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述傑在跑動用右腳將球卸了下來。
明揚高的隊員知道他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人,他的技術、射術、速度都是無可挑剔,當他拿球正欲突破的時候,兩名防守隊員已經逼了上去。
張述傑小心的控着球,劉方和潘永成已經從不同的位置跑向了前場,嚴濤也從右路插上接應。張述傑眼角餘光瞄了一眼,見嚴濤上前了,右腳外腳背將球一搓,皮球便向嚴濤飛了過去。
這時左右邊前衛唐東和李建也到了前場,這樣育英學就有六名隊員參與此次進攻。明揚高的後防線頓時變得危險起來,孫澤康安排隊員們一個盯一個,他自己去防守張述傑。
嚴濤把球傳出,球從禁區前沿飛過,到了左側的潘永成腳下。此時潘永成已在禁區之內,離球門大約十二碼,正好是一個點球的距離。
這個位置對明揚高來說代表了什麼他們非常清楚,孫澤康一招,兩名後衛立刻壓上,潘永成見狀左腳一挑,皮球從那兩個後衛的頭頂飛過,來到了張述傑面前。
孫澤康猜出了潘永成的用意,因爲之前的友誼賽潘永成就用這樣的方式讓張述傑進了一個球,所以孫澤康早有防備,全程盯着張述傑不放。
可是這一次他錯了。他本以爲張述傑會頭球破門,但是張述傑只是用額頭把球一點,球又重新飛向了潘永成。
胸部停球後,左腳推射,潘永成輕鬆打進了全場比賽的第一個進球。比賽進行到第二十八分鐘時,客場作戰的育英學1:0領先明揚高。
這個進球和上一場面對嶺安一張述傑進的第二個球很相似,只不過這一次傳球的人是張述傑,進球的是潘永成。
在啦啦隊近乎於歇斯底裏的喊叫聲,周瑩興奮得把王詩晗緊緊的抱在懷裏,王詩晗說:“別這樣,其他人看了還以爲我們倆有什麼問題。”
“我高興!我興奮!”
“可你這樣抱着我,我怎麼給隊員們拍照?”
周瑩鬆了:“對對對,忘了,哈哈。”
王詩晗哭笑不得:“你不要忘了你的本分,趕緊把進球隊員和助攻隊員的名字寫在本子上。”
安榮看了看兩位女生,心裏也長出一口氣,客場作戰能夠取得領先,球隊就能佔據主動。看臺上的唐鋒拿着筆和本子,臉上掛着一種不知名的笑容,在筆記本上不停的寫着什麼。看他的樣子,應該不是像周瑩那般簡單的記錄一下進球和助攻隊員。
現在比賽還是繼續打下去,明揚高可謂遭了當頭一棒。孫澤康很努力的在盯防着張述傑,可惜還是被張述傑抓住會,助攻隊友得分。孫澤康心裏清楚,如果還不想辦法抑制住他,那麼進球對這名前鋒來說,只是遲早的事。
徐博帶球至禁區弧頂,在嚴濤的干擾下,他無法再前進一步,於是稍作調整,起腳遠射,這球力量極大,打在嚴濤的腿上改變了運行軌跡,好在皮球的變向較小,加之嚴濤這麼一擋,也減緩了球的速度,門將賀鑫奮力的將球撲出了底線,明揚高得到一個角球。
隊長袁宏不在,徐博負責主罰,塊頭大的嚴濤力壓對方前鋒,搶到了第一點,隨後賀鑫牢牢的把球抱在了懷裏。
賀鑫大腳將球開出,雙方隊員在場爭頂,回撤的張述傑搶到了第二落點,他晃過對方一名球員,帶球直奔前場。孫澤康上前防守,張述傑在這時把球分向右路。嚴濤不知什麼時候又衝了上來,在無人注意的情況下,把球控住。
他沒有選擇帶球,明揚高剛纔那個角球讓很多隊員都攻到了前場。嚴濤趁此長傳轉移,球在空飛行了四十米,來到了大禁區左邊線外。邊前衛唐東插上前停住了球,用左腳腳內側搓出一道弧線,皮球直飛禁區。
張述傑受到了孫澤康的貼身防守,但是他依舊憑藉速度的優勢把孫澤康拉開了一個身位,球到眼前,他一個巧妙的彈射,皮球從守門員的腋下鑽入了球網。
看臺上面,育英學的啦啦隊歡呼了起來。周瑩見比分擴大,剛想下意識的把王詩晗抱住,卻見王詩晗朝着邊上躲了躲,周瑩也抱了個空。一直站在球場邊的安榮似乎也放下了心來,走回到了教練席。
唐鋒還是拿筆在寫着比賽的進程。比賽的第十分鐘,育英學由張述傑破門,將比分擴大爲2:0,明揚高五分鐘內連丟兩球,意志也有了一些動搖。
兩球在的育英學越發的放鬆起來,他們開始在後場倒腳,而明揚高卻很着急,他們急着把比分追回來,就算知道對方設下了陷阱,也必須往裏面跳。
第十分鐘,明揚高的後防空虛,張述傑趁虛而入,幾乎已和門將形成了單刀,可是孫澤康卻從側後方將他絆倒,育英學失去了一次進球會。
張述傑皺了下眉頭,心裏有些發火,這擺明了是故意犯規。不過爲了球隊的勝利,終究是忍下了心的火氣,自行站了起來。
孫澤康作爲犯規者,理所當然的喫到了一張黃牌,育英學則獲得了一個任意球,但這個球離球門較遠,大概有接近十五碼的距離。近幾天來張述傑和嚴濤雖然不停的練習任意球,不過練的時間不長,而且這球的距離還很遠,他們也沒有多少把握將球踢進。
張述傑助跑後一腳怒射,這腳射門力量有了,弧度也大,可他壓得太過,球直接打在了人牆上。明揚高得球開始反攻,但是他們急躁的心態很快就把球弄丟了,育英學奪回了控球權,並把球交給了隊內的頭號射。
張述傑帶球不到步,孫澤康就像影子般的跟上了他。他用一個漂亮的假動作騙過了孫澤康,朝禁區而去。孫澤康出腳一鉤,張述傑再次倒地。
分鐘的時間,孫澤康兩次用犯規的段阻止張述傑,致使育英學兩次進攻會都在半路夭折,更讓人無法接受的是,孫澤康這一次居然沒有喫牌,裁判只是口頭警告了他一句,觀衆席上也傳來了育英學啦啦隊的一陣噓聲。
張述傑對主裁判說了一句:“這個動作你至少該給他一張黃牌。”
主裁判沒理會,如果真給了,那麼孫澤康就是兩黃變一紅。劉方這時走到張述傑身邊,道:“可能是看明揚高是主場吧,不方便馬上把他罰下去。”
嚴濤在後場看到了孫澤康的犯規,也看到了裁判在這次判罰上存在的爭議,他“呸”了一句:“媽的,主裁判在偏袒主隊嗎?”
唐鋒在看臺上皺了皺眉頭:“難道明揚高打算用這種方式對付張述傑?這恐怕不是一個好現象。”
安榮也注意到了這一點,起身來到了場邊:“糟了!明揚高可能要對張述傑採取犯規戰術了。”
周瑩問道:“這算什麼戰術?簡直就是卑鄙段。”
王詩晗問安榮:“教練,那你看要不要把張述傑換下?現在我們領先兩個球了。”
安榮想了一會兒,說道:“暫時不必。孫澤康已經得到了一張黃牌,動作應該不會太大。退一步說,如果真有下一次,我就換下張述傑。”
若安榮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的話,他一定會爲自己的決定後悔。
育英學獲得了第二個任意球,這次換成嚴濤主罰,他射出的球力量比張述傑的還大,可惜皮球高出了橫樑,沒有威脅到對方球門。
明揚高開出了球門球,徐博回到場把球頂下,他的隊友得球後直接把球傳給了他。徐博面對嚴濤毫不透風的防守,短時間內無法突破。他和隊友打了個“撞牆式”配合,但嚴濤全程跟着他,球倒是傳過來了,卻沒有傳到他的腳下,被嚴濤截了去。
球在場經過幾次傳遞後,又回到了育英學後場。現在上半場快結束了,作爲領先的一方沒有必要這麼拼命,慢慢的和對方耗着便行了。明揚高可等不了,浪費一秒鐘他們就失去一秒的會,在足球場上,需要的就是爭分奪秒。
育英學的後場倒腳讓本就顯得急躁的明揚高更顯心急,小動作也逐漸變大,僅僅五分鐘的時間,主裁判就給了明揚高的兩名隊員兩張黃牌。安榮見此覺得不妙,打算不等半場結束,就把張述傑換下場,否則對方火氣上頭,把這張王牌弄受傷了就麻煩了。
可比賽的近況卻不如安榮想的那般理所當然,皮球一直不出界,他沒有換人的會。就在傷停補時階段,育英學發起了一次防守反擊,張述傑接到劉方的傳球一個急停,然後變向加速甩開了孫澤康,看着張述傑越跑越快,孫澤康大概是因比分的落後而心急,也有可能是自身的情緒出現了波動,他不顧其他,直接從背後一個飛鏟。
快速奔跑的張述傑忽然感到右腳一痛,身體向前一傾,竟是騰空撲倒在地,育英學的進攻也就此終結。
看臺之上、彷彿寂靜了一秒鐘。
孫澤康從地上爬了起來,但是就在他身邊不遠處的張述傑卻仍舊倒在球場上,沒有再站起來。場邊的安榮、王詩晗和周瑩心一跳,最不願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
主裁判鳴哨了,孫澤康這是很明顯的背後鏟人,絕對是屬惡意犯規,懂球的人都能看得出,主裁判就算想偏袒一下主隊也不行了。劉方氣勢洶洶的衝到孫澤康面前,大聲的質問他。嚴濤也從後場趕上,一臉兇相頂着孫澤康。
“小子!踢不過就想踢人是吧?想打架的話老子和你打!”嚴濤來了火氣,潘永成拉住他,同時讓其他隊友去看看張述傑的傷勢。
劉方雖然生氣,但作爲隊長還保持着一點理智:“你這什麼意思?你這算是踢足球嗎?想衝着人就別來球場,去打拳擊去!”
孫澤康自知理虧,沒有說話,只是步步後退,隊友趕緊上前勸架,擋在他的身前。裁判也過來了,把兩邊的隊員拉開,口頭警告了劉方和嚴濤幾句,並直接給了孫澤康一張紅牌,把他罰出場,此時,離上半場結束還有不到兩分鐘。
張述傑身邊已經圍了一大羣隊友,都在詢問着他的傷勢,此刻他正閉眼皺眉,捂着自己的右腳,看上去很痛苦。嚴濤試着扶他起來,他勉強站起了身,走了兩步後,又倒了下去。
“這麼嚴重?”嚴濤問道。
張述傑咬着牙,點點頭:“好像是挺嚴重的。”
育英學的啦啦隊也着急了,照這個形勢,估計張述傑是踢不了下半場的比賽了。失去了張述傑的育英學,幾乎沒有任何攻擊力。
嚴濤扶着他走出了球場,安榮和周瑩、王詩晗走了過去,替補隊員也圍了幾個過來。安榮問他:“感覺怎麼樣?”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堅持打滿全場。”
安榮看着他,皺着眉頭沒說話。王詩晗給張述傑遞過了一張毛巾,讓他擦擦頭上的汗水。
“謝謝。”張述傑接了過來。
周瑩拿出了簡易的醫藥包,安榮大致查看了一下他的傷勢,他的腳腕已經有些發腫了,安榮也不敢輕易去動,只是輕輕搖頭,又對嚴濤說:“你趕緊回到球場,比賽還有一點點時間,把這點時間好過去,裁判纔會鳴哨,比賽纔算正式結束,我也好方便帶張述傑去醫治。”
這句話基本宣告張述傑無緣下半場了,他的傷的確需要醫治,可是作爲高的校足球隊,大多沒有像職業球隊那樣配置單獨的隊醫,只能把他送到校醫那裏去。但這是在別人的學校,球隊裏沒有誰知道醫務室在什麼地方。
嚴濤重回球場,育英學得到了第個前場任意球,怒火滔天的嚴濤兇狠的一腳把球踢向人牆,打在了對方一名隊員的肩膀上。要是這球再偏一點,就是砸頭上了,嚴濤那腳力一般人的腦袋可承受不住。
上半場結束的哨聲響起,安榮也要帶着張述傑去療傷。他去問了主裁判是否知道醫務室的位置,裁判點頭,很配合的叫了一名工作人員帶路。安榮一把將張述傑背在了背上,在幾百名觀衆的注視下,揹着他跟着那名工作人員跑向了醫務室。唐鋒坐在看臺上,有些無奈的搖搖頭,把剛纔的那一幕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