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省的火車站條件要差很多,都是那種長條板凳,等了半個多小時,終於上車了。
軟臥車席,類似一個小單間,一邊上下兩張鋪位,一共四個鋪位,一米寬,比起硬臥也舒服的多,還是真皮的包起來了,牀單都是純白色的。
剛放好行李,緊接着就有人進來了,是一對兒男女,二喬正在往桌子上放搪瓷缸子,就聽到王不歪有些驚訝的道:“是你?”
二喬抬頭,就看到了進來的一對男女,男人穿着白色的短袖襯衣,藏藍色的卡其布褲子,女人則是一件碎花的襯衣,下身和男人一樣同色的褲子,兩人都戴着眼鏡,看着有股子書卷氣。
那男人先是扶了下眼睛,看到王不歪的時候就笑了:“同志你好!”
王不歪點點頭道:“你好,你怎麼也在這個車廂?”
男人還沒說話呢,女人就突然笑了,指着王不歪和二喬,然後對着男人道:“大同,你把票換給了這兩位同志是吧?”
男人放下行李,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道:“嗯,爸媽他們不去了,我就想着把票換出去。”
王不歪看着兩人的打扮,昨天下午自己去買票,正好遇到了眼前的這個男人,昨天天快黑了,這男人穿着一身藍色的罩衫,鬼鬼祟祟的問自己要不要去海市的車票,自己當然是要的,尤其還是軟臥的車票,最後是每張票加了五塊錢買上了,沒想到的是,竟然是轉手了手裏多餘的票,並不是普通的票販子。
只是王不歪卻覺得怎麼會那麼巧和,尤其是昨天二喬說這票有可能就是上面安排給他們的,只是通過了票販子的手,如今看來卻沒那麼簡單了。
二喬和王不歪對望了一眼,兩人的眼裏都充滿了警惕。
經過介紹得知,男人叫文大同,女的叫屈芳芳,是新婚的夫妻兩,兩人要去海市轉一轉,當做新婚的旅行了,和二喬他們的目的一模一樣。
文大同是個孤兒,受到好心人的自助讀了中專,畢業後分到了寧省成立不久的農業銀行工作,而行長就是屈芳芳的父親,屈芳芳就在銀行對面的小學教書,經常下班來銀行等她爸爸一起回家,一來二去的兩人就好上了,於今年五月份結婚了。
屈芳芳性格開朗,不一會就把自己家底和二喬說了,於是就問起了二喬家是哪裏的,怎麼到了寧省,因爲二喬他們的口音就不是寧省人的口音。
二喬笑着道:“我從北河省來的,來寧省看望下親戚,現在和我男人坐車去海市看望下朋友。”
屈芳芳一聽北河省眼睛都亮了,激動的道:“北河省的下面有個縣城叫保縣的知道不?”
二喬聽到他們縣城微微一愣,隨即就笑了:“知道啊,我們就在保縣呢!”
屈芳芳歡喜雙手拍了下手掌道:“大同下個月要調到保縣了,你們縣裏要開設一個銀行,大同要去哪裏做行長!”
二喬露出了恍然的神情來,笑着道:“那還真是巧啊!”說話間,二喬小心的看了眼正在扶眼鏡的文大同,就見文大同一臉寵溺的看着屈芳芳。
下午,二喬和王不歪要去喫飯,屈芳芳也想去餐車看下,他們這個車廂距離餐車很近,只是文大同擺擺手表示自己在車廂看着東西就好,於是二喬他們三人就去了。
到了餐車,二喬拿着工作證,交了兩塊錢,讓她進了後廚,兩塊錢,後廚給了她一斤白麪,二喬自己也帶了些,做了一大鍋的羊肉燴麪片,還有熱騰騰的大餅和羊蹄子。
燴麪片裝了滿滿的兩大飯盒,還給後廚的人留了一碗,二喬端出來之後,屈芳芳眼睛都亮了,還能這樣操作啊,二喬給屈芳芳也分了些燴麪,屈芳芳也忙把自己帶的花捲和炒菜也貢獻出來了。
只是二喬和王不歪都沒動屈芳芳的飯,只道他們的飯夠喫了。
喫完飯,二喬把帶着的西紅柿和黃瓜洗了些帶回去,屈芳芳已經在車廂裏嘰嘰喳喳的和文大同說話了,文大同喫的就是二喬做的燴麪,見他們兩人進來忙感謝道:“謝謝你們的飯,實在是太好喫了!”
二喬笑着擺擺手,接下來都是屈芳芳在說說話,二喬和王不歪則都在看書,其實多半是閉着眼睛在冥想。
除了遇到屈芳芳和文大同兩個有些可疑的人之外,這一路還是很順利的,下車前,文大同猶豫了下道:“謝謝王公安和小莊幹事的一路幫助,是這樣的,我在海市有個同學,家裏是鐵路上的,能買到軟臥車席,你們要是有需要就留下個地址,到時候我幫你們買票。”
二喬看了王不歪一眼,王不歪笑了:“那感情好啊,只是我們不能確定要住在哪裏,這可怎麼是好呢?”
文大同溫和的笑了,扶了下眼鏡道:“你們不確定,我們的地方確定啊,來,我告訴你們我們未來幾天要住的地址,到時候你過來找我們就行了!”於是文大同忙寫了個地址下來。
王不歪笑着感謝道:“謝謝了,這可是給我解決大困難了。”
文大同斯文的笑了:“客氣了,這一路你們對我們照顧頗多,我們也是很感激的,芳芳這性子有些太活潑了,只怕也是吵着你們了!”說着大傢伙都笑了起來,只有屈芳芳撅着嘴巴一臉一副要生氣的樣子。
下了車,兩家人就徹底分開了,兩個大包如今就剩下一個揹包,背在王不歪的身上,就連水桶都是王不歪提着,二喬則揹着個小的軍用斜挎包。
出了火車站,二喬就帶着王不歪去了之前自己住過的那個由公館改建的招待所。
放了東西,已是中午過了,二喬就帶着王不歪去了之前喫過那家生煎店裏,把店裏所喫的都要了一遍,生煎則是要了五十個!
生煎兩個口味,一個純肉的,一個是蝦仁的,每種五十個,剛好是半鍋,盛了四個大盤子纔夠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