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喜宴上的賓客
師父讓我告訴你,讓你莫要擔憂,手術的事情他會安排好,你這段時日要將身體好好養養,順便仔細想想你的選擇。‘紫苑看着花開,輕聲道。再小的手術也有風險,但是,她和師父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拼勁一身醫術也要將風險控制在最小的範圍內,保花開周全。
“選擇?”花開微微顰眉,“小姐的意思是……?”
紫苑咬脣微微點頭,雌雄同體,花開會選擇做男人,還是女子?
花開目光微黯,垂下眼皮,手指鬆開紫苑的手,緊緊揪着自己的衣衫,一副矛盾的無從抉擇的模樣。
“怎麼,很爲難?”紫苑輕聲問,在她自己看來,這個抉擇難道不很明顯嗎?花開都做了這十五六年的女子,即便手術,當然是繼續做女子,做一個正常的女子啊!
“小姐,如果我做女子,我還能像以前那樣留在你的身邊貼身服侍着您,倘若我選擇做男子,那往後我就再沒有理由留在你的身邊伺候了。”花開的聲音極低,低的全然沒有先前的激動和欣喜,取而代之的是難色和躊躇。
紫苑暗驚,這丫頭這麼猶猶豫豫吞吞吐吐的,難不成這丫頭骨子裏是想做男人?
“花開,我尊重你的選擇。即便你做男人,如果你有那份心想要繼續伺候我,我也會想盡一切辦法留你在身邊的,只是,倘若真那樣,你的生活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你能有這個心理準備嗎?”
“小姐,我一時拿不定主意。其實我真的……”花開欲言又止,明亮的眼中翻湧着複雜的情愫。
“好了,今天咱們不說這些,反正距離手術還有一段時日,你有時間回去好好想想,等到你想明白了,再告訴我一個確切的答覆,記住,不管你選擇做什麼,我都會尊重你的決定。”
日子過得飛快,很快,便到了師兄成婚的大喜日子,那座小宅院被師母佈置的喜慶騰騰,因爲師兄是師父從外地帶過來的,這邊並無親戚往來,而桃紅嫂子家那邊也簡單,雙方的賓客在一起,也不過三桌而已。儘管賓客不算太多,但聚在如此的小院裏卻也熱鬧喜慶,師兄穿上新郎的喜袍也是神採奕奕。
紫苑爲師兄精心準備的賀禮,除了份量得當的禮金,還有一對親手縫製的龍鳳娃娃,寓意着他們婚後多子多孫,兒女成雙,深得師兄和桃紅嫂子的喜愛。
除此外,大理寺卿凌玉棠也派了人到場道賀,紫苑頓感意外,但也覺得驚喜,二叔事務那般繁忙,竟然也不忘派人前來道賀,二叔的賀禮很豐厚,除了禮金外,還送上了一整套的傢俱用品,充分體現了他對紫苑師兄的厚待,又展示出了他的細心之處,不像有些人送禮,都是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二叔的舉動這讓師兄感激震驚之餘,在桃紅嫂子孃家親戚面前也更顯顏面。
紫苑知曉二叔和師父的交情匪淺,如今師父的大徒弟大婚,二叔如此看重,師父想必也覺顏面有光,但仔細一想,師父倘若真是那種在乎顏面之人,當年也就不會放棄敕封的機會撒手雲遊四海做了一個遊方大夫。但是,二叔這麼做,師父肯定也是欣慰的。
師兄高興,師父開心,紫苑自然也心情雀躍,她想起自己那日和二叔爭執了幾句賭氣離開,過後便不再相見,如今想來,紫苑又有點懊惱自己了。即便不喜二叔幹涉她和泓二的事情,但她作爲晚輩,也不能對一個真心待自己的長輩那般頂撞,即便不同意二叔的觀點,也要以婉轉的形式來表達自己的心裏所想,不能像一個負氣的孩子似的用強硬的態度去抗衡。
二叔一定對她很失望吧?回去後,找機會還是要去跟二叔道個歉。
喜宴即將開始,賓客寒暄着紛紛落席,紫苑同一桌的除了師父師母,陳家兄弟們春暖花開,還有桃紅嫂子孃家的兩位堂表妹,那兩位姑娘跟紫苑年歲相差無幾,一個叫柳綠,一個叫白蓮,兩個姑娘都是來自小家小戶的女兒,長得也都人如其名,都很水嫩漂亮。柳綠的性格更活潑開朗,白蓮卻文靜許多,同桌而坐,知道陳家兄弟來自凌府,柳綠喜歡纏着陳武問這問那,陳武口頭應付着,目光卻偶爾掃過白蓮,白蓮坐在那裏安靜無聲,視線卻悄悄打量着坐在對面的陳文,陳文正襟危坐,他的視野裏只有紫苑是不是安全。
而紫苑,在今天這樣的場合依舊是一身男子裝扮,花開和春暖倒是恢復了女裝,因爲紫苑事先有交代,今日的主角是桃紅嫂子,所以二婢都只是穿了女裝,卻沒有怎麼裝飾,倒是桃紅的這位堂妹柳綠,頗有喧賓奪主之意。
就在喜宴即將開始之際,外面又傳來人道賀的聲音,負責接待的人領進來一位風度翩翩的俊公子,那俊公子今日依舊是一身比天空還要湛藍的長袍,在接待者的身後優雅步入小院,長身玉立,豐神俊朗,頓時將院子裏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是藍洛,紫苑一陣驚愕,疑惑不解的望向他,藍洛正在那裏跟迎接過去的師兄微笑着說些什麼,人多嘈雜聽不太清楚,只看見藍洛拍着師兄的肩,微笑着說些什麼,再然後他將一張紅包放到師兄的掌心,然後藍洛貼在師兄的耳畔邊不知耳語了幾句什麼,只看見師兄那張過度激動和欣喜的臉。
這藍洛怎麼跑到這裏湊熱鬧來了?他跟師兄很熟嗎?好像只有過一面之緣吧?他到底送了什麼東西給師兄,至於讓師兄激動成那樣?上回泓二送給師兄的馬牌和錢財,就已經讓師兄覺得天上掉餡餅兒了,但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激動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這回,藍洛到底給了師兄什麼好處?紫苑兀自好奇着的當下,一羣人包括師兄在內,已經簇擁着藍洛往紫苑這桌走來。
不可否認,有些人生來就是與衆不同的,即使在各種場合,被各種人羣包圍,他總是能如美玉一般散發出獨特的光彩。即使他的穿着一點都不張揚奢侈,甚至身上都找不到半間華麗的配飾,但是,就他那個人往那一站,便是鶴立雞羣,木秀於林,由內而外,與生俱來的那股貴氣是怎麼都斂不去的。
“藍公子,您請在這裏入座,招待不周還請多多包涵。”師兄激動的聲音在紫苑耳朵邊大聲的響起。
“無妨,今天仁兄是主角,你自顧忙去,我看這個位置就很好!”藍洛笑道,二人再次客套了幾句師兄方纔去了他桌。
等到紫苑回過神來,她身邊唯一的空座已經被藍洛佔據了。看着他瀟灑的拂了袍角優雅的入座,澄亮如玉的眸子在同桌的衆人身上一一掃過,彬彬有禮的點頭致意,紫苑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不是做夢,這廝真的混進來喫酒席了!
藍洛率先禮貌性的跟同桌的人打招呼,同桌的人自然也還以禮貌的回禮,除了師母,花開和紫苑,其他的三位姑娘眼球已經完完全全定格在藍洛的身上,紫苑坐在藍洛左側,藍洛的右側坐的是白蓮,白蓮一直文靜如水的坐着,但是藍洛的落座,白蓮花的臉頰開始微微泛紅。
奇怪的是,藍洛自從落座後,目光在桌上的人身上都掠過,也都打過招呼,卻獨獨沒有理會左側的紫苑,好像忘記了身邊還有她這個人似的。紫苑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悶坐在那裏,心裏一刻不停的猜度着藍洛此舉的動機,反常即爲妖,藍洛想幹嘛?
“這位公子好面生,竟不知我徒兒也能高攀像公子這般面帶富貴之人,真是他的福氣。敢問公子尊姓大名?哪裏人氏?”一貫很不喜歡主動與人搭訕攀談的師父,卻對藍洛的到來引起了興趣。
藍洛對紫苑的師父表現出特別的謙遜,回答的也很周正,有些問題紫苑都能聽出師父話裏話外的試探質疑之意,但藍洛總能在三言兩語的說笑中輕鬆化解師父的猜疑,看到師父點頭的次數頻頻增多,紫苑心裏暗道不妙,她豎起耳朵聽了好半天,越發感覺到藍洛這廝其實是個話癆子,而且滿嘴的話,三分真七分假。
可惡的是他還偏偏鎮定自諾,不卑不亢,不討好,不擺架,語言樸實,用詞得當,而且還能讓師父感覺到尊敬和崇拜,一番談話下來,師父臉上的讚賞之情毫不掩飾。而坐上其他人,眼見這位貴氣逼人的俊公子,說話是這般的謙遜,笑容是這般的溫和,也都覺得他是個能夠親近之人。除了紫苑和花開,其他人都主動跟藍洛攀談起來,藍洛來者不拒,對每一個人說不同的話,笑容永遠不變,好似大家是相識了許久的老朋友那般,一時間桌上的氣氛特別的融洽。到最後,除了紫苑和花開偶爾惺惺相惜的對視一眼,桌上的其他人,只怕都已經忽略了她們倆的存在。
終於,隨着外面一陣鑼鼓,接着,響起了一連串震耳欲聾的鞭炮禮花聲,喜宴這才正式開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