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戰鬥在激烈進行着,村裏也開始了一場屠殺。
那些倖存的村民膽戰心驚地被一羣“日本鬼子”拉趕到了村中的曬麥場上,他們以爲日本鬼子要下毒手了一個個愁雲慘淡,想要反抗吧,面對明晃晃的刺刀和黑洞洞的槍口終究是鼓不起勇氣。
來到曬麥場上,村民卻發現那裏還有許多日本鬼子,不過,周圍站着的“日本鬼子”荷槍實彈的,中間那一大羣日本鬼子確實被捆綁着,村民們一下子又糊塗了,日本鬼子這是玩的哪一齣?幹嘛要綁着自己人呢?
趙翰青道:“馬大哥,你給戚家營的鄉親們講講話吧。”
“不,不。”馬如龍頭搖的撥浪鼓似的,“如果是動手我肯定不會跟你搶,這講話我看還是算了吧,你知道我笨嘴拙舌的,啥大道理也不會講,還是你講吧。”
趙翰青也沒有推辭,旁邊有一個碌碡,他稍一用力就將碌碡豎立起來,那碌碡足有數百斤重,頓時贏得了一片喝彩聲,尤其是那些國軍士兵們,他們們沒有想到白淨秀氣如書生一般的趙顧問有這麼大力氣。趙翰青跳上碌碡大聲道:“戚家營的鄉親們,你們不要怕,我們雖然從也穿着日本鬼子的軍裝,但是我們不是日本人,我們是抗日的中國軍隊,你看我們也是說中國話,我們是爲了抓這些日本鬼子才穿上了這身鬼子的皮。”他說到這裏一指那些被捆綁着的日本鬼子道:“那些纔是殺了你們親人欺辱你們姐妹的日本人。”
村民這時也聽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拿槍的是假鬼子,被綁住的是真鬼子,他們立刻就相信了趙翰青說的話,這些拿槍的“日本鬼子”的確不像原來的日本鬼子那樣又打又罵的,又有人認出了被綁着的日本鬼子中有打罵過自己的鬼子。於是對趙翰青的話更是確信無疑。
“俗話說有仇報仇有怨抱怨,現在給你們一個報仇的機會,把這些日本鬼子交給你們來報仇,要打要殺都隨你們,好了,先把那個官最大的拉上來。”
一名中佐被拉了上來。
趙翰青道:“你們誰來殺死他爲你們的親人報仇?武器就在那裏,你們可以任選一件武器來殺死這個鬼子。”
趙翰青話音剛落,一位十八九歲的小夥子就跑了出來,大聲道:“長官,我願意殺死這個日本人。”
趙翰青一看。這個小夥子很壯實,而且長得濃眉大眼的十分精神,此時他的大眼睛裏迸射出仇恨的目光。他看了看地上的那些武器,躊躇了一下顯然是不知道該選擇什麼武器了,地上放着鋤頭、鐵鍬、釘齒耙。鐮刀這樣的農具,也有大刀、匕首、三股叉這樣的武器。那個小夥子突然一指士兵們手裏帶着刺刀的三八步槍道:“我可以用那個嗎?”
趙翰青覺得很意外。不過。他立刻道:“拿把槍給他。”
那名小夥子雙手緊緊攥着步槍走到中佐面前,瞪着血紅眼的眼珠子盯住中佐,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突然一咬牙道:“小鬼子,你去死吧。”他握慣了鋤頭的的手突然握住槍就微微有些顫抖,但是。他一咬牙還是刺了出去,一下子刺進了中佐的心口,那名中佐發出了一聲慘叫。
那名小夥子突然瘋狂起來,抽出刺刀又狠狠刺了下去。他一邊瘋狂地重複着抽刺的動作,一邊聲嘶力竭地吼道:“這一下是替我我爺爺報仇的,這一下是替我奶奶報仇的,這一下是替我爹報仇的”他一直把那個中佐刺成了馬蜂窩才住手,然後扔下槍嚎啕大哭起來。
第二個鬼子被拉了上來,這一回趙翰青青剛一開口,一下子衝上來好幾個村民,他們被仇恨也被剛剛的血腥刺激得瘋狂起來,有的人用鋤頭,有的人用大刀,有的人用槍,一起動手把那名鬼子鼓搗成一團血肉模糊。
第三個鬼子拉上來不等趙翰青說話,就有更多的村民衝上來復仇,但是,不少人擠不到近前,那些擠不到身邊的村民突然又衝向那一羣被捆綁的鬼子兵。
其餘的村民也都一擁而上,包括那些衣衫襤褸憔悴不堪的女人們,沒有武器,他們就用腳、用手、用牙齒來報仇,他們一邊哭罵一邊朝着日本人嘶咬。
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吐掉嘴裏的半截鼻子,哭喊道:“妞妞、蛋蛋,娘給你們報仇了”
一個遍體鱗傷的男人用指頭摳出一個鬼子的眼珠子吞了下去。
不一會兒,那些鬼子兵嘰裏呱啦的慘叫就漸漸弱下去了,直到完全沒有了聲息,最終所有的鬼子兵都變成了血肉模糊殘缺不全的一堆爛泥。
趙翰青在這羣村民的身上看到了仇恨的力量,看到了一個不屈民族的吶喊,一個民族挺起的脊樑。他突然覺得已經無需在對他們說什麼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的大道理了,一個民族只要有這樣的血性民衆,這樣的民族就不會滅亡。
在場的所有淞滬抗日特別行動隊的所有官兵們也都被這個屠殺的場面震撼了,他們默默地看着,他們的血液也開始沸騰。
村民的復仇纔剛剛結束,村口的戰鬥也很快就結束了,野彥炮兵裝甲中隊全軍覆沒,無一漏網的,又繳獲了四輛卡車和三輛裝甲車,如果剛纔這幾輛裝甲車沒有派出去的話,戚家營也未必會被淞滬抗日別動隊輕鬆拿下,最起碼日軍也不會傷亡這麼慘重。
趙翰青和馬如龍興奮地不得了,繳獲的汽車賀和裝甲車,再加上之前繳獲的運輸隊的幾輛汽車,淞滬抗日別動隊實力大增,無論是火力和機動性都大幅度提高,基本上就可以變成機械化部隊了,完全可以實現轉速的轉移和進攻。
“翰青,咱們也該撤退了,再遲日軍就會發現咱們的行蹤。”
趙翰青心裏盤算了一下,雖然是松本老鬼子把駐紮在附近的本部所屬的部隊都派出去搜索襲擊運輸隊的,但是,只要日軍淞滬派遣軍司令部與松本旅團司令部聯繫不上就會懷疑,再說逃走的日軍也不少,也就是說松本旅團司令部遇襲的事情根本無法隱瞞多久,說不定已經有日軍趕往這裏了,於是,就點頭道:“集合隊伍,十分鐘後撤退。”
馬如龍一指這些村民道:“這些村民怎麼辦?”
“讓他們各自離開吧。”趙翰青又跳上碌碡大聲道:“鄉親們,你們雖然已經報了仇,但是日本鬼子還沒有被趕出中國去,別的鬼子還會來燒傷搶掠的,這裏你們已經不能再住下去了,我們要立刻撤離這裏了,你們也趕快離開這裏吧,等幾年把日本人趕走以後再回來,這裏的東西你們只要能帶走的都可以帶走。”
村民站着沒有動,這裏是生他們養他們的地方,這裏有他們的房屋田地,這裏埋着他們失去的親人,現在他們能到哪裏去?
那名帶頭殺敵的小夥子突然跑過來一下子跪在趙翰青面前:“長官,我要當兵打鬼子,收下俺吧。”
‘你快快站起來。“
那名小夥子倔強地道:“不,你不答應,我就不站起來。”
“好,我答應你,快快站起來。”趙翰青心道,這可是一棵好苗子啊,盛性憨厚,卻又有血性,我能不收嗎?打鬼子自然是人多多益善了。
小夥子這才高興地站了起來。
趙翰青對這個跟黑牛差不多大的小夥子也很喜愛,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戚二龍。”
“二龍,你還有什麼家人?”
戚二龍眼圈紅了,哽嚥着道:“鬼子佔領了我們戚家營之後我們爺爺奶奶和爹孃先被殺害,昨天我哥哥想要逃走,也被鬼子的機槍掃成了馬蜂窩,全家六口人只剩下我一個了,如果不是日本鬼子要修工事只怕我們全村人都會被殺害。”
“這都是日本人造的孽,早晚有一天我們會加倍討回來的。”
“我們也要當兵打鬼子。”
“收下我們吧,長官。”
更多的村民湧了過來。
趙翰青還沒有開口說話,馬如龍已經大聲道:“好,我答應收下你們。”他同情這些失去家園和親人的村民們,而且,他已經看出這些經歷生死滿懷仇恨的村民們經過訓練一定會成爲最好的戰士。
“馬大哥,我們是在行軍打仗,周圍都是日軍,帶着他們怎麼行軍打仗?”
“哈哈,翰青多慮了,這些村民雖然不會開槍,但是,他們身強力壯,也有血性,他們肯定不會成爲我們別動隊的累贅。”
趙翰青苦笑道:“可是這些女人怎麼辦?”
“女人?”馬如龍看着那羣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戚家營的女人們傻眼了,自己剛想完全忽視了戚家營倖存的女人,如果自己把這些村民帶走,這些女人們怎麼辦?
戚家營的這些女人已經飽受摧殘而且已經失去了家園,周圍是兇殘的日寇,如果沒有男人的照顧她們如何活下去?撇下她們讓她們自生自滅馬如龍也於心不忍,難道收回自己剛剛的決定?他訕訕道:“翰青,是我莽撞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