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淡淡的吻,生澀地讓人輕易能感覺出她是初吻,嘴脣在碰觸時還會微微顫慄,可當身體漸漸熱起來時,緊張與不安也被那種騰雲駕霧般的感覺沖淡,金孝麗落淚了,這個吻是美好的,比她百轉千回想象了無數次的初吻都要更美好,因爲她獻給了自己喜歡的人。
王柏沒有挑動她的牙關,他只是被動地接受着,他看着她那張溫婉的臉龐如水蜜桃般泛紅,然後是喜悅地落淚,心裏一陣莫明的感傷。
她是如此純潔,又是那樣天真,讓他不忍去傷害她,他努力地剋制着自己,想讓這個吻變得更美好些。
十幾秒後,他們很自然地分開,彼此看了一眼,忽然很有默契地笑了,大概兩人對這個名義上是補償的吻都很滿意。
然後他們就像恢復了以往的朋友狀態般結伴回去,可王柏一轉身,就看到了正站在過道口傻傻看着自己的劉燕,金孝麗從他的背後走出來,也看到了自己的朋友。
緊接着她從劉燕的表情中察覺到了什麼,馬上叫道:“燕子,你聽我說!”劉燕抿着嘴劇烈搖頭,然後似乎是強忍着了淚:“什麼都別說了,我都看見了,我走了,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
說完她就猛地轉身,擦着眼淚快步離去。王柏站在那裏不明就裏,不明白劉燕看到他們兩個接吻爲什麼那麼傷心,而不是像對待其他人一樣起鬨讓他們在一起。
金孝麗氣急了一跺腳:“還愣着幹什麼!快追啊!”王柏這纔回過神來,和她一起緊追上去。等到他們順着劉燕的背影跑到大廳,燕子已經坐上電梯下樓,他們喊都喊不停。
出去的電梯只有一部,他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王柏突然一指旁邊的安全門:“走樓梯,快!”於是兩人衝進樓梯間噔噔噔快步下樓,等他們衝出底樓大堂,正好看見劉燕哭着在路邊攔車。
ktv外一直有出租車在候着,她手一招就過來了,王柏一個箭步衝上去拉住她的手:“劉燕,你幹什麼,有話好好說,你跑什麼!”
“你放開我!”她拼命地掙扎着,的哥看不是個事兒,探着腦袋問:“到底坐不坐呀?”
“不坐,不坐,”王柏連聲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的哥似乎對這種事司空見慣,擺擺手示意沒什麼,又把車緩緩倒回去了。
劉燕就在那裏委屈地邊哭邊說:“你憑什麼不讓我上車,憑什麼憑什麼!”王柏在那裏苦苦勸着:“你別哭啊,到底爲什麼,你倒是說說,剛纔還好好地,突然就要走,還哭哭啼啼地。而且深更半夜的,你一個女孩子坐車,叫我怎麼放心?”
這時深知內情的金孝麗走上前來,撫着好友的背道:“燕子,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她想了半天也不知該怎麼解釋。
“不是那樣是怎樣!”劉燕已經哭出性子了,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寫的某某就是他,你以爲我一直不知道!”
“你,你還一直一直地撮合我們可你明明知道他對我沒感覺,你還一直那樣,原來你和他纔是兩情相悅”說着她又大哭起來,“你是不是在背後一直笑話我!”
“我沒有!”金孝麗聽到這番話瞬間就急哭了,這下事情鬧大,朋友對她的誤會太深了,讓她險些背過氣去,“我真的沒有笑話過你!燕子,你相信我,我真的希望你們倆能在一起!我承認我剛纔喫醋了,可我不是故意地,我真的不是故意地我沒想到會被你看見嗚嗚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求求你原諒我我再也不會那麼做了,你不要生我氣嗚嗚嗚都怨我出什麼主意寫什麼紙條,要不然就不會變成這樣了嗚我只有你這麼一個朋友啊你不要丟下我,我誰都不要,我不要,我什麼都願意讓給你只要你別丟下我”
兩個女生在那裏哭得肝腸寸斷,金孝麗的話讓劉燕愛恨交加,而一旁的王柏到這個時候已經全都明白了,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再不明白就是智商有問題了。
“你們倆都我”王柏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兩個身爲閨蜜的女孩都喜歡自己,讓他怎麼去應對?而且這種表白也太突然太奇葩了,哭天抹淚地,且不是對着男人說,而是兩個女人互相對着說。
劉燕哭得累了,首先鎮定下來,而金孝麗還在爲燕子剛纔的話傷心,她以爲燕子真的要跟她絕交了,難過得要死。
“你什麼你,”劉燕現在把話說清楚了一身輕鬆,在王柏面前沒了拘束,“還不是你花心,親了一個又一個,都是你惹的禍!”
兩個都不是我主動親的啊!王柏覺得自己冤得慌,可他不敢分辨,這時候要說這種話劉燕非得把他大卸八塊不可。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你們都別哭了。”他安慰着道,“大晚上的在街上哭成這樣,周圍的居民該投訴了,我們還是趕緊走吧,找個地方把事弄清楚。”
劉燕抹了抹眼角的淚,吸着鼻子去拉泣不成聲的金孝麗,“好了麗麗,我說的是氣話,你別往心裏去,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嗚”金孝麗一把抱住她,“你壞死了你再說那種話,我就死給你看嗚嗚”
“好了好了,”劉燕拍着她的背道,“聽王柏的,停一停,停一停,咱們先找個地方坐下來,再把事好好地捋一捋。”金孝麗這才強忍住淚點點頭。
ktv是不能回了,剛纔三個人轟轟烈烈地在衆人面前演了出追趕的戲碼,回去還不夠丟人的呢,這麼晚了,還有什麼地方能不受打擾的說事兒呢?
劉燕看了看四周,找到一個霓虹燈,上面泛着粉色的光芒,寫着鐘點房三個大字,於是她手一指,去那兒吧。
金孝麗看了眼她手指的方向,連鼻子都不抽了,怔怔地道:“你不是在說笑吧?”
“你在想什麼呢?”劉燕嗔了一句道,“我說去那兒坐下來談一談,又不是要幹嘛。”
燕子一進入大大咧咧的狀態,連王柏都有點受不了,“往前走一段,那兒好像有家肯德基,不如”
“你想讓店員聽我們的笑話嗎?”劉燕白了他一眼,然後妄下決定,“就去那兒了,走吧,猶豫什麼,好像真要幹什麼去似地。”
她推了推另外兩個人,他倆終於帶着些許不情願,被劉燕拐進了那家路邊賓館。賓館裏的色調和外面的霓虹燈一樣是粉色的,他們進門之後,正在前臺玩電腦的服務員抬頭看了眼,露出個驚訝的表情,不過很快鎮定下來,也許一拖二的場面她也不是頭一回見了。
劉燕拿出身份證登記,那服務員看了看,未成年,不動聲色地把房錢報高了五十,三個人都沒說什麼,劉燕付了錢接過房卡就領着另外兩個進了電梯。
他們剛從電梯裏出來,就聽到走道裏似乎有什麼異響,好像是有人在叫。越是往裏走,那些聲音就越清晰,還此起彼伏的。一開始劉燕她倆還皺着眉頭在聽,以爲發生命案了呢,很快,兩個人就臉紅到脖子根,匆匆地加快腳步。
劉燕更是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拿着房卡,找到自己的房間後馬上開門衝進去,等另外兩人進來就嘭地關上房門!
兩個女生很尷尬地互相看看,金孝麗哭喪着臉道:“都說了不來這種地方,你偏要來”
劉燕進了房門之後反倒沒有剛纔那麼羞臊了,豎着耳朵在那聽了聽,嘀咕了句:“用得着叫得這麼大聲麼,隔着房門都”
金孝麗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別說了,快被你氣死了!”
三個人裏就數王柏最正常,雖然他也有些不自在,可率先道:“坐吧,既然來了,就坐下,我們好好談談。”
服務員雖然多收了他們五十塊錢,可並沒有做出特殊安排,這個房間小得可憐,牀也不大,裏面有一張桌子一個椅子,還有臺二十寸左右的液晶電視。看清環境後金孝麗說了句:“這可真夠簡陋的。”
劉燕道:“這種地方又不是高檔酒店,有張牀就夠了。”
她還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金孝麗瞪了她一眼,走到牀邊去坐下,劉燕也坐了過去,王柏乖乖坐到椅子上。
先開口的是劉燕:“王柏,事情你都清楚了吧?還要我們跟你解釋一下嗎?”
“不用,清楚了,”王柏說道,“如果你們不是故意耍我的話,就是說,你們倆,都覺得我不錯。”最後他還是顧及她們顏面把話說得含蓄了些。
“不是覺得你不錯,”劉燕糾正道,“是我們都喜歡你,對不對,麗麗?”
她扭頭去問好友,金孝麗咬着脣微微點頭,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承認了。劉燕複雜地看了她一眼,嘆氣道:“王柏,你也看見了,這件事就是這麼回事,我們倆算是栽在你手裏。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你來決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