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牙入指,雷越感覺鑽心的疼,耳中都能聽到鋒利貂牙磨噬指骨的咔咔聲;倉促下,他抬手順勢對着草地一丟,那隻張嘴咬在指上的小貂就勢被雷越遠遠扔了出去。紫貂滾落草地,身子一挺,抬起兩隻前爪就站起身。一對精光四射的小眼睛瞪的渾圓,望向雷越;模樣乖巧的小臉兒上,竟有種隱忍不住的得意。
丟掉紫色小貂,雷越手上的疼痛頓時消散,他把手指湊到眼前,藉着月華,清晰可見食指上分佈兩排細密的齒印;“可惡!”雷越擔心小貂牙齒有毒,正想上前抓住對方的時候。腦海中的心念意力,倏然間傳來股奇怪的感受。
心念意力是本身氣血精髓滋生成的存在,與自已一身的血脈氣血、骨骼臟腑密不可分。可這一剎那,雷越明顯察覺心念意力中橫生出一道新的聯繫。而這道憑藉心念產生的聯繫,它的源頭,竟然直接指向了那隻伏在草地的紫色小貂。
此刻,黑衣女孩面冷如霜,她接過身旁婢女撿起的玉笛,瞟了眼雷越,淡淡道:“公子好福氣,好手段。居然可以讓這隻九尾紫電貂甘心拜主,可見公子的手段修爲着實不凡。只是這隻小貂乃舉世罕有的奇物,公子把它帶在身邊,將來恐怕會遭遇懷壁其罪的不測之禍。小女自知不是公子對手,今天的事小女在這裏就此作罷!”
說了這番話,黑衣女孩兒貝齒輕啓狠狠咬了咬下脣,冷着聲音對身旁婢女道:“今天有高人在場,我們不是對手,走吧。”
“小姐那小貂是族中長老託付的重物,我們怎麼就此能放手不管了?”一位婢女不想死心,攔在黑衣女孩兒身前,顫聲提醒。
“九尾紫電貂已然認主,就算我們現如今收了它,強行用術元斬去它與主人的心念聯繫,這小貂過不了多久也會元心炸裂而亡。這位公子得了,就當算是他的福氣罷。只是,不知這福氣又能罩在這位公子身上多久呢?”淺淺一笑,黑衣女孩兒拂袖轉身,帶着一羣婢女,讓身影漸行消失在茫茫夜色。
“哈哈!恭喜公子收伏這隻罕見的小貂。”白元歸朝消失在夜色中的黑衣女孩兒一行丟去個大大的白眼,這才移動腳下步子,拱手向雷越賀喜。
事發實在倉促,等黑衣女孩兒一行離去的時候,雷越才恍然大悟;原來方纔紫色小貂一口咬在自已指上的時候,牙齒沾上自已體內的血液,融合了自身上的心念意力後,頃刻間完成了拜主的儀式。
雷越在落鳳鎮家中隱居的時間裏,於公孫先生收藏的典籍中瞭解到;在西夏駝洲頗爲流行這種拜主的儀式。不單單是人、獸之間,乃至人與人之間都可以用這種方式達成一種潛在的契約。而這種契約一旦通過特定的儀式達成,契約中身爲僕人的一方就要受某種神祕且不可違背的強大力量約束。除非自身由於遭遇意外而死亡,否則就要永遠聽命於主人的任何吩咐。不然的話,在神祕力量的作用下,僕人只要做出任何違背主人意志的行爲。都會受到最最嚴厲的懲罰。這種懲罰直接結果就是––毀滅!
雷越可以想像,紫電小貂在痛下決心與自已簽訂這道主僕契約的時候。其心思完全出於一種強烈的憤恨!小貂寧願死去,或者淪別旁人的寵物,也不想被紫衣女孩兒及其背後的‘火月族’控制。由此不難推測,倘若紫電小貂被對方收去,等待它的恐怕會是極其可怕的命運。
自忖間,雷越感慨這隻小貂的命運似乎與自已一樣,充滿艱辛和險惡。心中陡然生起絲絲相惜的意願。伏在草地上的紫貂似乎感受到雷越的關心,兩隻精芒四射的小眼裏,竟流露出隱隱的惆悵。低低嗚咽一聲,身體化作一抹流光,悠然就竄上了雷越的臂彎。
輕撫爬在臂上的小貂,貂身那層柔軟順滑的毛髮宛如絲絲滑乳,在雷越手指間流淌。摩挲之餘,他心中竟有種不忍放手的感覺。同樣,這隻九尾紫電貂在雷越手掌撫摸下也極爲享受。它微閉着眼,小巧可愛的臉上全是一副乖順的表情。讓人望之,不禁倍生愛憐之心。
白菲兒和初冰、初雪三個女孩子眼見雷越收了這樣一隻可愛至極的紫貂,心中頓時愛意大生。禁不住攏上前,圍住雷越,有心想要伸手去摩挲小貂那一身柔順的毛髮,又擔心惹怒紫貂,惟有暫時繃住心裏這股子愛意,只把目光投在小貂身上,上上下下反覆打量,一刻也不肯挪開。
對比三位女孩兒矜持,白元歸興沖沖走上前,眼睛盯住伏在雷越身上的紫貂,上下審視一番,自顧搖頭晃腦地吟道:“這隻小貂一身的幻師術元修爲渾然天成,就好像從孃胎裏帶出來似的。如若有機會,再找到只貂兒與它配上對,豈不妙哉?只是,不知公子懷裏抱住的這隻貂兒它是公還是母呢?若是公”白元歸搖了搖頭,似有所思地說:“到哪裏去找與它同脈相生的小貂配上一對呢?若是母倒也罷了,即便找不出與它同脈的紫貂,借用什麼白貂、黑貂、五色貂,與其配之,估算也能生出一窩修爲不俗的貂崽子”
白元歸搖頭晃腦,心裏計劃着配種繁育的大計。全然沒發現,雷越懷裏紫貂那雙幽光淡淡的眼眸裏,悄然抹過一絲慍意“咳!還是讓老夫我來看看這紫貂究竟是公還是母吧。”說着話,白元歸伸手就要去撩紫貂身後那條毛髮篷松的尾巴。哪知手剛剛伸到中途,紫色小貂身子搖,那條倏然間閃出一道淡紫色的殘影,剎那間,殘影就掃在了白元中的手臂上。
“咔嚓!”
脆響中,白元歸一聲慘叫,抖着手臂,顫歪歪地遠遠退了出去。
“你這小傢伙,老夫老夫只是看看你的性別,怎麼怎麼就肯下得瞭如此的毒手。”白元歸慘叫着,用手託住受傷的前臂,仔細一看,原來僅僅是前臂關節被紫貂掃脫了臼,並沒傷到筋骨,以自已修爲,只要揉搓着讓關節恢復原位就再無大礙了。
紫色小貂掃退了白元歸,眼睛注視着對方,眨了兩眨,似乎想對老傢伙說;“哼!以後手腳放乾淨點,不得到我允許,休想碰我身體一下。”
小貂眼中神光閃爍,最後又傲慢地瞟了眼白元歸,這才懶洋洋搖了搖毛髮篷松的貂尾,蜷縮在雷越臂彎,恬然睡去。
白菲兒狠狠瞪了眼她爹,沉聲斥道:“你呀你!這九尾紫電貂是凡品嗎?它可是擁有一身師階幻師修爲的幻獸。你搞什麼黑貂、白貂的要與它交配。哼!打脫了你手臂算是輕的。要真是惹怒它,恐怕你這隻手,今後就要殘廢嘍。”
白元歸呲着牙,直抽出兩口冷氣,這才把脫臼的手臂接上。身體則遠遠與雷越拉開距離,只敢把目光落在紫電小貂的身上,再不敢胡言亂語半句了。
這時初冰、初炎擠過一對好奇的目光,齊聲對雷越道:“公子、你給它起名字了嗎?”
雷越淡然一笑,撫摸着紫貂光滑的皮毛,心中暗忖道:“自已能與這隻小貂結成主僕,也算冥冥中的緣分,況且紫貂爲天生的幻獸,身上擁有師階的幻師修爲。自然不能把它看作是尋常的獸類。至於名字”雷越望着小貂那身紫色的皮毛,順口說:“貂兒啊、今後我就叫你‘阿紫’可好?”
小貂伏在雷越臂彎,悄然睜開眼睛,小小的眼球轉動一番,似乎在品味雷越給起的新名字。稍頃,紫色小貂看上去對新名字很滿意,又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搖搖大大的尾巴,自顧把頭深深伏在了雷越懷裏。
‘阿紫’這名字雷越取的並沒太深含義,他只想把這隻苦命的小貂視作自已親人對待。因此,‘阿紫’兩個字叫起來順口,聽上去,就猶如稱呼關係親近的兄弟姐妹一般。讓這一貂一人之間的距離,無形中拉近了許多。
雷越瞅着阿紫在自已懷裏安然睡去,心中自然歡喜不已。他輕輕撫了下阿紫背上的皮毛,對站在面前的初冰、初雪道:“眼下幻獸既然已經認我爲主,今天起,它便是家中的一員了。你們馬上返回來時那道飛瀑,把鐵雲帶來吧。”
初冰、初雪當下領命,向雷越施過禮,雙雙縱起身形,飛一般朝來時的方向掠去。
此刻,不遠處的端木追日和燕赤雪走了過來,兩人向雷越道過禮,端木追日掃了眼草地上散落的屍首,對雷越道:“公子,今晚我們在這山上殺了大桓國朝廷錦衣隊裏的高手。惹下的麻煩恐怕不小。不如趁現在這翠湖山莊裏的人尚未發覺,我們一走了之,也免得今後落下什麼潛在的禍患。”
雷越點了點頭,對端木追日道:“你和燕兄方纔與杜彪對戰,身上中了對方的拳意,不知道現在傷勢怎麼樣?”
端木追日釋然道:“公子放心,這點小傷還奈何不了我們。只是燕兄發出那記‘一怒劈山斬’體內術元耗費的非常大,如此算來,至少要七天時間才能恢復如初。”;雷越望了眼站在身畔的燕赤雪,果然,此時對方臉上呈現出一派頹萎,估計體內修爲損耗很大。
無涯山出現異寶,今晚又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死掉數位幻師和朝廷錦衣隊的高手。一旦山莊主人洪大貴發覺,報官追查下來,雷越自忖會招惹無窮無盡的麻煩。思量間,一旁接上臂骨的白元歸又走了過來,他身上幻師修爲不弱,脫臼的傷痛早就從身體上消失。眼下,聽到雷越和端木、燕赤雪議論如何善後無涯山上的事,便笑咪咪的對雷越道:“公子、兩位高手。有老夫在,大家不必驚慌。今晚的事,老夫心中已經有了條善後的絕佳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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