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
黑雲道人心臟不爭氣的猛然跳躍了起來,好像一不小心差點都從嗓子眼了給跳了出來似的.
當看到陳沖時,他就已經隱約有種不妙的預感,隨即當日上邪城時故人接連出現在眼前,不妙的預感越來越盛,尤其是最後連高進這個他的人劫大煞星都出現了,黑雲道人只覺眼前一黑,頭暈目眩起來,忽然有種就此昏死過去的衝動!
什麼叫冤家路窄,這就叫冤家路窄啊!要不就是半年多了,一個都不曾碰到過;要不就是這樣嗎,好傢伙!一碰碰上扎堆的了,都敢到這裏就等他一人的了!
“莫不是,當初因爲山主出手助過我,道爺我第一劫數當中的人劫反而沒有真正渡過,拖到今天他孃的爆發出來了?”黑雲道人莫名地想到,要不是這樣,他運氣背家背到了這份田地,怎麼解釋?
“二弟,我跟你說說過多少次了,不許你再度夢兒言辭無禮,否則我對你不客氣!”高進面色不喜地對高宣呵斥道,“她是我的夫人,便是你的大嫂,你若還當我是你的兄長,就該似尊重我一般尊重我的夫人!”
高進表面上是在訓斥高宣,實際上也是在當衆強調,尤其是對陳沖強調的他和趙青夢名分早定,兩人已經是夫妻!
“哼!”陳沖冷哼了一聲,半年多過去了,心性也成熟了許多,否則依照當初牛剛遇到那個衝冠一怒爲紅顏的熱血少年,立馬用嘴去跟高進理論那都是輕的,怕是都恨不得動上拳腳了去!
“大哥..”高宣一早就看不慣他大哥高進沉迷於那個趙青夢,怨言良多,此刻高進所言更是讓他不滿,丟人都丟到全天下去了,這樣一個女人還有什麼好留戀的,正是氣不過要反駁大哥,迎來的卻是一個嚴厲的眼神將他制止。
“黑雲道人,久違了!”高進收回了目光,對黑雲道人很是客氣地拱拱手,“還要感謝一下方兄,你形貌氣息變化如此之大,要不是方兄將你認出來,我們怕是還要被矇在鼓裏!”
“桀桀,道爺一直就這麼堂堂站在這裏,是你們有眼不識,怨得了誰!”黑雲道人嘴上強硬道,其實心中早已是後悔得成了渣滓,早知道你們他孃的扎堆的在這裏,道爺打死也不承認自己就是黑雲道人!
形貌迥異,那是在渡過第一劫數天劫時被天劫給劈的;氣息變化,那是完全渡過第一劫數經受天地異力洗禮而發生。這麼巨大的變化,只要黑雲道人厚着臉皮不認,誰能一口斷定他就是當日之黑雲道人,就是牛剛剛剛也是試探去問,等黑雲道人自己主動承認,這才完全肯定了的。
“哦,差點忘了,上邪城一別,方兄你可安好,大霧山居然不顧顏面出手,實在可惡!”高進目光在黑雲道人身上停留了一陣,隨即轉過身來,朝着牛剛拱手道。
“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樣子麼?”高進問候得沒什麼誠意,牛剛也隨便吭一聲敷衍,心中微微波瀾起伏着,事到如今,他如何還不曾意識到這家出雲館的不對勁,還有那出雲館掌櫃對黑雲道人的無視和對自己的殷情,沒來由啊!
“陳少侯、高少侯、上邪將軍,原來這道士跟諸位都是相識的,卻不知道這道士該如何處置?”出雲館掌櫃開口詢問道,對三位天侯之子也是表現得不卑不亢,臉皮繃得一本正經,只是胸前那一團仍舊溼溼的墨跡早已將他嚴肅形象破壞得乾乾淨淨。
不過即便如此,大堂內也少有人敢取笑這位掌櫃,不憑什麼,就憑他指揮得十幾個真境換血下品修爲的館衛,也是一股讓人不敢忽視地力量.
最起碼,此時此刻,黑雲道人便被這股力量喫得死死的,就好像是被釘在砧板上魚肉,任人凌虐。
“哈哈哈”一聲朗笑響起,又是一人屏風後傳出,不是陳沖那一桌,也不是高進一間,而是在兩家的中間,也就是剛剛出手接下被撞飛的夥計的那一桌。
此人一出,高進、高宣、陳沖三人面色紛紛一沉,好似對此人有着幾分忌憚,牛剛也聞聲順勢望去,只見一個年歲與衆人彷彿的年輕人,長得比較陰柔,卻是在陰柔中又給人一種剛毅感覺,一眼看去,便會讓人留下深刻印象。
“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方艾方兄吧!衛煬在此見過了!”衛煬一副對牛剛很是熟悉樣子,轉過身來,對出雲館掌櫃說道,“一早就聽說出雲館裘百仁裘掌櫃是難得慈悲心腸,今日一撿,果然名不虛傳,似這等賊道,若是敢在我衛都鬧事,直接打殺了就是,哪來的那麼多廢話!”
“衛少侯,這道士如何處置,老朽心中有數,即便是這道士不該,可這裏畢竟是我趙都,而不是你衛國,衛少侯你看着就是了!”裘百仁冷冷道。
顯然,這個衛煬身份與陳沖、高宣一般,乃是衛國國主天衛侯嫡子。怪不得裘掌櫃對這屏風遮擋後的三桌客人如此重視,直接無視掉黑雲道人來朝這三桌客人告罪,原來是竟是衛、高、陳三國少侯在此,可不是比區區一個黑雲道人尊貴不知多少。
“哈哈,對,裘掌櫃說的對,現在這裏還不是我衛國,你說我這不是多管閒事麼!”衛煬自嘲一聲,笑了起來,卻是笑裏藏刀。
現在這裏的確還不是衛國的地盤,不過,日後那可就說不準了,本來是什麼機會的,可誰叫天趙侯要設擂臺爲女招婿呢!
本來裘掌櫃是想詢問高進、高宣、陳沖三人如此處置黑雲道人,可是衛煬出來鬧得這麼一出,現在三人卻是誰也不好在開口說什麼,畢竟這裏是趙國國都所在,天侯威嚴,趙國威嚴,不容冒犯!
“要打要殺,先給個痛快話的!”黑雲道人仍不住開口道,“道爺今天算是認栽了,不過你們也別認爲道爺我是好欺負的!”
“咳咳!”牛剛輕咳了兩聲,站了出來,對着裘百仁說道,“我說掌櫃,好像剛纔聽你說我的面子還挺大的,要是我真這麼有面子,那不如看在我面子上放了這位道人算了,反正也沒什麼損失,至多隻是些誤會而已,解釋開了也就沒什麼了!”
“這個..”裘百仁面色一僵,從牛剛的話中分明可以聽出他已經發覺了什麼,這可是有些大大的不妥了,不過正如牛剛所說的,他的面子其實還挺大的,於是裘百仁沒有任何猶豫的一揮手,十幾個館衛很快便消失在了衆人的眼前。
高進、高宣、陳沖、衛煬四人紛紛瞪眼,看着牛剛的目光忽然變得古怪起來,虎叔聲好些仍停留在席面上屏風後的人也紛紛發出了驚疑聲,好大的面子!可是怎麼就沒看出來,這小子面子大在哪裏?
衆目睽睽,牛剛也只能是渾然當作不覺,心中苦笑連連,他也不曾想到過,他的面子竟會是如此之大,不過是試探一下,真沒想到這裘掌櫃還當真了!
可問題是,這麼大的面子究竟是怎麼來的呢?
黑雲道人如卸重負,畢竟十幾個真境高手威壓擊中在一人身上不是那麼好受,不過他卻是有些搞不明白方艾怎麼將他放過,更搞不明白這出雲館掌櫃怎麼會他言聽計從,難不成這裏是他家開得不是!
“好!這個人情道爺記下了,改天道爺連本帶利還你!”黑雲道人感謝一聲,“此處兇險,非是道爺久留之地,就此別過!”
“慢着!”不必陳沖焦急催促,牛剛開口道,“你不是來住店麼,怎麼這就要走了!”
“這不是客滿了麼!”黑雲道人身子一僵,就知道沒這麼容易開溜,就算是牛剛不開口,陳沖、高進、高宣這三位天侯之子還不是在那裏虎視眈眈,怎麼可能輕易逃脫!
牛剛詢問的目光轉向了裘掌櫃,裘掌櫃心中苦笑一聲,這樣下去,破綻越來越大,傻子纔會察覺不到什麼,可是能怎麼辦呢?
“房間自然還是有的!”裘掌櫃乾笑道,“只是房價不菲,不知這位道長”
“嘿嘿”黑雲道人在牛剛逼視的目光下敗下了陣,苦笑道,“道爺現在窮得就只剩下錢了!”
“哈哈”牛剛哈哈大笑起來,走上前來,一把塔上了黑雲道人肩膀,“這位道兄,上邪城一別,咱們可是有日子不見了,來來,正好咱們同住一個地方,可是要好好聚聚!”
說話間,金角從牛剛身上竄到了黑雲道人身上,慢慢盤繞起來,血紅的芯子閃電般的吞吐,劃過黑雲道人的脖頸,頓時讓黑雲道人渾身汗毛到豎了起來。
“這是”黑雲道人初時不覺什麼,可這般近的距離,金角又是有意地釋放出些許氣息來,黑雲道人要是還不能察覺出金角的根底,那就活該被坑死!
竟.竟然是一頭真境兇獸!黑雲道人渾身僵硬起來,甚至都不敢開口,金角蛇口就在他脖頸間摩挲着,看似親暱,可給黑雲道人感覺卻是,如果他敢開口說出什麼來,下一刻..黑雲道人可不是肉身強橫的一脈武者,哪怕是一劫真人,肉身也是嬌貴得很,一旦這頭恐怖兇獸發難,黑雲道人絕對得是十死無生!
坑爹啊!不待這麼玩人的,你他孃的居然隨身帶着一頭變化得如此之小的真境兇獸!黑雲道人一臉悲憤地望着牛剛,剛出狼窩,又入虎穴啊!
“走走!陳沖,一起!”牛剛一邊招呼着陳沖,一邊笑着拽着黑雲道人直走,其實如果不是他拉着,黑雲道人此刻怕是動也不敢動彈一下,“裘掌櫃,還不快帶我去我的小院,再那些酒菜過去!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