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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歡聲笑語暢遊碧落 情意綿綿柔對木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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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木槿聽得認真,梨蕊便道:“都是傳說,這就好比是沉香劈山救母,牛郎織女的故事一樣,哪裏就當真了?”“我倒是願意去那碧落宮看一看,”木槿自語,“只是可惜,明日就要走。”

  一聽說木槿要去碧落宮,梨蕊更加興奮了,她本不願回去:“這還不簡單,我們就跟王爺說,去碧落宮祈福還願,他定然會同意的。”欺負還願?木槿有些迷惑,怎麼,這碧落宮難道還有百姓前去燒香麼?

  “別看碧落宮坐落在西山,其實這處殿宇,在京都西南慶餘城和嘉和城的交匯處,”梨蕊解釋道,“那兒有一叢密林,沿着密林小徑,徒步上山,纔可以到達碧落宮,在這兒只是看到殿宇的一角。”

  仔細看看,還真是近在眼前,遠在天邊。“山上常年雲霧繚繞,若真是有人前去祈福,那必是十分靈驗的,”梨蕊告訴木槿,凡是到碧落宮燒香祈福之人,所求之事全都應驗,尤其是皇城內外,無一不信碧落仙子。

  怎麼自己之前在宮裏時,就不知道呢。“這殿宇有多少年了,”木槿想問問年月,或許是自己出宮以後纔有的。梨蕊想了半日,道:“有些時日了吧,不過據我所知,有緣之人纔可進得了這處殿宇,否則就算是到了山頂,也是徒勞。”

  難怪如此,只是這次想要遊碧落宮,不知算不算有緣之人。回到營地後,木槿把這個消息對安澤宇說了,那安澤宇一聽萬分高興:“我也正不想回去呢,你等着,我這就去跟皇兄說去。”

  不消片刻,他便回來了。然後開心的說道:“如今皇兄已經準了,只是給了三天的時間……”三天也夠了,梨蕊興奮地難以形容,摟着木槿笑道:“你可真是個福星!以前王爺聽你的,現在連皇上也都聽你的了!”

  飛鳥翱翔蒼穹,點破萬層雲霞。風清雲淡,飄逸無數。

  隨着安澤宇一起目送大隊人馬回京,木槿的心裏有了一絲絲釋懷。可是一眼看到了安逸雲,心裏隱隱作痛。這個時候雪吟走了過來。笑着說道:“記得回來的時候喝我的喜酒啊……還有恭喜你,也要成婚了,不如我們一起……”

  她沒有理會雪吟,只是跟桃夭紫蘭說些別離的話:“這次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在宮裏時要時常想着自家姐妹……”一旁的韓昭儀見此景,便道:“你也可以進宮來,就說本宮讓你來的。”

  傷感的茉蘭緊緊摟着木槿,說道:“你在王府也要照顧好自己,畢竟我們還都在一處,而你卻是孤苦伶仃。”木槿笑道:“我知道,若是有機會了,我回到奉天寺去看看你姐姐素馨,你放心就是。”

  然後又同翠翹說了幾句話,木槿纔看着她們一一登車而去,漸漸消失不見。“有王爺陪着,你還不滿意麼?”梨蕊笑嘻嘻的說道,“趕快進去收拾行李要緊。”既然要上山去,定是要攜了行禮。

  三人也不帶隨從和士兵,駕着馬匹朝着密林深處而去。今日天氣好很多,陽光灑遍每一處角落,透過乾枯的枝椏,映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愜意舒坦。“咱們還是下了馬吧,”梨蕊看看周圍,道,“我記得這有一段路不是太好走。”

  往前望去,果真那段路崎嶇不平,而且再往上走便是石階山路,馬兒根本就上不去。安澤宇下得馬來,說道:“那馬拴在哪兒,若有人偷了去,咱們怎麼回府?”“王爺不必憂心,”梨蕊指了指不遠處的酒家,“給他一些錢,寄存三兩日,不成問題。”

  走到那家酒坊,梨蕊又要了一些小菜和酒肉:“咱們還是喫點兒飯,歇歇腳再走,這會子天兒還是涼,等山頭的霧氣散盡,咱們再走。”看着梨蕊這架勢,倒真真像是木槿當年服侍人的派頭。

  木槿不禁笑道:“我看你還是去做魏王府的管家好了,比我強十倍!”那梨蕊臉兒登時紅了:“瑾姑娘說什麼呢,王爺說得女管家可是……”她怎會不知,女管家不就是未來的王妃,她這是跟梨蕊開了個玩笑罷了。

  喫過飯食,已經是辰時接近巳時的時辰了,安澤宇起身說道:“是時候上山了。”馬匹被即存在酒家後,三人便揹着包袱,一起往山腳下走去。看一路上的蒼松翠柏,雀兒叫聲,愜意萬分。

  雲霧繚繞,輕煙徘徊,觀崖壁險峻,看飛瀑流泉,打入萬丈懸崖,生出點點水珠。“可是奇了,秋天的水不都乾涸了麼?”木槿問道,梨蕊笑了:“你有所不知,這股清泉是從碧落宮流出來的,聽聞千百年都未曾乾涸過呢!”

  這必是有神仙的緣故了,木槿更加嚮往,便問梨蕊:“這裏離碧落宮還有多遠?”“過了那百丈崖,再走百步就到了。”梨蕊指着那處近似垂直的山崖說道,可是看看那百丈崖,安澤宇有些犯難了:“怎麼過得去呢……”

  “虧得王爺還是御林軍統領,”梨蕊說道,“怎麼,如今連這百丈崖也不敢過了麼?”安澤宇笑了笑,說道:“跟你們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丫頭怕不怕?”雖然在府裏他這麼叫自己,可是木槿還是不太習慣:“奴婢也是練過些功夫,想來應該不是太難。”

  以前在宮裏的時候,木槿曾經學過一些馬上功夫,爲了保護麗妃,後來爲了自保,也是將自己的一身本領收了起來,只有上次賽馬時用了一次。安澤宇本想着木槿還要自己幫助的,一聽木槿這麼說,只好做罷。

  身臨百丈崖,腳下霧氣紛紜,整個人仿若置身雲端,喜得梨蕊拍手笑道:“如今我們都成了神仙!”木槿不禁笑道:“別說笑話了,這裏這麼大霧氣,怎麼過到對面去呢?”

  不想梨蕊說道:“走過了這做吊橋就可以了。”隨着梨蕊所說的方向走去,真的只是一座吊橋,看起來搖搖晃晃,四周便是百丈懸崖,腳下立着一方石碑:百丈崖。“以前的百姓們是怎麼過的?”木槿不敢相信,只有這麼一條路。

  “他們也都是這樣過去的,”梨蕊道,“其實只要扶好橋邊的繩索就可以了,沒什麼困難的。”抬起腳,剛要邁上吊橋,這橋竟自己晃了起來。唬的木槿忙收回了腳,不敢再過去一步。

  只聽見身後的安澤宇哈哈笑道:“你不是說你會什麼功夫,怎麼害怕了麼?”原來是他在後面搗鬼,木槿很是生氣,佯裝惱怒:“王爺若是再這麼戲弄奴婢,奴婢這就下山去了。”

  他一聽這話,竟是當了真:“我是逗你玩兒的……丫頭,我保證,下次再也不敢了……”一旁的梨蕊“噗嗤”一聲笑了:“昔日王爺的威風怎麼全不見了?一見你的丫頭生氣,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見梨蕊打趣兒自己,木槿臉兒紅紅的,在他看來,分外惹人憐愛。於是三人小心翼翼的走過這座長達百裏的吊橋,又走了一段平坦的路,纔來到一座破舊的殿宇前,上面依稀可辨“碧落宮。”

  怎麼跟想象中的輝煌殿宇不同,按梨蕊說來,百姓們如此信奉碧落仙子,應該有人上香火錢,重修殿宇的。可是眼前的殿宇竟是看起來常年年久失修,而且像是無人來過的樣子。

  纖手拂過石柱上的蛛網和灰塵,細細看着這幾根紅柱,木槿自語道:“看這樣子,少說應該有上百年了吧……”“那就上百年了?”梨蕊說道,“聽我過世的祖父說,這碧落宮少則千年,多則萬年!”

  大殿周圍也無任何佛像和菩薩,唯有一尊落滿灰塵的塑像。木槿吩咐梨蕊拿了掃帚來,將塑像上的灰塵掃去,這纔看到碧落仙子的容顏。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姣姣若朔風迴雪,遙遙如輕舞皓月。

  裙裾飛揚,飄帶盈盈,素手執碧瑤花,秋波流轉。“碧落仙子還真是漂亮……”梨蕊不禁小聲嘆道,畢竟是仙子,木槿道:“我想拜一拜她。”梨蕊不知道,木槿是爲了沁雪而拜,若上天有知,必會讓沁雪入京,那是才能救回碧落。

  遙遙行復止,翠華梨花笑。木槿跪在蒲團之上,然後雙手合十,默默唸着。其實她是在祈禱,祈禱沁雪能夠尋到京都,救了這可憐的碧落仙子,也好過在這兒忍受風吹日曬。

  見木槿拜的認真,梨蕊便和安澤宇退了出來。此時天朗氣清,風輕雲淡,且清流迴盪耳畔,仿若黃鶯出谷,秋日尋得此佳景,真真是個好去處!梨蕊見安澤宇一直偷偷笑着,便問道:“王爺真打算着將她扶了正?”

  扶爲正室自然是必須的,可是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他輕輕笑着:“我看咱們府上倒都挺喜歡她的。”“可是王爺別忘了,她是前朝的宮女!”梨蕊提醒道,“如今萬歲爺正大肆蒐羅前朝欲孽,她是贖罪來的,如果王爺娶她進門,豈不是跟朝廷做對麼?”

  這些問題,他想過,怎麼沒想過。只是這麼些年來,他第一次對一個女子動了心,夕顏雖說是自己的結髮妻子,千般好萬般好,卻不及木槿的一半。“奴婢聽說萬歲爺身體近段日子龍體欠安,”梨蕊小聲道,“只是這皇儲之事……”

  “本王心中自有主意,”他忽然變了臉色,對梨蕊道,“這事兒再不可說出口了!不然你就別再王府呆下去了!”見安澤宇生氣,梨蕊不再言語,她也是好心提醒。多年見他與朝中要員來往,必是有稱帝之心了。

  不一會兒,木槿便從廟中走出來,道:“這天色還早,不如咱們到後院看看。”於是三人又繞過紅牆碧瓦,來到了碧落宮的後院。仍舊是蒼松疊翠,四周環戶着幾座精緻的宅院

  梨蕊感到分外疑惑:“以前從未聽說這裏還有這麼個地方。”說着走過去,推門而入,陳舊的傢俱、書櫃、妝鏡臺散發着一陣淡淡的清香。“這應該是碧落花的香味了,”梨蕊高興的拍手道,“這裏想來就是碧落仙子住過的地方!”

  四下裏看了看,除了家居用品外,別無他物。這時梨蕊在一隻抽屜裏發現了一本書,上面沒有任何字跡。她詫異的問木槿:“瑾姑娘,快過來,你看看這是什麼書?怎麼一個字也沒有?”

  沒有字跡的書?木槿接過來看,翻了幾遍,卻是幾頁白紙,別說字跡,連插圖也沒有。她也是一時猜不透,正要放下時,卻在第一頁上面發現了一池荷塘,一朵碩大的蓮花早已枯萎。而且這頁紙方纔還好好的,這會兒竟是像浸滿了水,潮乎乎的,捉摸不透。

  右側還隱着一行小字:小荷初芽碧波裏,清風不興暗香來。可憐佳人歸故裏,空剩芙蕖獨徘徊。這首詩裏好像是隱藏着什麼,只是她卻搖搖頭,繼續往後翻着。下一頁是芳澤浸潤的春日,蔓延的綠色分外清新。

  **後還藏着一處小樓,樓上有一佳人。可是不知怎的,那柔和的**漸漸褪去,變成了一片灰暗。右側同樣隱着一首小詩:笑靨如花柳如眉,嬌花照水青楊垂。問君佳期何時歸,素箋鴻雁妾不悔。

  第三頁上繪着幾支鮮豔的素馨花,後面確是一座寺廟。旁有詩句:嬌豔芬芳對晴天,風雨夜是最難眠。怎奈有心去抗爭,卻是獨臥古廟前。“素馨?”木槿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難道說這本書裏描述的都是陸府中的女子麼?

  她忽然有些歡喜:“莫非我們的命運都在裏面了?”不敢相信的又往後翻了幾頁,其中一頁上是一叢濃郁的竹林,竹下兩位佳人正含笑繡花。也有一首小詩:森森鳳尾竹林舞,淺淺含笑念扶蘇。君若有心君亦還,三千故裏路殊途。

  這說得自然是陳三娘和鳳尾了,木槿不禁暗自歡喜,想要繼續看下去,卻發現後面仍是白紙,空無一物。這時一陣風兒吹過,梨蕊知道,這應該是碧落仙子顯靈了。她忙對木槿說道:“仙子不喜人打擾,我們快走!”

  誰知木槿走的快了些,一時從石階上摔了下來。她不禁哎呦的喊出了聲。這邊的梨蕊正要去扶她,那安澤宇早搶先一步,扶起了木槿。“王爺……”她掙扎着從他身邊走開,卻不想之前扭傷了腳。“還是我來吧,”他見木槿行動不便,不顧她的反對,將她背了起來。

  山上到了夜裏黑的早,而且越高的地方,天氣越冷。何況這裏除了碧落宮這處殿宇,並無其他休息之地。碧落仙子的後院是去不得的,只有這破敗的大殿了。簡單的收拾了一番,然後才坐下休息。

  梨蕊出去找泉水,安澤宇便對木槿道:“看來我們只能等到明日才能下山了。”木槿沒有搭話,只是盼望着黎明快點兒到來。梨蕊來的時候,見他們二人並無任何話語,遂笑道:“瑾姑娘崴了腳,王爺怎麼不看看呢?”

  “還是算了,”木槿忙收回雙腿,安澤宇笑了:“你看,她不讓呢。”“不看怎麼會好?”梨蕊道,“難道明日下山還打算着讓王爺揹你不成?”這話讓木槿一時語塞,她只好聽梨蕊的話了。

  他緩緩褪去她的鞋子,正要脫下她的羅襪,木槿忽然抽回了右腳:“還是讓梨蕊吧……”可是梨蕊搖搖頭,說道:“我不會啊!”沒辦法,他笑道:“我會很小心的,放心吧。”

  看着他動作輕柔的將自己的羅襪褪去,木槿只覺着自己的臉頰發燙,而且心兒也不自覺的失去了節律。潔白的羅襪裏包裹着一隻無暇的玉足,他從未給見過女子的玉足,這第一次竟是看呆了。

  虧得梨蕊給了他備用的藥膏:“王爺還不快些上藥!”他這才蹲下身子,將木槿的腳放在自己的腿上,倒了些藥膏,先在自己掌心塗勻,然後緩緩地在她的腳踝處揉搓。一開始,他有些猶豫,而且手也有些發抖。

  這會兒不僅是他緊張,梨蕊也緊張。怎麼平日裏看起來風度翩翩的魏王,如今竟是這麼害羞?約莫過了一會兒,他的動作纔有些連貫。一點一點的塗抹在木槿的腳踝處,然後又爲她穿上羅襪和鞋子,低聲說道:“那你休息……”

  看着他轉身離去的背影,梨蕊不禁笑了:“我這是第一次見到王爺照顧女孩子,他害羞的臉都紅了!”木槿心裏對他感激萬分,若是夜辰和安逸雲,不知會不會這樣做。

  安澤宇什麼都好,就是一點,對心愛的女子照顧有加,有時卻又是不好意思起來。他出了一身的汗,站在夜色下,他卻又偷偷的笑了。木槿,丫頭,這個女子他是要定了!

  在魏王府從小長大的梨蕊,自然清楚他心裏在想些什麼,也曾勸說過,可是也只是說說而已。雖然也是怕,怕因此會連累到王府,連累到魏王。之前既然他說有主意,那就有他的打算。

  一輪紅日噴薄而出,穿透雲霧迷濛的山頭,將雲霧渲染成了豔麗的紅色,像是碩大的血色蓮花。過了一會兒,紅霞慢慢散去,化爲萬點金光。三人不禁看的呆了,木槿想起沁雪說過的,這雲霞都是織女所織,內心又是一陣傷感。

  “我們還是沿着昨日走的吊橋下山麼?”木槿問道,梨蕊攤開雙手:“這裏沒有其他路徑,只有那一條。”因爲腳踝上有傷,走平路還好些,這搖搖晃晃的吊橋可就不好說了。

  調皮的梨蕊一口氣就跑到了另一頭,興高采烈的向着身後揮手:“我在那家酒坊等你們!”說着轉身不見了人影,可要怎麼過呢,木槿正自發愁沒有梨蕊扶持,卻見安澤宇伸出一隻手來。

  緩緩地,有些猶豫的將右手放在了他寬大的掌心,由他牽着,一步一步走過吊橋。沒有任何言語,木槿只是想着,這個男子若是安逸雲便好了。山間清泉盪漾,山林飛鳥撒歡,野芳幽幽,小徑深深。

  酒坊旁,梨蕊早做在凳子上飲着茶水,見他們二人走來,還牽着對方的手,心裏暗自笑着。嘴上說道:“咱們是現在走呢,還是歇一會兒?”“現在!”他們兩個異口同聲的說道,梨蕊笑的更開心了:“奴婢看怎麼不像是主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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