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哈哈哈,我們慶祝一下。”
不過還沒有等他們坐下來,就聽到內吧檯吊頂上的電視裏突然傳出了“numbertwo”的聲音,黃石三個人抬頭向上看,就看到剛纔還在播放廣告的電視裏,突然出現了一個金髮碧眼的女主播。
黃石一下子就看到她旁邊那個提示最新新聞的小窗口畫面,畫面的內容看着有些眼熟的地方,正想着是怎麼回事呢,感覺胳膊被人撞了一下,轉頭一瞧,卻是史文博正向他擠眉弄眼的。
“嘿嘿,播得不就是我”
“哼!”黃石狠狠地瞪了這個傢伙一眼,口沒遮攔的老史,在大庭廣衆之下也不怕被人家聽到。他剛纔也反應過來,那個畫面不就是前二十幾分鍾,他們所在的那家商場門口嗎。
“他們聽不懂的。”史文博被黃石瞪得有些心虛,低聲的解釋了一句。
黃石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老史,你不知道有句話,叫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機事不密則害成嗎!”
史文博微躬着身子,聽着老黃羅嗦的話,苦着臉回道,“知道,知道,老黃,我錯了還不成嗎?”
“黃哥,酒來了。”黃石還待再說說老史這個傢伙,這時聽到白小黑在叫他,原來那個酒保已經將幾瓶飲料放在了吧檯上,正有些好奇地看着他們,估計想不通爲什麼一個一點九米的壯漢會被一個一米七多一些的瘦弱中年給訓斥地卑躬屈膝的。
在白小黑掏錢買單的時候,黃石抬頭看着電視,顯然剛纔這條突發新聞是突然打斷廣告,插播進來的,女主播正皺着眉頭,估計是在聽耳麥中傳來的導播提示,所以畫面一時就停在那兒。
“黃哥,我們那邊坐吧。”白小黑拎起了他點的那瓶礦泉水,向黃石努了努嘴。
“嗯!”黃石也拎起自己的龍舌蘭酒,邊走還邊看吊頂上的電視。
這時電視畫面動了起來,也傳來了女主播的聲音,“剛剛收到的畫面,您看到的顯然是非常令人不安的一個直播的畫面,畫面上的是素裏市的price-smart-foods,有未確認的消息稱,今天有兩個蒙面持槍槍手在超市門口開槍,造成現場5人死亡”
果然真是說白小黑與史文博剛纔做的大事件,黃石心裏想,今天的這一次有5個人,如果再加上前幾天的6個、8個人,還有今天早上在別墅裏被兩槍爆頭的那個楊老大,加起來他們也殺了20個人了,也算是殺人如麻了。
“總部現在開始跟進這條新聞,我們會聯繫消息來源,並且已經有記者在現場,去查出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很顯然的,今早就在高貴林市南端的一處別墅,同樣駭人的槍擊事件已經發生了”
“老史,你能不能臉上裝着沉痛些”黃石看到因爲這個電視新聞,剛纔還有些靜溢的酒吧裏一下子喧譁起來,喝酒的人都抬頭看着電視,臉上的表情無非就是驚訝、悲傷、憤怒、無奈都有,但是誰也沒有象老史這樣,嘴角都要咧開到下巴了,簡直和現在這個場合的氣氛相差太大了。
“我裝不來啊!”史文博只能儘量的深吸氣,還控制着臉上的肌肉,努力裝出一副嚴肅的表情,可是要多怪就有多怪。
好在大家都忙着看電視裏的畫面,並沒有關注到這邊,黃石他們也就走到了一張空的火車座那裏坐下來。
又聽見電視裏傳來女主播沉痛的聲音,“我再重複一下,畫面中的槍擊案件,只是今天發生的兩起同類案件中的其中之一”
加拿大的新聞娛樂雖然不如美國發達,但是等“普拉森特”到達現場的時候,本地電視臺、甚至是n、bbc的現場記者早已經架着長槍短炮的守候在那裏了。
“普拉森特”只是張小楠的英文名字,因爲那是她最喜歡的阿根挺足球明星的名字。她是一名中新社派駐溫哥華當地的記者,負責大溫地區本地新聞的採集工作。
“又來晚了一步。”她一下車,就看到警方早已將超市建築周邊500米的範圍封鎖了,而蜂擁而至的媒體佔據巨大停車場,緊張氛圍絲毫未減,還有幾位事件親歷者輪番面對着鏡頭,通過電視媒體向大衆講述驚險而傷心的經歷。
其實在她知道在素裏的超市門口發生槍擊慘劇的時候,第一時間通知了攝像,然後開着車就出發了,不過由於她這幾里呆在溫哥華市的家裏,陪着從國內來探親的父親,而從溫哥華市到素裏市又有些距離,所以儘管緊趕慢趕的,還是落後了人家外國同行不少時候。
發生槍擊事件的price-smart-foods超市外,每隔十幾米便停有一輛警車閃着警燈,建築物周圍圍上了黃色的警戒線,大約有500米的範圍,在這裏面任何行人和車輛都不允許接近。
張小楠和攝像拎着採訪設備剛走上空無一人的通道時,就被跑過來的白人警察警告了,他們記者只能待在臨時的媒體區內,採訪那些親歷者與目擊者。
因爲她是在超市的西區停車場停的車子,而那個媒體區卻是在東區500米外的另一處停車場,等張小楠和攝像跑到這邊時,看到車場裏的景象都有些驚呆了,因爲停車場裏完全被各種轉播車和媒體車輛塞滿了。
“哪還有我們的地方啊!”攝像師扛着攝像機一路小跑過來的,早已經是氣喘吁吁的了。
“嗯。”張小楠皺了一下眉頭,輕輕的捋了捋額頭,將自己鬢角的髮絲別到了耳後。她看到了在面對超市門口的這一邊,電視臺的攝像機和遮陽棚一字排開,變爲了小小的直播間。那些男女主播們都身着較薄的正裝,冒着5攝氏度的寒冷氣溫在現場播報。
再往後看,大約有超過40多家的媒體和記者,都聚集在了這處停車場裏,裏面除了當地的媒體,還有從多倫多、渥太華等其他大城市甚至是美國趕來的國際媒體在場。
“先生,先生,請稍等一下,請接受一下我們的採訪。”張小楠遠遠的看到有十幾位的現場目擊者和親歷者,他們穿插在轉播車之間,立時就遭到了“瘋搶”。
她按了按自己的額頭,正感到頭疼呢,難道要去這些國際媒體那裏“虎口奪食”不成。
正爲難呢,突然聽到攝像叫她,“小楠,那邊出來一個人了。”
於是她衝了上去。
“太可怕,太可怕了!”
這是45歲的米奇?溫德科對着張小楠和攝像機鏡頭,一開始就反覆說的話。
“先生,不要緊了,現在安全了!”
“先生,先生,我是中國中新社的記者張小楠,請問一下”在她不斷的安撫下,那個白人男子終於定下神來,開始接受張小楠的採訪。
他有點傷心的說道,“這是我40多年來從沒有過的噩夢,真是太令人震驚了!”
接着他又斷斷續續的說道,“我當時才從超市裏推着購物車走出來,我的前面就走着那五個人,也就是剛纔被槍殺的那幾個人,他們都穿着黑色西裝,還有帶着墨鏡”
說到這兒,米奇?溫德科的瞳孔收縮了一下,還有些心有餘悸,“因爲他們特殊的打扮,爲了避免麻煩,所以我當時還特意走慢了一些,和他們拉開了一些距離。”
張小楠點了點頭,“ok,米奇先生,那麼後來呢,那些槍手他們又是從哪兒出現的呢?”
米奇?溫德科雙手摟了摟自己的胳膊,有些不確定的說道,“我具體不知道他們是從哪兒來的,但是槍聲是從我的身後傳出來的”
他突然用雙手矇住了自己的面,喘了幾口氣,這才放開自己的手,“miss張,你不知道,當時,可怕極了,我就看到前面的那幾個人,突然間他們的身體在那邊手舞足蹈的,然後就看到他們的後背,被槍子打出了幾十個的彈眼。”
“太可怕了,miss張,你知道嗎?那些鮮血一下子從槍眼噴出來,它們是一下子從槍眼裏噴出來的,這時我才聽到背後的槍聲傳過來”
米奇?溫德科說着說着,都有些顫抖了,聲音有些跑調,眼睛裏都有了些淚花,“我我當時就嚇呆了,就傻傻的站在那兒,差點成爲靶子,直到後來,其他人尖叫着從背後跑出來把我撞醒爲止,我也跟着他們向外跑”
他想起那些和他一樣爭先恐後向外跑的人們,一個個都是高聲尖叫、表情恐懼,就象見了鬼一樣,其實他也是一樣,他就覺得自己有可能就會在槍手的第二批彈雨中斃命,不過一直等到他們跑到了停車場,那個槍聲好象也只有響過一輪。
看着米奇?溫德科走得時候還有些畏畏縮縮,張小楠嘆了口氣,素裏這座美麗的花園城市,被這場槍擊案蒙上了一場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