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璀璨聖焰從遠東大陸滾滾奔來,人族世界的農夫們開始鑿碎冰塊,捕捉凍僵的胖尾魚爲隆冬的餐桌增添食物。
酷寒肆虐朱庇特舊城,遊蕩在人魔戰場,貪婪食屍的喪屍、縫合怪和劣等魔人驚惶逃竄。
鍍金的地平線忽然揚起洶湧塵埃,隨之咆哮而至的是深淵黑潮,全軍出擊的小惡魔們吶喊着深淵的粗魯土語,氣勢洶洶,窒息襲來!
統治羣魔的是娜塔莎女皇的王旗,徵袍緊裹的女皇舉着金劍,命令諸軍團全面進攻。
羣魔堡壘。
破碎暗幕的第一抹奇蹟閃光,正照耀着發條橙騎士的沉靜眼眸。李察雄踞塔樓之上握緊勝利之刃,操縱塵埃之眼觀察着小惡魔的進軍。
血腥的風微微揚起他的兜帽,露出狂熱嗜戰的眼睛。
那個血染劍袍,披着聖光的死亡發牌者,就是我們四個流血日的始作俑者,人族軍團所向披靡的黑心屠夫,我們能戰勝他嗎?在攻城戰裏劫後餘生的小惡魔們恐懼地哀嘆,他根本不像柔弱的人族,反而更像魔鬼,像夢魘,像大魔王。
李察的戰吼在鬥靈圖騰的傳播下響徹戰場,坍塌着小惡魔們好不容易被鼓舞的信心:“深淵的牲畜們,被驅趕着來到我們城堡挨宰的感覺如何啊?四日的抹殺屠戮,萬個腦袋的滾落,兩名中將的犧牲,都沒法震懾你們愚昧的膽量嗎?看來勇敢,的確是愚蠢和野蠻最優秀的代言詞呢。”
原來在人族眼裏我們就是挨宰的豬玀獸,小惡魔們低沉悲哀地想着。
娜塔莎女皇的威嚴不容褻瀆,冰冷反駁:“狂妄的人族,死亡是終止不了惡魔狂潮的,今天我們已經以鮮血盟誓死戰,必將粉碎羣魔堡壘,奪取你們的精金,以泄屠殺我族羣之憤!死神已經與我們接踵而至,死到臨頭不做禱告卻還要逞口舌之利,真是讓惡魔笑掉大牙了。”
李察抱胸嗤笑:“牙齒沒法笑掉,但可以打碎。我們的拳頭可是硬得很,就讓我們用最終的較量,來逼迫你們滾出人族世界,滾回野蠻荒野!”
夔牛角激越吹響,雄渾威武,小惡魔們嗜血地舉起武器,開始以血肉硬抗元素炮擊,徒勞地強衝精金城池!
六魔將軍以附屬眼球精準判斷着小惡魔的密集度,指揮眼魔們全面覆蓋戰場,每次轟鳴的六芒星毀滅軌道炮,都帶來整個惡魔方陣的灰燼化過程,然而它們卻罔顧生死,悍血地絕地衝鋒,給血肉傀儡的防線造成沉重壓力。
李察不得不與使徒卡恰和精靈劍姬同行,巡遊羣魔堡壘的外圍清理漏網惡魔,撕裂魔神扯過瘋狂的小惡魔,殘忍地吞噬掉它們的幽暗靈魂,迅速修復着深暗能量體。
人與魔的第五日戰役,雖然因爲是全面戰爭,壓力有些頗大,然而整體格局已經步入老套陳舊的屠殺模式。
所有的人獸魔,都眼球血紅地廝殺到狂野,接受着殘酷戰爭帶來的洗禮與蛻變。
然而,就在此時,所有生物的心臟不約而同地詭異跳動,聖潔與褻瀆交織的醜惡氣息,在元素爆裂的戰場上瀰漫。
李察當即呼喊着夥伴們收縮防線,迴歸到羣魔堡壘裏,警惕着小惡魔的詭異逆襲。
“我們是掌握頹廢與沉淪之力的深淵棄族,我們的怨懟將給予我們力量,人族啊,臣服吧!”
這是女皇的最終宣言,然後她開始吟唱繁冗的古代咒語:
“我們的絕望已然燃燒掉九幽的魂靈,我們的憎惡已經摧毀掉黃泉的咒怨,我們的破滅註定無法挽回,我們的哭泣必將毀天滅地!”
“頹廢與沉淪之王啊,以上古的盟約見證,我們將爲您獻上人間聖徒,保羅的聖潔心臟!”
李察與女孩們面露駭然瞳孔驟縮,它們竟然掌握着聖徒心臟,那枚因狂熱信仰而永不墮落地獄,永不停止讚美,永不沉淪塵埃的心臟,當被侵染玷污之後,是所有邪惡詛咒最完美的法器!
“現於現世吧,恐怖結界!”女皇驚聲尖叫,超聲波簡直震碎戰士們的耳膜!
李察眼睛血紅,他太過託大了,昨晚就應該帶領微型軍團突圍!現在他們全部蜷縮城堡,猶如困獸,明明小惡魔女皇正在施展某種禁咒,他必須要衝出去打斷,然而他們已經被重重包圍,無法脫身!只能等待着禁咒降臨,這種被墮落心臟感染的絕望,立刻侵襲上他的腦海!
從被褻瀆的乳白心臟中,射出一道骯髒暗紅與枯萎灰敗摻雜的絲線,竟然剎那逾越戰場的距離,將李察與緊靠他的緹婭和古雷菲雅籠罩!
彷彿靈魂被強行抽離軀殼的劇痛襲來,李察瞬間昏厥,卻又剎那甦醒,但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死亡的世界中,行屍走肉般遊蕩在諸多亡魂之中。
渾渾噩噩地步行在往生者的世界,面前是地獄黃泉的通道。死亡的安眠,人間的苟活,抉擇的十字路口擺在他面前。
“你的生涯到此爲止了結束對家人的眷戀羈絆,在此安然入眠吧。”誘惑的呢喃這樣講着,李察默默點頭。
“你已經敗了優雅放手吧,保持些許慘敗者的最終風度你昏暗無光的夢想,無法救贖的年輕時代,再也沒法挽回。”惡魔的低語在他耳畔催眠,李察渾身僵硬,永墮深淵。
“棄擲在塵土裏吧你苦難的前塵卑微的宿命殘破的心靈,放棄吧永遠是膽小鬼的小李察。”最終的嘲笑毫不留情,渾身冰冷的李察顫慄起來,大汗淋漓地伸手抓出,想要握住最後的稻草。
但他什麼都沒能抓住,什麼都沒能看到,緊接着便要沉淪深淵,被擺渡者送往冥河的彼端。
“放棄吧,我很苦很累,明明從來都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光蛋,卻總想擁有最珍貴的寶物,貪心不足啊。”他失望地對自己說。
“所以”
李察活死人般搖搖晃晃地,咬緊牙根,艱難屹立!
明明被壓迫得跪在地面,被恐怖波動割裂得鮮血淋漓,他卻硬生生直起身來,絕不肯臣服!
艱難緩慢地咧嘴,貌若癲狂地絕地大笑!
“放棄有多容易?一輩子還要有多少次放棄?”他狂吼着,灰敗眼球裏充斥前世今生的酷烈絕望,然後兇悍地嚼碎舌尖,讓亡命的苦澀血腥瀰漫口腔。
那個男人從地獄路瘸着拐着歸來,暴虐復活,猙獰甦醒!
被頹廢與沉淪囚禁着頭腦,壓迫得低頭,卻只是偏執仰頭,望向無光世界,望向六道輪迴,他的眼眸浸透太多悽惶無力太多軟弱無助,卻只是張牙舞爪地狂笑悲歌:“我只是寧願去死,也不願意放手,也不願意失敗啊!”
悲哀的往事,殘酷的背叛,無盡的黯淡哀傷都肆虐着這個寧願死也不願敗男子的內心。
他抹去嘴角的血沫,繾綣的身軀直立,與逼迫他跪拜的女皇平等站立。
【欠一更只能明天補了,肚子好餓,還沒喫晚飯,回來再繼續,血糖含量的下降嚴重干擾了靈感,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