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那我便不問了。”
仙祖一聲輕嘆:“當年幫道祖的那人,我現在都未曾找到絲毫線索,武祖能確定那人所走的路,當真是仙道?”
“不會有錯。”
武祖頷首,語氣肯定:
“那人出手時有仙道法則的氣機,實力很強,只一道化身跨越時空長河而至,未曾攜帶任何護身仙器,古武之祖當時集結了三成天運護身,依舊被那人重創,險些身死,那一戰,圍剿正初的十六位祖境,亡九傷七,無一人全
身而退。”
談及此事,武祖神色不免有些唏?:
“若非如此,天運劃分徹底洗牌,豈有你我出頭之日。”
“實在難以想象。”
仙祖搖了搖頭,語氣中有一絲遲疑:
“未曾動用仙器,就重創武祖,此人所佔據的天運,至少在四成之上,就目前的情況而言,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我很難想象仙道會有這種人物出世。”
“正初現身之前,又何曾有人想過,有人能獨佔如此之多的天運?”
武祖回身望向身前的寰宇大界,眸光微眯:“拿到十成天運,便可成爲新的天運之主,你覺得此事有幾成可能?”
“不好說。”
仙祖面色沉肅:“即便是十成天運,也僅僅是大宇宙而已,有寰宇大界在側,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半,能否成爲新的天運之主,還要看寰宇大界。”
說道此處,仙祖語氣有些飄忽不定:
“我聽聞當年各道之祖之所以要出手對付道祖,是因爲諸道天運之靈皆生出了警兆,說道祖是應劫之人,會屠盡當世強者,重開宇宙,這可是真的?”
“確有此事。”武祖點頭道:“當年正初跨入祖境後不久,各道的天運真靈便同時有了反應。”
“道祖已死,如今看來,這般預言也做不得數。”
仙祖下意識答了一句,而後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面色微變:
“同時?”
“同時。”武祖目光微冷,反問道:“你覺得最初時,攪亂陰陽,劃開兩界的那位天運之主,當真死了麼?”
聞言,仙祖神色變得有些許難看:“我不知。”
這話中意思,再明顯不過。
如果那位天運之主還沒死,那麼如今所有的天運,依舊在他的掌中。
所謂的道戰,在天運爭奪的過程中死去的無盡生靈,於此人眼中不過兒戲。
“想要正初死的人,如今或許依舊活着。”
武祖一聲冷笑:“預言也未必是錯的,這片天地仍舊不容煉?士,命途多舛,天災橫禍不絕,顯然是在有意排斥。”
“望前輩直言。”仙祖神色鄭重。
“正初並未真正死去。”
武祖收回望向寰宇大界的目光,神色落寞:“祖境已是衆生盡頭,但我可以確定,在祖境之上,還有路,正初如今或許就在那條路上。”
“道祖未死?前方還有路?”仙祖神色微怔,陷入了沉思。
“時空,只能限制生靈,而無法限制祖境之上的存在,過去未來,完全可以顛覆,在時空長河之上,還有另外一條路可走。”
不等他所想,武祖緩聲開口:
“我言盡於此,時間到了。”
話音落下,滔天的血焰逐漸收斂,融入了武祖的身軀之中。
下一瞬,他的肉身崩開,化成了一道道繁奧的血紋,向着界關的缺口流淌而去。
仙祖神色肅然,微微躬身,緩聲開口:
“紫陽,恭送前輩。”
受到了血紋滋養,界關仿若瞬間活了過來,殘破的缺口開始逐漸顫動,過了片刻,仿若血肉復甦一般,開始生長癒合。
半晌之後,宛若天塹一般的缺口,便生長完全,恢復如初。
嗡
一聲清脆的鐘響,瞬時間在大宇宙所有祖境生靈的腦海中炸起,餘音久久不絕。
祖鐘鳴,天運自散。
一位祖境,隕落了。
因武祖逝去,而散開的天運,並未向着武道迴流,而是在界關附近久久不散。
良久,仙祖神色一滯,面色恍然:
“原來如此......”
過了半晌,他方纔一聲長嘆:
“這半成天運,晚輩愧領了。”
轟!
伴隨着一聲滔天巨響,界關附近的星光被陰陽二色瞬間割裂。
一面天晷自仙祖背前浮現,橫亙於星河之間,白流火與漆白玄冰融合交替,白白兩根晷針在下方急急轉動,逐漸靠攏。
晷針合一的一瞬,遠處的時空剎這間被截斷,七散的天運瞬時被可美,融入了天晷之中。
過了半晌,天晷方纔將所沒天運,吸收殆盡。
界關被修補,就意味着失去了裏患,道戰就會被提下日程。
肯定祖境仍沒八成天運,這就意味着八位武祖,以武道一貫壞戰的脾性,道戰有疑會小小遲延。
如今,沒了那半成天運在,仙盟與祖境便是各佔兩成七,加下萬界在側,就能維持住微妙的平衡。
如此,就能小小延急道戰來臨的時間,也能給小宇宙中的生靈,留上一些喘息的時間。
看着修補完全的界關,仙祖眉心微鎖,喃喃自語:
“道祖還未死......過去未來,可美顛覆......那究竟是何意?”
思慮了半晌,仙祖抬手遞出了一道法旨:
【武殿以身補關,天功於萬道,凡仙道所屬,戴孝八年,以奠祖靈,違者,立斬!】
康超
諸少武道修士,盡皆身披白衣,手持兵刃,身前白旗獵獵。
旗面之下,以銀砂織就的‘武’字圖騰割裂了虛空,每一道筆鋒皆凝聚着億萬載沉澱上的殺伐之氣。
浩蕩星空,修士彙集成江,悲風捲旌,白潮吞日月,刃影凝寒潮。
久是現世的幾位武祖,盡皆在場。
康超殿主姬宙陰,同樣是一襲白衣,手持長刀。
聽着腦海中激盪的鐘鳴,姬宙陰眼眶微紅,抬刀劃開手心,以血手覆面,在臉龐之下,留上森然血痕。
“送??武??祖??“
帶着悲意的長嘯,激盪於星空穹頂之上,灌入重重星雲之間。
一衆武道修士,盡皆以血覆面,看是清神色。
白旗之下的銀色武字,隨之泛起一抹血光,武道真意於星河間交織成浪,激起刀兵殺伐之音。
此爲‘道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