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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卷 第二十二章 揚州城的士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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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揚州城的士子們

揚州府臺的官船出了通州張家灣的渡口,第二日清晨到了天津衛時,眼見得天邊濃雲密佈,風雨欲來,官船下了帆躲進了天津衛的渡口內,卻又接到了揚州來的三百裏加急公文。

陳演匆匆看了公文,正喚人開船,漕河上狂風大作,大雨傾盆而下,不能行船。

大風將天津衛官船碼頭上的船吹得搖搖晃晃。船裏早已掌上燈,齊粟娘站在艙窗邊,透過玻璃窗格看着直隸漕河上呼嘯的風雨,咋舌道:“這般的大風雨,還好我們沒急着開船……”

陳演坐在書桌邊,皺眉看着手中的書信,沒有應聲,只抬頭看着齊粟娘微微一笑,便又低下頭。

齊粟娘看了看他手中的書信,悄悄走到牀頭,從枕箱裏取出描好的繡樣,坐到靠桌邊燈臺下,藉着搖晃的燭光,一針一線地繡了起來。

大雨下個不停,到得晚飯時.節,仍是沒有停歇的樣子。齊粟娘看得比兒站在門口,微一沉吟,搖了搖頭,示意她暫不擺飯上來。她看了書桌邊的陳演一眼,低下頭做自己的繡活。

待得她把“女”字第一畫繡完,已是.過了大半個時辰,她收起針繡,走到陳演身邊,柔聲道:“揚州府的事兒,路上也只能想想,一邊喫飯一邊想可好?”

陳演舒開緊鎖的眉頭,從書桌.邊站了起來,伸手抱過齊粟娘,笑道:“好。便聽夫人的。”

比兒將飯菜擺了上來,陳演笑着夾了一筷紅椒豬.頭肉,“在京城裏呆了兩三月,爲了充體面這樣的菜都不能上桌。也難怪噶禮沒把我當成張伯行張大人一樣,日日遞摺子參,只是尋着法子想籠絡我。”

“張大人是有名的清官,聽說每日裏一粥三菜,米是.陳米,菜是青菜豆腐,張夫人身邊只有個貼身婢女,和噶禮府裏那是一個天上地下。一邊兒是護駕忠臣,一邊是治民好官,皇上也不容易。”齊粟娘扒着新白米飯,“咱們家多少還有些底子,一面讓你做官不虧心,一面也打點到,不用得罪噶禮那樣的橫人。”

陳演看着齊粟娘,柔聲道:“你別太花心思了,仔細.累着。聽說九爺很是誇讚你,說你把南邊的生意打理得明明白白,沒叫下面貪了大頭去。齊強哥雖是能幹,管帳這些精細事卻不如你。你也是爲了我才這樣下力……”

齊粟娘笑道:“你.放心。我到底不是那府裏的奴才,不會太得罪人。大面上過得去就好。雖是爲了河上的銀子,也是爲了我哥哥。我這邊做得越得九爺的心,他在府裏頭越得看重。若是出了事兒,總會拉他一把,不叫他和劉三……和別的奴才一樣被推出去頂缸……”

陳演點了點頭,“你打算得很是周全,齊強哥現下辦的差,怕不是好路數兒……”

齊粟娘一驚,看向陳演。陳演嘆了口氣,放下碗筷,捏了捏眉心。齊粟娘小心問道:“方纔……是周先生的信?”

陳演閉目搖頭,“是巡撫張伯行張大人的信。”

齊粟娘又是一驚,不敢再問,只是魂不守舍地用漆筷擢着碗裏的飯,過了一會又驚覺,向陳演碗裏夾了一筷醋溜土豆絲,柔聲勸道:“免不了都是那些爺的事,咱們又不是沒經過?先喫飯,喫飯了再想。”

陳演睜開眼,點了點頭。兩人皆是慢慢思索,各喫了大半碗米飯,動了幾筷冷菜,讓比兒收了下去,已是到了二更天。

風雨敲打玻璃格窗的聲音密密織織,船道上掛着的角燈搖晃着,在書桌前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齊粟娘躺在牀上難以入睡,卻不敢翻身動彈,免得驚醒了陳演。耳聽得外頭的風颳得越來越響,齊粟娘似是回到了那一年九皇子府裏的書房,看到了九阿哥在燈影下的臉,聽到變天般的風雨聲,還有——劉三兒不安寧的冤魂。

齊粟娘輕輕喚了聲,“陳大哥。”沒聽到陳演的動靜。

齊粟娘靜靜躺了半會,偷偷兒移開了陳演擱在她腰上的手,從三欄大架子牀腳爬下牀去,藉着船道角燈照入的暈黃燭光,摸向了書桌。

她伸向鎮紙下那一封書信,卻又猶豫起來,回頭看了看牀上的陳演,慢慢縮回了手。

齊粟娘猶豫着轉過身,向牀邊走了回去。

風越發大了,也見不得有雷,忽地三道閃電乍亮,在房間裏投下刀劍般的光影。她猛然頓住腳步,一咬牙,急急走了回去。她移開鎮紙,一把抓起信,卻又看到信封上寫着“揚州府臺陳”和蘇州巡撫衙門的鮮紅大印,手上立時頓住。

齊粟娘將信慢慢放回到桌上,緩緩坐到了書桌前的圈椅裏,夜風兒從格窗門欄的縫隙裏吹了進來,帶來潮溼的寒意,她打了個寒戰,蜷縮進圈椅裏,盯視着桌上的信。

也不知這樣坐了多久,她暈暈然似睡非睡,聽到耳邊一聲嘆息,“粟娘……齊強哥和我……也是一塊兒長大的……”

官船日夜兼程向揚州而回,過了淮安,寶興,高郵,江南士子們對鄉試發榜的不滿與憤怒通過周襄天的信,還有送信的七夕傳入了齊粟孃的耳中。

到了揚州鈔關碼頭,齊粟娘跟着陳演下了船,看着周襄天在陳演低低說了幾句,陳演匆匆上馬,領着屬官、衙役向城內飛馳而去。

齊粟娘滿心驚異。上了四人抬藍暱官轎,被十個護轎衙役簇擁着入了城。她坐在搖搖晃晃的官轎裏,隱約覺得揚州城大不同往常。

她微微挑開窗簾,看得大街上盡是些身着儒衫的士子,三兩成羣地走在新城埂子街上,面上俱是一副憤懣之意。

護轎衙役班頭走到轎簾前,悄聲道:“夫人,這一陣子揚州城亂得很。不過大人回來了,應該無事。”

齊粟娘疑惑道:“出了什麼事了?”

“江南鄉試發了榜,這些士子對中舉的人——”衙役班頭方說到了兩句,就聽得埂子街上一聲大喊:“走,府臺大人不讓我們進學道衙門,我們就去拆了左必蕃這貪官家的祠堂!”

這一聲方起,埂子街上成百上千的揚州士子紛紛應和,“對!蘇州士子鬧了江寧府學,不能讓他們專美於前,要讓那些貪官們知曉我們揚州士人的風骨!”

“拆了左必蕃家的祠堂!”

“看他還敢收鹽商的錢!”

埂子街裏亂了起來,街頭的無賴混混們趁着一片混亂,砸鋪搶物,踹攤欺販,拉扯********,大街上雞飛狗跳,哭聲震天。

衙役班頭斷沒料到這般情形,連忙道:“夫人,陳大人帶走了四十個護轎衙役,爲免夫人受驚,小的以爲還是從南北柳卷繞過去爲好。”眼見着混亂的人潮湧了過來,衙役班頭大驚叫道:“快,快拐進南柳巷!”

齊粟娘一把揭開簾子,看得十名衙役護着一大一小兩頂轎子,匆匆拐入秦淮河畔的南柳巷,堪堪躲過了埂子街上混亂的人羣。她正要叫了班頭細問,又聽得那班頭叫了一聲苦,“夫人,不好了,南柳巷也被堵住了。”

齊粟娘從轎中伸出頭,向前看去,果然見得秦淮河邊湧出來幾百士子。他們似是接到埂子街士子的知會,紛紛由南柳巷向埂子街急奔而來,“左必蕃家的祠堂就在埂子街上!咱們去拆了它!”

眼見得南柳巷大亂,河房私窠裏的浮浪子弟拍手大笑着湧了出來、篷船裏跳上岸的賴皮混混一路砸搶,秦淮河邊的店鋪、住家搶着關門。班頭面色蒼白,“夫人——這些亂民人太多,小的們怕攔不住——”

齊粟娘雖是不信揚州士子連府臺官轎也敢攔,但見得那些混混的行徑,也知道不能冒這個險,連忙叫道:“快停轎!”

齊粟娘匆匆走出官轎,抓着從小轎裏走出來的比兒,“轎子丟在路邊不用管,咱們趕緊跑——”

比兒看着滿街上越來越多的人潮,急道:“奶奶,人太多,怕是跑不動,咱們趕緊尋個鋪面躲一躲。”

護轎衙役急得一頭大汗,指着紛紛關門的鋪面和衝入搶砸的混混,“來不及了,夫人,這兒離漕連府近,人也多,咱們快跑到那府裏去!”

連大河站在漕連府門前,看着遠遠一片混亂,哭娃叫孃的聲音此起彼伏,皺眉道:“叫鋪面全歇了,關上府門。”

齊粟娘一手牽着比兒,一手提着裙子急奔,眼見得漕連府黑漆三山大門徐徐關閉,後頭的人羣越來越近,連忙道:“大夥兒一塊兒叫門!”

“別關門——別關門——”

連大河方走到照屏前,隱約聽得外頭的喊聲,回頭道:“去看一下,怎麼回事?”

門頭從門縫裏伸出頭一看,立時叫道:“大管事,是府衙裏的人,小的認得是護轎的衙役————是夫人!大管事,是府臺夫人逃過來了!”

齊粟娘看着連漕府裏湧出十幾個腰扎紅巾的壯漢,跟在連大河身後急迎了出來,頓時鬆了口氣,越發握緊了比兒的手,“快,咱們快跑!”

齊粟娘撞撞跌跌跑進了漕連府的大門,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便聽得門頭在身後急叫,“快關門,快關門!”

漕連府的大門鬨然關閉,將混亂的人羣死死擋在了門外,砸門叫囂聲隨即響起,門內的府衙衙役、連府家人同時吐了口氣,“好險……”

齊粟娘抬袖抹着一頭的汗,比兒也是跑得滿臉通紅,一時說不出話來,只顧着喘氣。

連大河走到一邊,低聲吩咐下人,“大當家不在,讓半葉、籽定出來侍候夫人到正房裏坐着。就說蓮夫人和蕊姨奶奶到城外天寧寺進香去了。”頓了頓,“請桂姨奶奶出來相陪。其他媳婦婆子一律不得進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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