更多。

不管怎麼樣,今天有東西喫了!

冰天雪地裏唯一的好處就是天然冷凍櫃,蛇肉本身又被顧遇水處理過,烤着喫完全沒問題。

重新把李蒼穹背在身上用鎖鏈捆好,這次我用大衣把撿到的東西全部打包拖拽在雪地上。

就這麼又走了幾里地,果然,太陽並沒有出現太久,大概接近中午的時候,天色又暗沉下去,叢林上方聚集了一大片的陰雲。

冷風吹得緊,我又不敢貼着樹走,怕樹下面有深坑陷進去。

這會兒,我背上的人似乎有了甦醒的徵兆,正在小聲地說着什麼。我心頭一喜,喊着:“李公子?你醒了嗎?”

"............"

大哥,你怎麼還在私密馬賽啊!腦子裏想到了猴子鞠躬的表情包。

“娘、對不起……………”

“我不怕了………………別不見我......”

"DR............"

不對,不是在和我道歉,他甚至發出了受傷動物一般的哀鳴。

停下腳步,腳底的雪發出咯吱一聲,我站定身體,忽略耳畔的風聲,仔細辨別少年虛弱如求饒的話語。

李蒼穹在清醒的時候,怎麼可能會說出這樣軟弱的話。

爲什麼一直和父母道歉,還不斷地說着不怕了?難道他的小時候過得並不幸福?結合他說的六歲離家闖江湖,該不會就是家庭不和睦,所以早早打工去了?

但是六歲也太小了啦!不愧是武俠!

“李公子你別道歉了,你爹媽不在這,你清醒點啊!”

我的話根本傳達不到他的耳中,他就像鬼壓牀那樣不斷地重複着對不起,我聽得都覺得他好可憐了。

“李公子,我們一定會走出去的,我給你唱首歌吧!”

“茉莉花?還是小毛驢,或者蝸牛與黃鸝鳥,要不就好漢歌?”

想到哪個歌詞就唱哪個,就算完全離譜也沒事,總比我一直聽着他的哀求要好。

“蝸牛揹着那重重的殼呀~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這個歌詞也太符合我現在的情況了!

我“大包”小包地負重前行,現在還增加了一個自動唱歌功能,或許我的曲調還是飄進了他的耳朵,在我唱了一陣子後,背上人的聲音減弱了。

他好像又昏了,我希望他是睡過去,而不是被餘毒鬧暈的。

蒼天終究是憐憫我這個外鄉人,山洞沒找着,但是找到了一間木屋。

我繞着觀察一圈,就只是一間方方正正的小屋子,沒有前後院,更沒有隔間竈房什麼的,就連唯一的大門都被雪堵住了。

有地方落腳就很好了,放下李蒼穹,我先是運起真氣,擊出兩掌,把堵在大門口的雪轟走大半。

剩下的殘雪不能再轟了,免得我把門板打爛,我從大衣做的包袱裏掏出了之前的鍋鏟,哐哐就是一頓狂挖。

總算挖出一條道,我手持鍋鏟走到大門前,門外有一拳頭大的鐵鎖,表皮已經結冰,觸之堅硬冰冷。

不打壞這鎖,就無法開門,也不知道自己的內勁能不能震碎鎖芯,我有些犯難。

可回頭看一眼小羊羔一樣躺在身後的少年,我又暗下決心,一定要讓他住進去。

深吸一口氣,雙腿站定,氣沉丹田,聚氣於拳,我情真意切地一拳砸在鎖頭上。

“啊噠??

我怒吼一聲,以爲很堅硬的鎖頭就被打得斷裂了,並且還裂成好幾塊,看來是我高估它了。

蹲身將這碎掉的鐵塊撿起來,可以當個防身的暗器。

我先進屋檢查,屋子方正,有一扇門一扇窗,傢俱只有一張單人牀,連桌子都沒有。

倒是牆壁上掛着兩柄斧頭和一件蓑衣一個鬥笠,牆角有一個竹編的揹簍,牀底下有兩口箱子,箱子裏分別放着春夏和秋冬的被褥,有點像沒什麼佈局的學生宿舍。

將揹簍拿過來,在裏面發現茶壺和一個小瓷碗,普通款式,很便宜就能買到。

最大的驚喜是揹簍裏有一袋米,我掂了下,大概有一斤多。

這應該是樵夫的臨時據點,進山砍柴,來不及回家時就在這裏住一晚。

在大雪天的時候本地人基本不會進山,哪裏像我們這些外地人這麼頭鐵。

不過能找到這處真是太好了,我先飛快將牀收拾出來,把冬天的被褥鋪好,然後跑去將屋外的李蒼穹抱上牀。

安置好了他,我才用春夏的被褥在牆角鋪一個窩,這就是我睡覺的地方了。

把包袱裏拾荒到的裝備都擺出來,我從自己的衣服內袋裏也掏出不少東西。

一包無核蜜棗,已經被壓扁了,兩瓶鹽、一把帶鞘的小匕首、零碎的鐵鎖、一瓶止血藥、兩根火摺子,不少銅板、還有一張皺巴巴的銀票。

銀票面值是一百兩,這是我揹着顧遇水偷偷藏在鞋底裏的。

在身上藏這麼多東西,就連鹽都有,純粹是因爲跟着顧遇水學會的,誰讓他一直惹事被追殺,害得我也東躲西藏的。

先前從雪地裏刨出來的木柴有些潤,不好點燃,得再晾乾一下。

我穿戴上蓑衣和鬥笠,又背上揹簍,拿起牆上的斧頭,準備出門。

至少這一趟出門,我要收集足夠多的木柴,最好能燒到明天喫中飯。

出門一心一意砍柴,其實也能搞點動物喫,但我不會做肉菜,主要是不會處理。比如抹脖子放血,拔毛去皮,開膛破肚清理內臟。

對於肉食我只會二次加工,或者是烹飪已經是肉塊的肉。以前在山裏生活,這樣的硬菜都是顧遇水負責的。

之前我們被肖問鼎等幾個人追殺,逃到山裏避禍,喫的烤蟲子烤兔子烤魚,也是顧遇水做的。

天啊,我居然也有懷念他的時候。跟着他雖然擔驚受怕,可回想一下,他確實有在養我,身體上沒什麼問題,就是精神比較折磨。

一斧頭下去砍倒枯樹,我將枝丫折斷。包括我現在熟練的劈柴技術,也是在隱居山林的時候學會的,真是處處都有顧遇水的痕跡。

把劈好的柴丟進揹簍,滿滿一筐格外有安全感,幾十斤的重量壓在背上,我也不覺得很沉,畢竟還背過李蒼穹。

天色黯淡,風一吹,又吹下幾片雪花,很遠的地方又傳來春雷般的聲響。

我看到遙遠的森林上方有一層霧濛濛的白氣團,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團霧,但我清楚那是雪崩引起的。

應該是毒障山別的地方又雪崩了,離這裏很遠,但還是讓人心中一緊。

一路跑回小木屋,我赫然看到木門敞開,本該在牀上躺着的少年不翼而飛。

把肩上揹簍放下,我想到會不會是老虎跑進來,把人給叼走了。可是雪地上沒有猛獸的足印,等等,腳印!

我跑到門口觀察雪地上的痕跡,在我出去的腳印旁邊還有一串,看起來是李蒼穹醒了,自己追着我的腳印出門了。

我剛剛換了個方向抄捷?回來的,所以沒有遇到出門找我的他。

“李公子??”

他餘毒未清,之前還說胡話,現在剛醒就跑出去找我,簡直就是亂來。

我沿着足印追出去,邊跑邊喊,寒風把我的聲音送遠,可是四下裏沒有回應。

啊??我想要手機,喇叭也行!

但武俠的世界,也能創造很多奇蹟,比如提煉一口氣,讓自己發出狼嚎虎嘯的聲音,這是藉助驚人的內力完成的。

我並不知道具體要怎麼做,只是覺得這能行得通,內力就好比電,能讓手機、電腦、各種用電器具發揮作用。

無師自通那樣,我發出了震懾山頭的咆哮??

“李??蒼??穹??"

草叢裏伺機而動的動物都被我吼跑,不多時,我在前進的路途中聽到了咳嗽聲。

終於,我找到五體投地撲在雪地裏的少年,他的身上又蓋上了一層淺薄的雪花。我要是再不來,他又要被埋了。

拍掉他身上的雪,我跪在地上將人給扶進懷裏。

他的胸口起伏着,還有氣息在,睜開一線眼皮,琥珀色的眼睛好不容易聚焦,顫巍巍地對着我伸手。

我一手墊在他背後,一手握住這隻冰涼的大手。

“呼呼,給你搓一搓。”

對着他掌心呼了一口氣,我將他的手貼在我臉上,然後努力用單手給他搓着暖和,想要增加熱量,

我的暖和他的冷形成鮮明對比,他怕凍着我,想要抽回手,只是被我捏得緊,沒能成功。

待到他的手溫暖了,我纔不再用臉蛋貼他掌心,還抖掉他睫毛上接住的雪花。

李蒼穹望着我,“柳姑娘......你沒事吧。”

“少俠,是你有事纔對。不好好待在牀上,你跑出來幹嘛!”

“我、擔心你。”

“我謝謝你啊!給我增加工作量!再亂跑我就??”

看着他脆弱的樣子,我說不出打斷狗腿這樣的話,現在人找到了,我也不上火了。

直接將身上的蓑衣和鬥笠轉移到他的身上,將他扶正,然後再次背起。

對於我讓出避寒物件的事,他顯得抗拒,可我並不理會他的推辭,強行讓他穿戴。

走了幾步路,我有點不爽,要是不教育他,下次說不定又要重蹈覆轍,於是我惡狠狠地說道:“李公子,你心裏有點數!你再不顧身體亂跑,我就死給你看!”

這個威脅對他極爲有用,不過對顧遇水肯定沒用,那小毒蟲估計會讓我死遠點,或者他圍觀我怎麼死。

“咳咳,對不起……”

“又道歉?”

“給你......添麻煩了。”

“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可你現在比我危險多了。你之後乖乖的行不行,你好好養傷,就是幫忙了。”

“我、咳,好沒用。”

倒也不必馬上就自輕自賤了,那個人前清風朗月一樣的少年,怎麼中了毒就這個德行。

出門沒帶鎖鏈,導致背上的人往下滑,我努力顛一顛,好讓他身體不墜,這才繼續說道。

“是個人都有難處,你小時候還不是被老大救過。現在被我救也沒什麼嘛,不丟臉啊,也沒什麼有用不有用的。退一萬步講,也是你先捨身救我的,我這是報答!”

“......柳姑娘,真重情義。”

“我一向人好咧,哎,你休息一下好不好。”

可能是以爲我嫌棄他話多,李蒼穹小聲地說抱歉,然後趴在我身上不吭聲了。

我還以爲他睡着了,後半程就很安靜地回到了落腳處。

將人背到牀邊,我放他下來,對上他略顯迷濛的眼睛,“李公子你醒着呢,我以爲你又暈過去了。”

“我怕說話,你不愛聽。”

“沒有沒有,我愛聽你說話,我完全不嫌棄你!”

李蒼穹像冬眠的小熊那樣,掀開被子背過身鑽進去了,我嘴角抽搐地看着他有點自暴自棄的樣子。

回頭我得問問顧遇水這裏到底有什麼,讓好兒郎變成了這敏感肌的樣子。

打開半扇窗,將大門給關上,又用最粗大的樹枝抵住門頭,我開始在屋內點起篝火。

這火一升起來,昏暗的室內有了光,又有了溫暖。將陶罐架在火堆上,裏面放進乾淨的大塊雪,我嚼着山楂片坐在一旁串一點點蛇肉。

背後響起細細碎碎的動靜,我聽到某人下牀的聲音。

“柳姑娘我……………”

“來,先喫個蜜棗填肚子,一會兒我就煮蛇肉米粥。”

很有預判的我回頭就將一塊黏糊的棗塞他嘴裏,火光在我倆之間閃爍,少年眼神閃躲,嘴脣抵在棗皮上,他沒有喫。

“喫啊?還是你想喫山楂?”我拿起另一包零嘴。

李蒼穹搖搖頭,張嘴將棗子喫了進去,他在我旁邊坐下是想要幫忙,稍微清醒了點,他好像無法接受自己太過清閒。

留意到我左額的傷口,沒等我反應過來,便伸出手輕輕撫摸過這一塊結痂的皮膚。

被他的指腹拂過把,這突然又溫柔地接觸讓我脖子一縮,他垂眸看我,眼裏有着關切,“抱歉,弄疼了?”

“呃,沒。”少女心跳起來一秒,被我內心小人一腳踹飛,太不合時宜了。

“李公子,要不,你現在調理內息,恢復一下身體?”

這娃的臉色還是不太好,脣也沒什麼血色,聽我這麼安排,李蒼穹想了想,同意了。

他說自己大概需要半個時辰來簡單運轉內力,我點頭,表示不會打擾他。

趁着他調息,我簡單洗了米,把多餘的熱水空入茶壺中,再重新出門挖一坨乾淨的雪來煮。

這次倒入米和蛇肉,燉上了蛇肉米粥。我粗略算了下,物資足夠我倆三天,能找到野菜肉禽的話,就算被困一個月也沒事,這兩瓶鹽省着點用能撐過兩個月呢。

將幾顆棗丟進鍋裏一起煮,我聞着都要流口水,餓的時候估計喫什麼都香,何況我又饞嘴。

不過我不能喫太多,要優先李蒼穹喫飽,他需要多喫來恢復。

半個時辰的運功讓李蒼穹的狀態好了那麼一點,我已盛好粥遞給他。

我還烤了一串蛇肉在火邊上,算是過過喫燒烤的癮。

“沒有筷子,你就喝着吧,反正肉粥也不用夾。”我烤着火這樣說。

李蒼穹:“柳姑娘爲什麼不喫。”

我:“等你喫完了,我再用碗。”

李蒼穹四處看了看,“......只有一個碗?”

我點點頭,李蒼穹都要喂到自己嘴邊了,他停下手,將粥遞過來:“你先喫,我再喫。”

“李公子這種時候就不要謙讓了,你受傷了。要是我狀況不好,我也不會和你客氣的。”

“可是......”

“沒有可是,你對自己好一點唄,你好我好大家好。我還指望你帶我飛呢。”

很樸素的話,卻讓李蒼穹怔住,他呆呆地看着我,臉上有一抹苦澀。

“哼哼,這一串烤蛇肉就是我獨享的,你就不喫了吧。”

我拿起烤得滋滋冒油的蛇肉大口喫起,李蒼穹見狀不再推辭,他將粥全部喝下。

我:“再來一碗!”

李蒼穹:“喫不下了。”

可能還是中毒導致的胃口不好,我也不能逼他強喫。

用過碗後,他用茶壺裏的水將碗洗得乾乾淨淨,生怕我嫌棄他先用。

喜歡類型的男孩子用過的碗有什麼不能用的,以前我中學時代追二次元,覺得男神女神的洗澡水我都能乾杯呢!

陶罐裏面至少還有兩碗的量,我從昨晚到今天一直高強度幹活,區區兩碗不在話下。

喝完粥,這一填飽肚子,我倒是有點困了。

“去睡吧,柳姑娘,我守夜。”

“屋子裏燃着火,應該沒野獸敢來。李公子烤一會兒火也睡吧。”

我說着,自己走到牆角的地鋪,打着哈欠掀開蓑衣和薄被。屋內的溫度至少在十幾度左右,加上我用真氣護體,不會凍着的。

躺下就睡着,可我還是半夜醒來了,因爲又聽到了李蒼穹的聲音。

我倆睡的位置調換,我在牀上,他在地鋪,篝火還在燃燒,室內是溫暖的,透過窗戶的縫隙,能看到外面的雪又下大了。

少年不安地皺着眉,嘴脣再次泛出青色,好像除了什麼非常規色的口紅,就連身體上的皮膚都不是正常的色澤。

這毒素真的太難纏了,也是,不然怎麼叫毒王。

他還在唸着娘和爹,說着一些過去的事,隻言片語又聽不真切。

我乾脆挪到地鋪上,拍着他的胸口,像我父母哄我和妹妹那樣,隔着被子輕拍。

不知過了多久,他沒有再夢囈,我低頭檢查,發現不是人家安穩睡了,而是睜眼醒了。

總不能是被我拍醒的吧,我默然地收回手,少年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

“啊?哎!不對,那個………………行吧,我是你娘,小寶乖乖的,睡覺吧。”我先是腦子發矇,然後順勢輕聲慢語地哄。

“......柳姑娘?"

如果說剛開始叫娘,是醒來意識不清醒,現在喊對了,反倒變成了我趁機佔便宜。

“啊哈哈哈,李公子那個......我不是要佔你便宜。你看起來做噩夢了,我就想着哄你睡。對不起!我不是你娘!”

他沒有說話,目光幽幽地轉向屋頂,但他一直牽着我沒有放開。

“柳姑娘,可不可以再唱歌給我聽。”

“呃,我唱得不好聽。”

“無妨。”

“......我白天揹你的時候,你是不是聽到我唱歌了。”

“嗯。”

是你自己選擇耳朵受虐的,不是我想當麥霸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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