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烏雲遮蓋,大雨傾盆,在轟隆隆的悶雷聲中,草原上的雨季終是降臨,天地瀰漫其濃郁的水霧之氣.
鬥金城,城主府內一處寬敞的院落內,一頭長達二十丈的鐵角水蟒盤臥在雨中,一雙臉盆大的巨目遮蓋在眼簾之內,發出低沉的嗚咽,沐浴在瓢潑大雨中,狀似十分的享受。
“鐵角水蟒這類兇獸,雖說是陸地、水裏都能生活,但是絕大多數時候,還是生活在水中的時候居多,不然也不會叫做鐵角水蟒了!”
屋舍內,一扇窗戶大張着,萬山百無聊賴地伸展的身子,大雨已經是下了三天,從開始時就是這麼大,到現在也不減有一絲減緩。
這僅僅是個開始,沒有小兩個月的時間,這雨是不會停的,就算是是停下,到那時,天地已是驟然轉寒,大雨轉爲大雪,冰封天地。
從三天前開始到明年開春,草原不是屬於人類的,甚至是不屬於任何生靈,哪怕是兇獸,也要在此天地之威選擇避讓。
“你看看它歉意的模樣,前幾天一直沒沾着水,好玄沒給憋出個好歹了。鐵角水蟒在兇獸中也屬中等偏上的存在,能降服其爲御獸,小毅,你也要多花些心思纔好!”
“花什麼心思,難道要我跟它一起,整天泡在水裏!”牛剛白了萬山一眼,站着說話不腰疼,目光轉向了陰沉的天幕,怔怔地望着出神。
一道閃電在烏雲中閃現,劈開陰霾,照亮了天地,也將屋舍內照耀得亮如白晝!
轟隆隆!
不似遠遠傳來的悶聲,而是就在附近的雷霆巨響!
院子中,歉意的鐵角水蟒身軀驟然一顫,鱗甲亂顫,‘嘩嘩’作響,好似也感受到了那股毀滅的浩然之威,一雙兇目中露出驚恐之意,繼而卻是想到了自己現在身處人類的城池之中,雷霆之威降臨不到這裏來,這才終於是放鬆了下來。
“離得很近了,要不是有霹雷法陣守護着城池,這一道雷霆,應該就會降落在城中,照這威力,起碼毀去小半個城池,”萬山側耳傾聽,煞有其事的點評了一番。
更遠方的蒼穹上,光芒陣陣,數不清的雷霆閃電,隨着傾盆大雨,降臨大地,一道道雷霆劈下,威力比剛剛那一道更勝者數不勝數!
霹雷法陣是自遠古之時便流傳下來的古老法陣,非是大夏獨有。昔日草原上上的霸主韃靼,但凡大一些的部族,都有薩滿祭司精於此道,每逢雨季來臨之時,便會選擇地域,鋪設大型的霹雷法陣,庇護生民。
只是草原上流傳的霹雷法陣,是一代代的繼承,而在大夏的手中,卻是繼承同時,也在不斷地發揚。
單論法陣的庇護範圍,草原上的法陣,最多不過是方圓百裏,可是大夏擁有的改造霹雷法陣,庇護範圍從幾十裏、數百裏、上千裏、上萬裏的都是有的,只是法陣庇護的範圍越發,消耗的材料也就越多。
而千百年來,人們對霹雷法陣的研究不僅僅只是擴展法陣的範圍,甚至以此衍生不知多少以御使雷霆的宗派,譬如當日上邪城的那位吳先生所屬的宗門,究其根源,也要追溯到那一座座自遠古之時流傳下來的霹雷法陣。
“你看金角剛剛被嚇的模樣,就該知道這天地之威的厲害!”萬山從外面收回目光,笑了笑,說道,“總算是霹雷法陣是鋪設在鬥金城地下的,不但幾天前被你們那麼一番折騰,破壞了法陣,嘖嘖,現在可是有得瞧了!”
“破壞了便破壞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雲鶴對陣法一道還算精通,要是大將軍願意,雲鶴大可爲大將軍的城池重新鋪設一座,材料我出!”
依然是一身黑衣,卓雲鶴推門而去,挑釁似的目光射向了牛剛,牛剛絲毫不覺,反倒是好似見到了一隻惹人厭的蒼蠅般,面色瞬時間變得難看起來。
三天來,卓雲鶴就好似狗皮膏藥一般,硬貼上來,鬥金城就這麼大,擺脫都擺脫不了,雖然沒有明說,可那隨時隨刻挑釁的目光,不言而喻。
“你又來幹什麼!我說過了,不會和你比武的,你還是死心吧!”牛剛皺起眉頭。“方兄這話可是不對,雲鶴何時說要與你比武了!”卓雲鶴笑了笑,眼中挑釁之意越發地濃郁了,“雲鶴只不過是和萬大將軍說,有雲鶴在,他大可不必擔心城中霹雷法陣!”
牛剛頭開始有些疼了,最受不了的就是遇上這種死纏爛打的人了。不過,牛剛也不是那麼輕易屈服的。
“哈哈,卓小子,你倒是每天準時來我城主府裏報道,只是你從來不走大門,天天翻牆而過,是不是也太不把我這個作城主的放在眼中了!”
“豈敢!”卓雲鶴躬身地給萬山行了個禮,恭聲道,“雲鶴還要在這裏多多謝過大將軍,大將軍的府邸守衛何等的森嚴,若不是大將軍大人有大量,不與雲鶴計較,放鬆了戒備,雲鶴豈敢日日步入大將軍的府邸,豈能來去自如!”
牛剛看向萬山的目光頓時一厲,要不是顧及萬山的面子,這時候牛剛就該掀起桌子,好好地與萬山計議一番,問問他是不是閒得不痛快,存心給自己找麻煩。
“小毅啊,你可不能聽這小子挑撥離間啊!”萬山跳了起來,感覺到了牛剛射來殺人一般的目光,趕緊解釋道。
“是這小子法術太詭異了,讓守衛的甲士發現不了,你看,金角不是就在外頭守着,連它不是也毫無所覺地讓這小子進來了,怎麼能說是我府中放鬆了戒備!”
萬山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說着,再一看窗外的雨中的鐵角水蟒,不由地半信半疑起來。
卓雲鶴笑而不語,沒有一點生分地找了張椅子坐下來,拿出一個小巧的酒壺來,抿了一口,狀似悠閒地通過窗戶,觀看這窗外的雨景。
“喂,我說,你這是打算賴上老子了,天天地跑到老子這裏來,一坐就是一天。”
“其實,要雲鶴離開,也挺簡單的!”
牛剛閉口不語了,卓雲鶴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可是牛剛他也是有倔脾氣的人,若是卓雲鶴一上來就好生商量一番,牛剛也樂得找個厲害些的對手來切磋較量。
可是偏偏卓雲鶴一出現,便自以爲是地胡攪蠻纏,差點壞了大事,就算是事後知道原委,也是一副臭臭的表情,渾然沒有多少的歉意。
更可惡的卻是他使用這般無賴的法子逼牛剛出手,實在是讓牛剛厭惡。他想要一戰,牛剛偏偏就是不和他交手,看誰能耗得過誰!
屋舍外,沉浸在雨幕中鐵角水蟒突然一動,偌大的頭顱懸了起來,朝着走廊處發出低沉的嘶吼聲。
下一刻,周元的聲音從風雨聲中傳來出來。
“方少爺,是我們!”
牛剛正生着悶氣,周元的聲音一傳來,頓時好似點燃了炸藥包似的,騰起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抄起跟前一個茶杯,就朝窗外擲了出去!
嗚!
茶杯疾射,撕裂雨幕,在鐵角水蟒的頭上炸裂,將其偌大的頭顱一晃,差點栽在了地上,可見那一茶杯中夾帶着沛然之威和牛剛心中怒火。
“廢物,不該放的人放了進來,該放的反倒堵在外面,連個門都受不好,老子要你有什麼有!要是線兒還在,你也賠給老子守門!”
牛剛將怒火一股腦地發泄在了鐵角水蟒的身上,嚇得鐵角水蟒在院中龜縮成了一團,鱗甲亂顫,發出委屈的嗚咽聲。
“上好地青花瓷茶杯啊!”萬山肉疼地一顫,呻吟道,“看來日後府中,是用不起這些上好瓷器了,明天我就命人將瓷器都藏起來,就換上些不值錢的土陶、木碗什麼將就地用吧!”
走廊中,周元茫然不知所措,聽着屋內傳來的怒吼聲,不知道是該進還是該退!
“線兒是誰?這頭鐵角水蟒喚作金角,是方兄最近收復的兇獸,線兒呢?難道是方兄以前的御獸,不知是那種兇獸,威能如何?”
卓雲鶴抿了一口酒水,露出饒有興趣之色。
“怕是常人很難想到,方兄身爲大力神通武者已經是夠讓人喫驚了,同時,還擁有御獸之能!”
牛剛轉過了頭去,對卓雲鶴視而不見,看着周元磨蹭在外面半天沒有進來,牛剛餘怒未消,再度咆哮一聲。
“愣着幹什麼,還不快進來!”
“是,方少爺!”周元嚇了一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誰叫自己這邊每一人是人家的對手;誰叫他們自找苦喫,想要搶奪人家的神兵;何況這時候師叔趙青河身受重創,連牀都下不了,全靠牛剛的丹藥支撐,這才保住了命。
周元沖沖跑了進來,迎面看到牛剛怒火不休的模樣,心中一凜,情況有些不妙,但想到身受重傷的師叔趙青河,還是硬着頭皮說道。
“方少爺,我師叔醒了,您看您是不是過去看看!”
“醒了就醒了,老子又不是大夫,讓老子去看什麼!”牛剛沉着臉坐會椅子上。
“可是師叔能無礙,靠得全是方少爺您的丹藥”周元遲疑道。
“哦,喫老子的丹藥怎麼,還要賴上老子是不是!”牛剛眼珠子一瞪,禁不住胸中的暴躁之意,“不要忘了,你們現在是老子奴僕,老子高興送你們一兩粒藥丸喫喫,老子不高興,屁都沒有!”
“你!”周元漲紅了面色,想他也是年輕一輩中的翹楚,若不是師叔的傷勢緊要,何曾受過這等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