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春秋篇---第二十二章 神童末日(2)
月票徵求:手上有女頻月票的JMS如果沒有什麼太心儀的對象,不要猶豫浪費了,全送給柳暗大人的《神仙也有江湖》吧……,謝謝你們了!如果您送了月票,請到神仙的書評區報道,夢銘記在心!
……………………………………永遠華麗的分割線……………………………………………………
天氣悶熱的情況下,體弱者往往會有中暑反應,而中暑後,最明顯的症狀就是頭痛、嘔吐和昏迷了。 曹衝平日身體就較爲羸弱,底子薄。 加上這幾天天氣悶熱異常,他又在太陽下觀魚,廊橋在水池中間,那裏水氣聚集較大,是典型的高溫、高溼之初,加上午後太陽毒辣又無半絲風,曹衝中暑的可能性非常大。 而曹衝開始發悶時,並沒有馬上被扶到陰涼之處,而是在太陽下繼續觀魚,嘔吐後起身又猛,故而加劇了中暑的症狀,因此纔會昏迷。 而中暑的病人一旦昏迷,按三國時代的醫療水平,能搶救過來的可能性非常之低。
溫水、鹽水很快送了過來,趙羽讓曹操不停手地用溫水敷頭和擦拭曹衝的身體,他自己則不停地搓曹衝的四肢,並讓周不疑把一張張浸過水的棉布往曹衝身體蓋。 等冰塊送來,又急忙將冰塊往曹衝的四肢和額頭上擦拭,兩個大夫也不停地掐捏曹衝的人中等穴位。 然而,趙羽讓杜氏喂進曹衝嘴裏的鹽水卻始終無法進入曹衝體內,即便最後撬開曹衝地牙齒。 也沒能灌進去。 水不能進入曹衝的體內,就無法補充流失的水分,汗腺自然就乾枯,無法出汗,體內的毒素就無法排除,熱量也無法被降低,時間一點點過去。 趙羽他們每個人都累的一身大汗,可曹衝不僅沒有一點甦醒的跡象。 身上還是不見半點汗液,滾燙的身體卻在慢慢變涼,手指地顏色也變成了灰白,這預示着,一切的努力白費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一切努力都宣告失敗,看着膚色慢慢變白地曹衝。 趙羽也只能不甘心地放棄了心臟按壓動作,他渾身衣服都被汗水浸透,無力地垂下雙手跌坐在地,無望的眼神看向已經被悲哀縈繞其中的曹操。 曹衝從發病到被人被回自己的房屋,在太陽下耽擱的時間太久,沒有得到有力的緩衝。 回到屋裏後,屋裏空氣不僅沒有流通,還因爲人多而被污濁。 悶熱,缺水,缺少新鮮的空氣,最終,曹衝被無知地古人耽擱了最佳的救治時間。 衆人此時竭盡全力,還是沒有挽回年輕的生命。 曹衝就這樣沒有留下一句話,就離開了疼愛他的父母和親人,離開了戰亂中的人世間。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般,屋中的每個人都受到了死神的氣味,曹操凝望着愛子蒼白的臉色一動不動,兩行清淚慢慢從他眼中滑落,半點聲息也沒有;周不疑跪在曹衝地屍身前,死命捶着胸口,卻是哭不出來;兩個大夫跪在榻側,眼睛看着地面。 身子不停發抖卻是大氣也不敢出;趙羽呆呆地看着曹衝毫無生氣的臉龐。 大腦一片空白,這是他第二次深感無力。 孫策死時他所感到的那種無助和痛苦又一次佔據了他的心田。 而杜氏早在大夫告知曹衝呼吸停止時,就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首先清醒過來的卻是曹操,他慢慢地站起身,爲曹衝繫好衣服的帶子,整理一下鞋襪,然後將曹衝地雙手環放於胸前,放下了榻周圍的帷幔。 他細心地做着這一切,每一個動作都很輕柔,彷彿是怕他的動作會吵醒深睡中的孩子。 默默地凝望了一會兒帷幔中的身影,曹操俯身去拉已經淚流滿面的趙羽:“子玉,你累了,回去歇息吧。 ”
趙羽渾身的力氣都已殆盡,他掙扎着站起,卻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想對曹操說點安慰的話,又什麼也說不出口。 曹操拍拍趙羽的手:“我明白,我明白,你放心,放心。 來人,把小將軍扶回去。 ”
應聲進來的卻是曹丕,他環視了一下屋中地情形,剎那間臉色變得異常蒼白,扶向趙羽地手也在發抖。 趙羽揮開曹丕的手,踉蹌着走向屋外,外面刺目地陽光讓他有片刻的眩暈,悶熱的陽光下,趙羽的一雙手卻是冰冷刺骨。 看到他這個樣子,外面守候的人們都明白了,他們沉默着爲趙羽讓開一條通道,每個人都感到了惶恐不安的驚惶。 不知是誰忍不住抽泣起來,很快,被人們強行壓抑的哭泣聲彙集在一起。 趙羽在軍士的攙扶下,一步一步地走着,還沒走出院門,身後傳來杜氏夫人號嚎大哭的聲音,站在院子裏等消息的人們這才放棄了心中最後一絲希望,慟哭起來。 這一天,冀州牧府地傳出的哀號將烈日下的鄴城變成了陰鬱的地府。
對於曹衝的死,趙羽並沒有多少自責,急性中暑導致死亡的事情即便在他原來生活的世界裏也不少見,這種疾病發作極快,稍微耽擱一下,就會致命,是醫學上的十大殺手之一。 在風月小築的這三年裏,趙羽也不止一次見過曹衝,曹操每次出徵後,風月小築裏的熱鬧就會吸引曹操的兒子們前來玩耍。 趙羽的才藝和他爽朗直率的性格也頗得曹操兒子們的喜愛,曹衝也是非常崇拜趙羽的。 趙羽在見了曹衝兩次後,也看出曹衝身體上的不足,他本身的體質就比較羸弱,臉頰上常年都帶着淡淡的紅暈,看起來是美顏姿,實際上卻是體弱血虛的表現。 在曹操的衆多兒子中,他虛弱的身子也是衆所周知的,加上這個聰慧無比的少年有着與其年齡不符合的老成和睿智,這樣的心智也使得氣血原本就不足的他身體更加虛弱。 曹操也深知這點,因而一年四季,曹衝的食譜上就沒斷過補品,趙羽也曾多次告訴曹操,要讓這個孩子多鍛鍊一下身體,曹操卻總捨不得讓曹衝喫苦,因而曹衝的身體也就沒有得到多大的改善。 即便知道急性中暑是難以搶救的,趙羽還是爲曹衝之死悲哀痛苦了幾天,親眼目睹了神童的死,作爲一個現代熟知稱象故事的人,他心中的震撼和悲傷可想而知。 然而,趙羽沒想到的事情還在繼續,另一個神童周不疑的命運讓他更加悲傷,也更加無奈。
曹衝死後,曹操的悲傷也是難以言表的,對曹衝,他是懷着深切的希望的,他常爲擁有曹衝這樣的兒子而自豪,在他眼裏,曹衝是最像他,卻集中了他和其他兄弟的優點,而沒有一點缺點的孩子,曹衝是最能繼承他衣鉢的孩子。 曹衝的夭折,對他的打擊非常大,整整三天,他沒有離開過曹衝的房間,房間裏所有的東西,都帶着愛子的氣味,寄託着他的哀思。
與曹操一樣留戀這個房間的還有周不疑,曹衝的知己夥伴。 這個房間彙集了他與曹衝五年來的歡笑,充滿了他們朗朗的讀書聲,他怎麼也不能相信,那個天天與他談論國家大事,天天與他研討政局,天天與他討論學問的小夥伴就這樣走了。 可是,周不疑在曹衝的房間裏卻只待了半天就驚恐地離開了,他是被曹操眼中的殺氣給嚇跑的。
曹操在懷念愛子的時候,並沒有忘記其他的事,當他看見悲傷中的周不疑時,心中突然有了一個想法,衝兒一個人走太寂寞了,我應該給他找一個夥伴,一個他最喜歡的夥伴。 那個凝望着書架案幾的少年本來是衝兒最好的夥伴,是我給衝兒找來輔佐他的才子,衝兒走了,可他卻活着。 我本來是多麼喜歡這個孩子,他也是聰慧靈敏的,他站在那裏,即便臉上充滿了悲傷,卻還是玉樹臨風般的瀟灑隨意,修長的身子竟然比我的衝兒高了半頭。 他記得,有一次,衝兒讓不疑穿上與自己相同的衣服來見自己,那時,他們兩個還是一般高呀,就像一雙兄弟一樣。 衝兒是那麼喜歡不疑,與他是同出同入,片刻不離。 可現在,衝兒卻一個人上路了,他一定很寂寞,一定很孤獨,一定非常想不疑。 曹操想到這裏,陰冷的目光就落到了周不疑的身上,衝兒那麼喜歡你,你就應該去陪他,我這個做父親的,一定不會讓我的愛子孤獨的。
離開曹府的周不疑感覺到了死神的降臨,恐慌之下的他急忙回家收拾行李想要離開,然,還沒有走出鄴城的城門,他便被曹府的家人和軍士攔了下來。 周不疑明白了,他默默地跟隨看管他的人回到了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