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男寡女獨處一個小帳篷裏，伸手可及，氣息可聞，氣氛就有些曖昧起來。

趙翰青不知該如何開口了，因爲心裏發虛啊，害怕發生些什麼，心底還隱隱有些期待。

孫瓔珞偷覷了一眼趙翰青，心裏有些慌亂，男人都喜歡幹齷齪事，他會不會提出跟自己那個啥呢？他如果提出來自己是答應他還是不答應他呢？越想芳心越亂，連出氣聲也不均勻了。

趙翰青從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感覺到了她內心的慌亂，有些好笑，忽然笑嘻嘻道：“ 瓔珞，你看這漫漫寒夜，咱們這麼枯坐着肯定難熬，不如”

孫瓔珞蠍子蟄着似跳了起來，帳篷太低被他撞得一陣亂晃，“你，你想幹什麼？”

趙翰青賊兮兮道：“我想跟你”說到這裏他故意停了下來。

“不行。”孫瓔珞差一點就逃出帳篷去，他雖然沒有逃走，但是，手不由自主伸到了懷裏，那把左輪手槍就揣在那裏，摸到槍忽然想到這把槍就是趙翰青送的，於是又縮回了手。她覺得自己的語氣過於生硬了些，擔心趙翰青生氣，突然又柔聲道：“翰青，你別生氣，人家人家早晚都是你的。”

趙翰青逗她只不過是爲了打破尷尬的氣氛，看她緊張的樣子再逗下去說不定會讓她惱羞成怒的，撲哧一下子笑起來，“長夜漫漫，今夜難眠，我想跟你聊天。”

“聊天？”孫瓔珞愣了一下道：“就是聊天？”

“對呀，就是聊天，無關風月，那個你莫非對我還有什麼不良企圖？”

孫瓔珞又氣又羞，剛想發飆。卻聽趙翰青又道：“我告訴你，我可不是個隨便的人，柳下惠知道不？那是我哥們。”她立刻又被逗樂，碎了一口罵道：“臭流氓就是臭流氓，柳下惠的哥們可都是臭流氓，所以才襯出了柳下惠的假正經。”

這一下輪到趙翰青無語了，這丫頭的溫柔是靠不住的，骨子裏的彪悍是無法改變的。

孫瓔珞尷尬地一笑道：“那咱們就聊天吧，你先跟我說說剛剛的戰鬥經過吧。”

趙翰青就跟她講述了戰鬥經過，倒也沒有瞞她伏兵出擊擊潰來襲之敵的事情。

孫瓔珞興奮地道：“這麼說剛纔的敵人豈不是喫了大虧？”

“那當然了。沒有被打死的也都跳進河裏洗冷水澡了。”孫瓔珞咯咯地笑起來，“怪不得我三哥說誰要想打你的主意肯定會倒黴，果然是這樣，看來還是我三哥瞭解你，害得人家白白替你擔心。”

趙翰青突然鄭重其事地道：“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要謝謝你的。”

“謝我幹什麼。我也沒有幫上什麼忙。”

“誰說你沒有幫上忙，你可幫大忙了。孫家寨出兵肯定是你的功勞。而孫家寨陳兵歪倒井肯定能對那些土匪起到震懾作用，否則今晚上蠢蠢欲動前來偷襲的肯定不會只有一股敵人。”

趙翰青在她面前從來沒有這麼鄭重其事過，讓她忽然有些不習慣，而她習慣跟他拌嘴，於是故意道：“喂，我說你是不是喜歡惹事生非啊。要不怎麼就惹來了那麼多敵人啊。”

“咳咳”趙翰青鬱悶地道：“是他們想要打劫我行不行啊，你不去怪強盜貪婪怎麼還幫着強盜說話啊。”

孫瓔珞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對不起，我可不是故意替那些人說話。我只是，只是”只是什麼她說不下去了，一着急突然生氣地道：“我願意這麼說，怎麼了？難道你還能和把我當成是他們一夥的不成？”

趙翰青自然不會真的怪她，就憑她吐舌頭的可愛模樣也不會怪她，再說他知道她是真心關心自己，他早已經習慣了她的口無遮攔，所以，微微一笑道：“無論你怎麼說都是爲我好，我這一路上可能真的太張揚了。”

“張揚怎麼了？還不是怪那些人貪婪！”孫瓔珞一下子又轉變了立場。

趙翰青無語地搖了搖頭，戀愛中的小女人是不是都沒有什麼立場啊，二人閒聊了一陣子又無話可談了。

“喂，我爲什麼不說話了。”

趙翰青心道，男人和女人在一起估計只有談情說愛才會有談不完的話題。但是，今晚不能談感情的事情，於是，他挑起了另外一個話題：“你做的菜很好喫啊，真沒想到你竟然能學會做菜。”

“呸，小瞧人，我爲什麼不能學會做菜？”孫瓔珞一下子又被挑起了話頭，興奮地說起學做菜的經過，從練刀法開始，一直說到幾位哥嫂都不願喫她做的菜，最後連僕婦們都不敢喫了

趙翰青靜靜地聆聽，不時地開心地笑，可以想象到她學做菜的那些日子她身邊的人是如何地談菜變色，不過，她最終還是學會了做菜，這份恆心和毅力還是值得人佩服的，也讓她變得更加可愛了。

不知不覺中電筒的燈光從明亮到昏暗，最後終於滅了，帳篷裏陷入了一片漆黑，孫瓔珞也住口不言，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黑夜讓氣氛變得微妙起來，黑夜又讓曖昧滋生。

黑暗也讓趙翰青鼓起了勇氣，他決定跟孫瓔珞敞開了談一下二人之間的事情。

“瓔珞”

黑暗卻讓孫瓔珞有些恐懼，她微微顫抖了一下又嚶嚀一聲。

“謝謝你我知道你我”趙翰青努力地組織着語言，但是，能說會道的他卻突然發覺自己連一句囫圇話也無法說出來，因爲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才能不傷害眼前這個同其他女人一樣深愛着自己卻比別人單純的姑娘。

“你究竟想要幹不，你究竟想要說什麼？”她越發慌亂了。

“你知道我我無法給你什麼承諾。”

“你你是說你不喜歡我？”孫瓔珞的一顆心突然從黑暗裏開始墜向深淵。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如果說趙翰青先前沒有喜歡過孫瓔珞的話現在卻因爲接二連三的事情讓他的心態也已經悄然發生了變化，先是對她生出了感激之情，這感激很容易就轉化成喜歡，而喜歡跟愛的界限通常很模糊。

記憶裏有過顧南的一段刻骨銘心的失戀之後在趙翰青的心目中已經模糊了愛情這個概念，內心世界裏兩個年代的道德準則相互交織碰撞也讓他的道德觀念變得混亂。因此，他纔會對嫂子由親近之情而變成了一種畸戀；也會從對凌寒梅的最初純粹的男女慾望而最終身陷她的柔情蜜意之中；還有又把對丁嘉怡的兄妹之情和友情也轉化成男女之情。

在這樣的年代女權並沒有完全得到解放，一個男人有很多女人並不會得到世俗的指責，就連許多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也不例外，他們的身邊就曾經不止一位女人。現在趙翰青心裏已經不再排斥孫瓔珞了，他已經想明白了，自己命犯桃花，多一朵桃花跟少一朵桃花沒什麼區別，如果她不介意名分的話，他願意接納她。

孫瓔珞冷冷道：“那你是什麼意思？”

趙翰青終於下定了決心，直接道：“我是說我無法給你什麼名分，我還有別的女人。”

孫瓔珞心中一痛，又想起了他上一次拒婚說自己已經訂親了，無論自己怎樣刻意忘記這也是一個無法迴避的事實，無論自己怎樣愛他，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她長這麼大以來的第一次感受到這種錐心的痛，第一次被他拒婚也沒有這麼心痛， 她這才明白原來自己已經愛他愛得很深了，甚至超過愛自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