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越下越大,夾雜着狂猛的閃電和轟隆的雷鳴聲。
冬天下暴雨和打雷,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卻並沒有引起秋天的興趣。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秋天擔心的是,陽小陽對他的態度。
看到她臉上的窘態,秋天似有似無的輕嘆一聲,說:“坐好了,我們回家。”
“我們回家?”陽小陽抬頭望着他,茫然地問,以爲自己出現幻聽。
對陽小陽來說,她已經跟秋天分手了,沒有絲毫的瓜葛了。
不過,對秋天來說,陽小陽還是他的女朋友,所以那句我們回家幾乎是脫口而出。
秋天細想了一下,覺得自己剛纔那話確實有岐義,怕她產生誤會,馬上糾正說:“我送你回家。”
陽小陽扭頭看了一下公交站臺,末班車已經沒了,出租車晚上根本就不會來這裏。白天不是問題的問題到了晚上卻成了難以解決的大問題。
與其在這裏乾耗着,不如讓他送自己回家。
現在她成了驚弓之鳥,是越來越看不明白眼前這個英俊瀟灑的男人的爲人處世了。
陽小陽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秋天以爲她還會拒絕,已經想好了託詞,見她點頭答應了,也長長地舒了口氣。他起身去幫她系安全帶,陽小陽以爲他又想欺負她,嚇得她瘦弱的身子瑟縮了下,條件反射用手護住胸部,往後靠了靠。臉頰紅紅的,延伸到耳垂。
秋天替她繫好安全帶,見她不僅臉紅了,而且還波及到耳朵,眉毛輕皺,饒有興致地望着她,問:“在想什麼?”
嚇懵了的陽小陽,見他只是簡單地替她系安全帶,緊張的神經這才慢慢地鬆弛下來:“沒、沒想什麼。”
接觸到他深邃如海的目光,陽小陽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頭,頭埋得有些低,飄逸的長髮從肩上緩緩地散落下來,遮擋住了她整張臉。
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但並不代表秋天不懂她的心思。秋天明知故問:“剛纔你是不是認爲我又想欺負你了?”
被她戳穿了心思,陽小陽感覺到臉子有些燙,連忙擺擺手,矢口否認:“沒有,真的沒有。”
秋天留給她的印象並不好,好像一直在欺負她,佔她的便宜。
當然,佔便宜的這種想法是她知道他跟人登記結婚後才產生的,要是在之前她是不會這麼認爲的。
該死,此刻她又想到那個女人。
雖然她已經知道他們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夫妻,但是她還是莫名對她產生了嫉妒,甚至是恨。.
既然她已經說了沒有,秋天也不好咄咄逼人。見她已經坐好,他緩緩的啓動車子,朝雨霧中慢慢駛去。
外面依然下着大雨,視線不是很好,他卻將車子開得四平八穩。
遇紅燈時,秋天側目看她,對她說:“過幾天,我可能要去A城了。”
去A城,到那個女人的身邊去。想到這裏,陽小陽的心莫名地一揪,像是有人在胸口處剜了一塊肉,硬生生的疼。
陽小陽心如刀絞,表情上卻風平浪靜,不緊不慢地說:“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你去哪裏,跟哪個女人在一起,都不用向我報備。”
陽小陽對他夠客氣了,這個時候她都沒有用“跟哪個女人鬼混”,也算是對得住他了。
兩人認識的時間不是很長,秋天卻早已把她摸了個透透徹徹,當然知道她心裏面的想法。既然誤會產生了,一時也找不到好的解決方法,也不能讓誤會越陷越深。
秋天想了想,說:“有些事情,我認爲還是有必要跟你說明一下。”
陽小陽不再理他,往椅背一靠,閉上了眼睛。
看着她略顯憔悴的臉頰,秋天的情緒有幾分波動。她這副樣子,完全是拜他所賜。但是,他真的不是有心騙她的。他愛她,怕失去她。
車子停靠在陽小陽家的樓下,這時雨沒有之前那麼大了。秋天見她睡得很好,也沒有叫醒她。他走下牀,繞過車頭,打開副駕駛的車門,打算抱她上樓,可是他的手剛剛接觸到她的身體,就被她身體散發出來的不同尋常的溫度嚇了一跳。
她該不會是發燒了吧?
秋天下意識地伸手探了下她的額頭,溫度很高,有點燙手。
還真的是發燒了。
這兩天,陽小陽睡得都不是很好。隨着車子輕微的晃動,聞着那熟悉的男人的氣息,不到兩分鐘,她竟然又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可能是感覺到有異物的侵襲,她猛地睜開眼睛,拍開他的手,警惕地問:“你想幹什麼?”
秋天見她滿臉的戒備,苦笑了一下,說:“我的姑姥姥,你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不好?”
陽小陽指着他,直言不諱地說:“你本來就是一個小人,要不是你,我也不會害的這麼慘。”
秋天自視清高,可是面對陽小陽他清高不起來。他略顯糾結地說:“那件事確實是我做得不是很好,而事實上,跟你相處以來,有好幾次我想告訴你我跟人登記的事情,但是我怕你知道後離開我,所以我一直不敢告訴你……”
“所以,你一直隱瞞我,繼續欺負我。”陽小陽的聲討的語氣夾着濃濃的火藥味。
“那件事我承認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秋天臉露難色,“可是今天你誤會我了……”
看到秋天睜着眼睛說瞎話,陽小陽不禁惱羞成怒地說:“今天我也沒有誤會你,在療養院門口等車的時候,你還親了我。”
接觸到她飛過來的眼刀,秋天冷汗直流。要不是她提醒,他真的忘了今天還發生了這件事。
秋天有些委屈地說:“在療養院門口,我是情不自禁。”
“不要爲你耍流氓找藉口。”
“我已經跟你道歉了。”
“要是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幹什麼?”
“…….”
“…….”
秋天無言以對,陽小陽得理不饒人。
“剛纔你真的誤會我了,我探你的頭,只是想看看你有沒有發燒。”
“我有沒有發燒,我自己不知道嗎?拜託了,大哥,你想騙人,能不能找一個好點的令人信服的藉口?”
此話一出,陽小陽也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對勁。其實,剛纔醒來的時候,她就感覺到頭昏昏沉沉,他以爲是自己沒有睡好的緣故,再加上她以爲秋天又想揩她的油,所以才指責了他幾句。
那還是指責嗎?簡直是脣槍舌戰了。
要不是現在是法治社會,兩人早就兵戎相見了。
秋天很尷尬。他真的沒想對她怎麼樣,她怎麼就不相信呢?
知道是自己誤會他了,陽小陽衝他笑了笑,說:“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是發燒了。”
秋天沒有跟她計較,而是很擔心的說:“有點燙手,應該是發高燒了,我送你去醫院看看吧。”
“不用不用。”陽小陽連忙擺擺手。今天她已欠他好多人情了,不想再欠他的情了,“不就是感冒發燒,回家喫點藥,明天就好了。”
說着,陽小陽下了車,正要往樓梯口走去,剛抬起一條腿,突然感到天旋地轉,一陣昏厥,另一條腿無法支撐全身的重量,搖晃着往地上倒去。
幸好,秋天就在她的身邊,修長的胳膊一撈,抱住了她,直接把她放在副駕駛的位置上。
陽小陽還想掙扎,可是她此刻四肢無力,身體軟綿綿的,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坐進駕駛室的秋天看到她此刻乖順得像一隻小綿羊,又好氣又好笑。一分鐘之前,她還像一隻想喫人的母老虎,現在卻成了任人宰割的小綿羊。
秋天用自己的外套替她蓋好,發動車子朝醫院駛去。
既然,他想對她好,就讓他去做吧,反正她不會領情。
最近的醫院就在附近,不到十分鐘秋天將車子停靠在醫院門口的停車場。他二話沒說,也沒有經過她的同意,直接抱起她往急診室跑去。
這樣被他抱在胸前有點難爲情,可是陽小陽也沒有辦法,她渾身無力,根本反抗不了,也不敢大吼大叫。她怕別人對他們的關係產生誤會,索性心安理得享受他的照料。
值班的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女醫生,正在用手機看電視。見有病人進來,立即關了手機,熱情地給陽小陽看病。
醫者父母心,女醫生把這五個字詮釋得恰到好處。
在醫生給陽小陽看病期間,秋天一直在忙前忙後,一會兒探一探她的頭,一會兒又替她端茶遞水,忙的不可開交。
直到女醫生說,只是普通的感冒發燒,秋天臉上的擔憂才悄悄的隱去。
拿着醫生開的處方,秋天刻不容緩地走向繳費大廳,去交錢拿藥。
等秋天走出門口,女醫生一臉羨慕地對陽小陽說:“你老公對你真好。”
他不是我老公。
陽小陽很想對她說,可是那樣的話她實在說不出口。現在已經是深更半夜了,一個男人把她送到醫院。若是她告訴她,他不是她老公,會讓人浮想聯翩的。
陽小陽衝着女醫生笑了笑,有點埋怨說:“他這人就是這樣,有一點風吹草動,就緊張得不得了。我已經說了他好幾次了,他還是這樣,我也沒有辦法。”
“孩子,你就知足吧,現在對女人這樣好的男人不多了。”女醫生感慨地說,“我生病了,我老公連水都懶得倒給我喝。他說,你自己是醫生,你最清楚你的病情,你自己去醫院或藥店拿藥。這不是明擺着埋汰人嘛。”
陽小陽尷尬地笑笑。家家都有有本難唸的經。
見到取藥回來的秋天,陽小陽興奮地向他招招手:“老公,快抱我回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