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沒有,大小姐回來了。”
“什麼?這怎麼可能。大小姐不是足不出戶的嘛,自從嫁出去就再也沒有回過府中,全都是夫人親自去探望的,這回怎麼回府了?”
“你有所不知,大小姐已經有了身孕,這幾日總覺得胎動異樣,便由着姑爺親自送回府中,來安胎的。”
“哼哼,一定是你聽錯了。回府能安胎?小姐不是討厭極了咱們老爺,回這府中也只能動胎氣。”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她與姑爺二人已經在夫人的房中了,小姐從前的別院也都準備好了,想必是離家久了想要與老爺緩和關係吧。”
“唔,原來是這樣。”始終心存疑慮的小丫頭若有所悟:“不過,咱們可就別往小姐那邊湊合了。說不定那日,又把我們當成撒氣桶了。”
“怎麼會,我們是伺候貴客的。哎,聽說咱們小姐對待那位公子格外熱情呢。”
說罷,傳來一陣嬉笑的聲音。
而房中的貴客蕭綺玉卻坐不住了。
打開房門,兩個小丫頭還在沒形象的笑着。
“你們說的公子是誰?”
婢女們立刻噤了聲。
“二小姐……是……”
糟了,她們闖禍了。
蕭綺玉已經看得出她們眼中那充滿憐憫的複雜心緒,一時間,反倒有些尷尬。在府上,她和陌凌瀟仍舊住在一個房間,就像在玉龍坊那樣,雖然她睡在地板上,可是府中的衆人,對待這位新來的二小姐以及陌凌瀟之間的關係,已經做出了決定性地猜測。
現在,陌凌瀟忽然和大小姐關係親密,任何人都會對蕭綺玉的反應做出聯想的。
蕭綺玉扁扁嘴,她無心解釋,只顧着奔出去。
婢女們見狀,趕忙攔着:“二小姐,你不能去啊。老爺有過吩咐,沒有老爺的命令,您不能在府中亂走。”
“不能亂走?到底你們是小姐還是我?”
自從那日之後,他便被陌凌瀟禁足在這裏,自從知道她的身份,陌凌瀟對她的防範更加深重了。蕭綺玉連雲書和穆滄溟的面都見不到,如果繼續保持下去,她真的擔心,陌凌瀟會對陌凌辰不利。
甩開婢女們的手,蕭綺玉騰空而起。婢女們畢竟只是平凡女子,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面,紛紛嚇得蹲在地上。蕭綺玉條上房梁,一會兒便消失在院子中。
耳邊的風呼呼的。
蕭綺玉的心情格外複雜。
她不想傷害陌凌辰,當然,也不願意波及陌凌瀟。
她需要的,是能夠幫她復國的勢力,而非要傷害哪個人。然而,只是這樣簡單的想法,卻如此複雜。
細細想來,陌凌瀟對她的懷疑也不是沒有道理,就連她都在懷疑自己,到底是陌凌辰這邊的,還是屬於陌凌瀟。
忽然腰間一緊,蕭綺玉正在房樑上飛速急行,能夠逮住她的,必須要極高的功力。
蕭綺玉剛要叫出聲,一隻大手堵住了她全部的聲音。
蕭綺玉掙扎,陌凌辰厲聲警告:“不許出聲!”
見是陌凌辰,蕭綺玉才妥協下來。陌凌辰冷着臉,滿面陰霾。定定地看她片刻,,他鉗着她的手,轉身隱匿到一個不起眼的牆角處。周圍全都是樹叢,正面還有一座假山。極好的地形,不可能讓任何人發現,這種隱蔽性,卻讓蕭綺玉的臉騰地紅了。
陌凌辰將她逼到牆角,低吼道:“養你這麼多年,怎麼沒看出你有這份心胸。覺得陌凌瀟比我厲害,所以打算易主了?!我告訴你,這絕對不可能!”
因爲憤怒,他額角的青筋都在跳着,蕭綺玉低着頭,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在陌凌辰面前,她向來是沒有什麼底氣的。面對他的訓斥,她只有接受的份兒,對於這點她已經成了習慣。
“我在問你話,你啞巴了?!”
如果不是那日,他覺得運糧的事有蹊蹺,就不會來到丞相府向蕭戰城求證,更不會在進門之前,發現了守衛的古怪。他見其中有問題,百年偷偷潛入了丞相府,卻不想,正看到陌凌瀟逼問蕭綺玉的那一幕。
“雙倍,蕭綺玉,你覺得他能夠給你那麼多嗎?這麼多年,都是我在位東楚積攢實力,就憑他,你覺得他可以嗎?!”
蕭綺玉抬起頭,弱弱地說:“王爺,你誤會了……”
“誤會?若非我親眼所見,還真的被你楚楚可憐的模樣騙住。”
陌凌辰猛地掐住她的脖子,蕭綺玉的頭驚恐地上抬,好讓自己的呼吸能夠輕鬆一些。
“王爺……放開……我,我不能呼吸……了。”
蕭綺玉痛苦的求助,陌凌辰完全沒有放在眼裏。他最討厭的就是背叛,尤其是蕭綺玉,他最擔心也最害怕背叛自己的人。要知道,北原王舊部可是遍佈了東楚和北原的每個角落。一旦蕭綺玉站出來,所有人必將羣起呼應。
得到蕭綺玉,就等同於得到了左膀右臂。
所以陌凌辰絕對不允許這樣的情況存在。
“放開你?不懲罰你,你便不知道你是誰,該做些什麼!”陌凌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讓我原諒你也可以,告訴我,這幾天,陌凌瀟都做了什麼?”
“我……我不知道……”
“你跟在他的身邊,會不知道?”陌凌辰冷笑:“蕭綺玉,他到底是哪裏迷住了你!他連男人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到,有什麼值得你留戀的?嗯?!我再說一遍,我不會放過他,若是你背叛我,我也不會放過你。蕭綺玉,如果他知道了你的真正身份,到底會幫你,還是會殺了你?你對於東楚,有百害而無一利。之所以能活到現在,完全是我在扶持你。你不能見利忘義。”
見她的臉色憋得格外紅醬,陌凌辰才鬆開她。
蕭綺玉眼前一黑,險些倒進盛滿水的水池中。
陌凌辰扶住她,脣瓣忽地逼近。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何要這樣做,只是她柔弱的模樣,讓他忍不住親近。然而,在脣瓣即將落下的一剎那,他又想起陌凌瀟將她按在牀上親暱的一幕,便又嫌棄地將她鬆開。
可蕭綺玉並不打算放棄這樣好的機會。
“爲什麼又不親?”
陌凌辰皺眉:“蕭綺玉,你知不知羞!”
他拒絕,蕭綺玉卻偏偏要親近:“我不知!陌凌辰,在你的面前,我向來都不知!”
陌凌辰微愣。
印象當中,蕭綺玉從來都是文雅乖順的,和眼前這豪爽剛烈的女子完全不同。
“你在說什麼!”
“一定要坐上那最高的位置嗎?你已經是一人之下的王爺,爲什麼還要去覬覦本不該屬於你的。現在放棄,不好嗎?”
陌凌辰猛地轉頭,四目相對,她看到的只有憤怒的火焰、“你是覺得,我沒有可能打贏這場仗嗎?你是覺得,那個平日裏只知道做縮頭烏龜,從來不敢正面與我交鋒的陌凌瀟會贏過我嗎?”
“不,我不這樣認爲。”蕭綺玉堅定地說:“我只是覺得,這場鬥爭,不論表面上是輸還是贏,你和陌凌瀟都不會是贏家。既然平白讓其他藩王佔了便宜,讓無辜的百姓受苦,何苦去爭奪這些呢?爲什麼不能輔佐他,而非要將一切佔爲己有……”
“呵呵,蕭綺玉,你不是一般的天真。”陌凌辰一字一句地說:“就算我不爭,他也不會放過我。因爲,是我親手殺了他的母妃。”
“就算我不爭,他也不會放過我。因爲,是我親手殺了他的母妃。”
陌凌辰的話,讓蕭綺玉頓時無言。
這該是怎樣的仇恨啊。
“所以,我們之間能稱得上兄弟嗎?若你是他,你會殺了我,還是會與我言和?既然已經沒有退路,就不能給對方可乘之機。蕭綺玉,你,是我的關鍵。”
陌凌辰的聲音溫柔了許多。
這個祕密,他保存了多年,誰也沒有說,今日在她的面前,他忽地想要傾訴。
當年諸王奪位,而陌凌瀟的母妃獨獨一人得寵,這樣的形式,讓他不得不提防。他是個沒有母妃的人,在宮中,沒有母妃的皇子,就等同於沒有靠山的孤魂野鬼。想要參政,幾乎連邊都摸不到。這也就罷了,被髮配到苦寒的邊境小國做藩王也說不定。
所以,陌凌辰必須去爭搶。
哪怕知道,楚妃是被冤枉的,他依舊要讓她承受那罪名。因爲,楚妃原本就生得妖孽,所以,沒有人會拒絕這樣的謠言。
“現在,還想讓我們和平共處嗎?”
蕭綺玉誠實地搖搖頭。
她理解這樣的痛苦,所以她能想象到陌凌瀟隱忍這麼多年,是何其艱難。若是她,便是半刻也忍耐不住,必定要手刃了他纔行。
“很好,告訴我,陌凌瀟去了哪裏。”
“我,我真的不知道。”
“還在撒謊!”
“是真的!”蕭綺玉努力平靜自己,好讓自己看起來格外真誠。“我沒有騙你,更不會騙你。他很小心,處處提防,知道我是丞相的女兒,便更加不帶我在身邊了。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都揹着我,我也無從聽取。三王爺,若是知道什麼,您覺得我會有所隱瞞嗎?”
“哼,”陌凌辰鬆開她,“諒你也不敢。”
“我一直被鎖在院子裏的,剛剛出來,就是想看看陌凌瀟在做什麼別無其他。這不,還未看到,便被王爺找了過來……”
陌凌辰定睛看她許久,確定她說話時沒有太多虛假,這才放過她。
“他防着你,你就少出來,免得惹他懷疑。蕭綺玉,記住,你是我的人,就只能做我的人。否則,我能造就你,也能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