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女人,沒有不爲這些美麗的石頭而迷醉的。淑雲也不例外,忍不住上前一件件的輕輕撫摸着它們,彷彿是在撫摸深愛的情人般。
淑雲的這番表現在康熙眼裏就轉化成了三個字——守財奴。
康熙作爲皇帝,雖然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但是也不能爲所欲爲,事事順着他的意思來。相反,他的一言一行還要諸多限制。絕不能任憑自己的喜行事。
就拿喫飯來說吧。除夕、元旦、上元、端陽、中秋等法定宴日不算。單是平常的一日三餐就有諸多規矩,每天正餐兩頓,冬季,上午六、七點左右進膳,下午一點半左右進“晚膳”,晚上六點左右進晚點。每一餐如何預備,都一一開列清單,呈報內務府大臣畫行照辦。
遇到可口的,想多喫兩口,那是絕對不行的。爲了皇帝的安全,防止有人在食物中下毒毒死皇帝,也爲了不讓人抓住皇帝的喜好,所以每樣菜限制了最多隻能喫三口。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皇帝必須遵守。
與孟子同時代的告子說曾言:“食色性也”。食是放在首位的,這是滿足人類生存的最基本慾望。但凡是人,遇到愛喫的,誰不願意多喫兩口啊?可皇帝就不行。面對滿桌子的山珍海味,只能淺嘗輒止,這要是攤在一個好美食的人身上,絕對是一種折磨。在這一點上,皇帝連富裕一點的百姓都不如。
孔子在《禮記》裏也講“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這是孔子對於人生的看法——形而下的。不講形而上的。凡是人的生命,不離兩件大事:飲食、男女。一個生活的問題,一個性的問題。所謂飲食。等於民生問題。男女屬於康樂問題,人生就離不開這兩件事。
皇帝也有特比喜歡的女人。但是想做明君,那就不能專寵一人。要講平衡,後宮不穩,也會影響到朝堂甚至整個國家。就比如,康熙喜歡淑雲,卻不能給她更高的地位,爲了制衡,反而得把這種榮耀加諸於和淑雲不對付,他又不喜歡的佟佳氏身上。他平常可以多寵淑雲一點。但是也必須顧及到其他妃子的感受。即使是再不喜歡的一個嬪妃,有時爲了籠絡住他的家族,也不得不寵幸一二。由此可見,帝王也是需要獻身的。
這世上的事就是這樣,不能什麼好處全被一個人佔了,有得必然就有失。事物的發展總是在遵循特定的軌跡。無論是百姓還是皇帝,都逃脫不了這一規律。
即使淑雲這個重生人士,歷史中的變數也一樣。想實現理想,那就要付出自由和愛情作爲代價。
因此一向被限制慣了的老康。對於淑雲的“守財奴”行爲就很是看不過眼。
老康覺得淑雲是他的女人,理應該跟他同甘共苦。其實他就是眼氣了,用一句流行語說就是:羨慕、嫉妒、恨。
老康這正琢磨着怎麼跟淑雲下絆子呢。包子們又開始發表意見了。
其中又以團團和老九小花爲最。
儘管團團現在是小包子一枚,還不能稱之爲女人。但是這不妨礙人家對於珠寶的興趣。天性的使然嘛,上到九十九,下到剛會走。只要是女人,沒有不爲這玩意心動的。
而小花就比較簡單。他是收集癖又復發了。
四隻排成一排,蹲在那。做花朵狀看了半天的包子們行動了起來。
團團第一個站起身來,跑到淑雲身邊,扯着淑雲的袖子,奶聲奶氣的叫道:“額娘,額娘...”。
團包子跟叫魂似的一連叫了好幾聲,才把自家額娘從迷醉的狀態中叫醒。
淑雲正想美事兒呢,一下子被人打擾了,當然不會樂意啊。
可始作俑者是自己唯一的寶貝閨女,又怎麼忍心苛責?只好捏着鼻子認了。這要是那幾個臭小子,淑雲非得給他們一頓排頭不可。
又“深情的”看了一眼那一箱箱光芒閃爍的翡翠。才低下頭來,好聲好氣的問寶貝胖閨女有啥事。
“額娘,這些是什麼?怎麼這麼漂亮?”團包子歪着腦袋,眨巴着大眼睛,滿是好奇的問道。
原來是小丫頭也看中了這翡翠啊,不愧是我閨女,就是有眼光。淑雲笑着說道:“這個是翡翠,是玉石的一種。”
“額娘,這個好漂亮哦。”
“漂亮吧,趕明兒,額娘挑塊最好的給團團做些小玩意。”
“不能多給團團些嗎?額娘要是忙的話,團團可以自己挑。”
“小花也可以自己挑。”
老九小花不知道啥時候崩了出來,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把淑雲嚇了一跳。
這倒黴孩子。淑雲拍拍胸口,瞪了一眼神出鬼沒的小兒子。
可惜淑雲是在白費眼神,人花包子正雙目放光的盯着一箱箱的翡翠看呢,彷彿在研究要選哪些纔好,根本就沒理淑雲這茬兒。
團團不幹了,人家這都商量半天了,哪能讓你小花這小子趁虛而入,先下手啊。團團也顧不上搭理自家虎視眈眈的額娘了,轉頭也加入研究的隊伍去了。
看着無視自己的倆包子,淑雲這個氣啊。到底我是額娘,還是你們是額娘啊?我同意了嗎?你們就敢自作主張,簡直要翻天了。今天非得好好管管你們這兩個小混蛋不可。淑雲心裏咬牙切齒的發着狠。
可還沒等淑雲發威呢,又一波打擊到了。
“小花,給哥哥帶點。”老七小草也不甘寂寞了。
“那,小樹也來點吧。”老八小樹的語氣很不情願啊,好像是被逼的一樣。
“去去去,都一邊待著去,別在這搗亂。”淑雲吼了一嗓子。
“團團沒搗亂。這不是給團團的嫁妝嗎?團團都聽到了。”
“額,你知道什麼是嫁妝嗎?小小年紀不害羞。一邊蹲着去。”淑雲惱羞成怒了。這都是什麼孩子啊?
“團團知道的,意思就是這些都是團團的。”小丫頭據理力爭。然後飛身撲到了一個箱子上。
“額娘偏心。不能都給姐姐,小花也要嫁妝。”小花也學着團團撲上去了。
“小草也要。”
“那,算小樹一份吧。”語氣還是一樣的不情願。
淑雲的頭立刻就大了。真是冤孽啊!淑雲現在最期盼的就是包子們快點到六歲吧,這樣就能進上書房了,到時候讓老康和上書房的師傅們頭疼去吧。原來的那些準備說服老康,讓包子們一週回來兩天的想法是一點都沒有了。
太打擊人了,這就是自己渴盼了兩世的寶貝嗎?原來一直存在於心目當中的,那些粉團般,乖乖巧巧的包子形象在一點點的幻滅。
一直站在書案邊陪着龍蛋的老康高興了。該。齊淑雲,讓你囂張,有人治你,現在招報應了吧。
“嗯哼,”老康心裏狂笑着咳了一聲。
見母子(女)幾人的視線都齊刷刷的轉了過來。
老康這纔不緊不慢的說道:“淑雲啊,反正這些都是要留給孩子們的,現在給他們也無妨嗎。”
看着站在那裏說風涼話的老康,淑雲恨不得上去一把撓死他。老康你丫太不厚道了,這分明是落井下石嗎?小的在這攪和,大的也來湊熱鬧。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可自己是額娘啊,難不成還要因爲爭東西和孩子們打架嗎?那也太丟人了。可要是給這些小混蛋的話,自己又實在不甘心。最主要的是也不能老慣着他們,要不包子們將來還不得更囂張啊?得到的太容易就不會珍惜。要是養成了習慣。將來有什麼事不能讓他們滿足的話,那他們還不得受不了啊?
淑雲轉了轉眼珠,笑着道:“瞧皇上這話說的。好像臣妾捨不得給孩子似的。”
見淑雲又以“臣妾”自稱,老康似笑非笑的看着淑雲。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淑雲心裏恨得牙癢癢,可面上仍舊笑得雲淡風輕。沒辦法。和老康這種九世老狐狸相處的過程,多半就是一個鬥志鬥勇的過程。要習慣於時刻保持高度警惕和清醒。
“團團,你們看這兩個哪個漂亮啊?”淑雲拿起兩塊翡翠,一個是紫翡翠玉兔的吊墜,一個是未經雕琢,形狀不規則的紫翡翠原石。
小孩子都喜歡那些可愛的小動物形象,當然會毫不遲疑的選擇吊墜了。
“可是你們看,這裏有好多都是這種沒雕好的,不但不能帶出去,就是擺着都不好看。所以啊,額娘要把它們都變漂亮了才能給你們。而且額娘不是教過你們不能不勞而獲嗎。那咱們今天就定一條規矩,你們可以先選一樣喜歡的,然後看你們在幼兒園中的表現,誰表現最好,誰就能得到他想要的。另外額娘還會交給你們一些任務,誰完成的好,誰就能得到。反之,完不成,或完成的不好就不得不到。你們說這樣好不好?”
看着正在思考的包子們,淑雲再接再厲的說道:“能自己賺取自己喜歡的東西纔是有能耐的孩子,不勞而獲,額娘覺得可恥。額孃的小寶貝們可不能做可恥的孩子啊。”
包子們一聽,這還了得。“可恥的孩子”那肯定不能做啊。紛紛圍着淑雲,爭先恐後的答應下來,很怕答應晚了,就會變成可恥的那個。
搞定!
老康滿意的看了眼還在埋頭認真書寫的龍蛋。笑着走過來,在淑雲耳邊輕輕的道:“依朕看,最可恥的那個應該是朕的淑賢貴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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