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天以來都出奇平靜的老爸在今天忽然爆發出來了,他額頭和脖子上青筋凸起,眼神幾乎能殺死人。他對於這件事情已經完全出離憤怒了,在他看來這就是一種背叛,是絕對不能容忍的奇恥大辱。
小峯嚇慌了,趕忙辯解道:“天宇哥,我真以爲你知道呢,我哪想到文浩故意不告訴你,黑哥也沒跟你說啊!”一聽他這話,耗子好像被冤枉似的,用錯愕的表情看過去。
“小峯,你別TM亂咬襖!”河叔忍不住呵斥了一句,然後問耗子:“耗子,你最忠心平時也最講原則,爲啥這大的事兒你不告訴宇哥?虧着我還那麼相你,宇哥也那麼信你,你到底咋想的,說!”
耗子把頭低了下去,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老爸見狀冷聲問:“你真是故意的?”
“不是!絕對不是!”耗子趕緊搖頭否認,見老爸和河叔都在盯着他,他雙腿彎曲一下跪在了地上。
我冷眼看着耗子,真覺得他像是小峯所說那樣,故意知情不報就是要搞出今天的局面來,讓小峯木已成舟,然後等老爸出面處置,心裏更覺得耗子陰險、惡毒了。
正等着看他怎麼說,只見耗子跪在地上看向老爸說:“天宇哥,我知道你一向都反對碰毒品,你不碰也不讓我們碰,誰幹那買賣讓你知道了肯定沒好。我怕你怪罪峯少,就一直沒敢告訴你,想給他收手的機會。”
小峯聞聽卻嗤之以鼻,根本不相信耗子會這麼好心的爲自己着想,而我對此也不屑一顧,覺得他是在給自己找一個好聽的藉口。
老爸起身走到他倆近前冷眼看着,猛地俯身用手揪住耗子的衣領,把他的臉貼近了自己雙眼,咬牙切齒的問:“那你準備瞞我到什麼時候,你就爲了幫他瞞我,差點把我兒子搭進去!”
“天宇哥,我也沒料到太子能攪進他們的事兒!峯少一被捅,我就覺得要壞事兒,我怕太子出事兒就強行給他帶回來了,誰知道他偷着又跑回去了,我看情況不好,就只能把事兒告訴你了…”耗子不停解釋着,向老爸表明自己的意圖。
老爸掃了下我,又扭頭看向小峯,小峯僵硬的站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搖搖頭說:“天宇哥,我真以爲他告訴過你我的事兒,他也從來沒跟我說過他瞞着你呢,我每個月正常交錢你也沒過問過…”
“錢!”老爸把耗子推到一邊兒,來的小峯面前指着他鼻子吼道:“我要是爲錢就碰那東西,我早TM是全市最有錢的了,你以爲你每個月那幾個B錢就能壞了我的規矩?還敢在外面打我的名號,你是想把大家都害死?”
小峯見狀也像耗子那樣跪了下來,神情悲慼的說:“天宇哥,我也是急着掙錢想快點做大,一時昏頭了就沒想那麼多。鄭瘸子倒弄那玩意兒多少年了,從來沒有過閃失,我就想一起賺點兒。”
“沒閃失?那TM是他沒閃失,在他手底下幹過活兒的都槍斃幾個了!還賺錢,賺着錢了你有命花嗎?”老爸說完話抬手就是一記耳光,重重拍在小峯的臉頰上。小峯跪在那兒沒敢閃躲,咬牙忍着,老爸接連又是幾下,打得小峯身子直晃。
“天宇哥,我知錯了,你就吧!”小峯嘴角流着血說“我也沒想到會出這麼大的事兒,本來以爲就是小意他們這些孩子的矛盾,誰成想張金那邊兒居然派人來扎我,結果我那手下就和他們打起來了,小意他就也跟着…”
“峯少!”耗子高聲阻攔道“你在和榮街跟張金本來就有矛盾,別往太子身上扯!”
“去尼瑪的,不用你說我!我啥時候往小意身上扯了,我就是跟天宇哥說這事兒!”小峯動怒的反駁。
倆人互相瞪着,都是滿臉的憤恨。老爸狠狠的點點頭說:“都TM這時候了,你倆還狗咬狗呢,可真行啊。大海!”
河叔聽到喊聲馬上走了出來,手還扶着腰裏的槍,老爸指向小峯說:“把這個要錢不要命的弄後面去,讓他以後花紙錢吧!”
聽到吩咐河叔一點也沒遲疑,從後面勒住小峯的脖子,那把槍也頂在了小峯的身後。小峯臉色煞白,張大着嘴巴,沒想到老爸真會對自己痛下殺手。
我眼睜睜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嚇得站了起來,想要幫小峯開脫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驚恐的看着小峯無助的被河叔帶向後廚,身子不住的發抖起來。
老爸近乎冷血的看着,似乎心意已決,跪在地上的耗子忍不住了,伸手摟着老爸的一條腿央求道:“天宇哥,你再給峯少一次機會吧!全都怪我,我不該瞞着你,讓他越走越深,我要是早讓你知道,他肯定就不敢了,天宇哥!”
耗子現在近似哀嚎,讓我都開始相信他了,眼睛看向老爸,希望他能改變心意。正被河叔拽着的小峯卻面目猙獰的喊道:“我TM不用你求情!死就死了!”
“看見沒?都這樣了他還不領你情呢!”老爸冷聲對耗子說,耗子看了眼小峯繼續對老爸說:“天宇哥,我沒想用他領我情!這事兒確實責任在我,我以爲我在幫他,結果卻害了他,不光給你添了麻煩還把太子扯進去了,都是我的錯,我辜負天宇哥對我的信任了!”
看着耗子情真意切的模樣,我不得不相信他所言非虛,如果他真恨小峯那直接讓小峯死多好,何必還這麼聲嘶力竭的求情呢。我開始疑惑,耗子和小峯之間到底誰對誰錯、誰好誰壞呢,過去的印象似乎在漸漸顛覆。
老爸好像確定了什麼似的點點頭,揮手示意河叔把小峯帶回來,小峯還是不領情的模樣,大有要引頸受死的架勢。
“耗子,你TM是不是傻!這時候還幫他說話,你看人家理你嘛!”河叔皺着眉頭說。
耗子倒是很倔的說:“大海哥,我這人一直這樣,有啥是啥!峯少他碰毒不對,我知情不報更是錯上加錯,造成的後果也是我們倆人的。”
“耗子啊,你要早點這麼較真多好!”老爸頗爲惋惜的搖頭說,然後走回桌邊,手扶着桌沿身子有些顫抖。
屋子裏靜得可怕,只能聽見小峯的喘息聲,沉默良久,老爸背對着他倆說:“小峯,再一再二不能再三了,何況你還壞了我的規矩。你和耗子都是從小跟我混的,我最看好的也是你們,我不忍心殺你,但我也不能留你了!從今以後,你好自爲之吧,記着,永遠不許提你是我的兄弟,我也不會認!”
小峯站在那裏神情茫然,既像早有了準備,卻又好像還一時無法接受,
老爸又指向耗子說:“你知情不報,害我矇在鼓裏,怪我太信你,是我的錯。但因爲這樣,我兒子差點出事兒,你怎麼給我交代?”
耗子表情複雜的看向僵立在那兒的我,但還是義無反顧的說:“讓太子發落我吧!”聽到這話我更加緊張起來,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老爸卻冷眼看看耗子,然後對我說:“去吧!隨便你怎麼樣!”我萬般無奈,邁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來,呆呆的看着還跪在地上的耗子。
過去我煩他煩得要命,甚至都有點恨他,可今天不知道怎麼了,我好像對他沒那麼深的怨唸了。
“等啥呢,你要咋地就說,要命都行!”老爸冷酷的催促道。
我無助的看看老爸,又看看陳覺,最後看向河叔和小峯,河叔緊鎖眉頭但什麼也沒表示,小峯則神情麻木的站在那兒。
耗子錯了嗎?我不敢肯定。要說錯誤,不說小峯,連我的錯誤也不小吧。我根本也沒勇氣去決定一個人的命運,何況耗子現在一臉堅毅的跪在我面前,一副情願讓我發落的樣子。
“老爸,算了吧…”我小心翼翼的說,老爸還是背對着我們,沒答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我衝耗子點了點頭,想起他把我從醫院門口抓回來的事兒,那時候覺得他耽誤事,現在一想他或許真的是爲了保護我吧,偏見真的很容易讓人產生誤解,也許耗子並沒那麼糟。
耗子看了眼背對他的老爸,又怔怔的看向我,我勉強微笑下,退到老爸身邊。耗子眼睛發直慢慢站起來走到桌邊,咬牙從腰間掏亮出明晃晃的匕首。
“乾爹!”陳覺叫了一聲,以爲耗子要對老爸不利。老爸剛一轉頭,耗子就把左手放在了桌子上,兩眼通紅的說:“天宇哥,太子,對不起!”
話音未落,他手裏的匕首已經切了下去,左手的小拇指一下就被鋒利刀子切下了半截,血流如注,白色的桌面瞬間被鮮血染紅。耗子表情痛苦,匕首也掉到了地上,他強忍疼痛拿起切下來的手指,一下放到了早就嚇呆的我面前。
“太子,我耗子欠你的!”耗子因爲失血和疼痛,臉蒼白得嚇人,流滿了汗水。
我驚恐的看着眼前這一幕,怎麼也沒想到耗子會做出這樣的事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