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回來後,楊柳躺在牀上,輾轉反側,只要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會出現女人那張猙獰扭曲的臉。所以,她折騰的一夜沒睡。
第二天,她旁敲側擊地想從側面瞭解一下蕭家的情況,可鄰里對他們家的事知之甚少,只知道那個年輕的女人大概是他們家的保姆,其他的情況一概不知。
但是,讓楊柳想不到的是,她竟然在半路上遇到了這個女人。
女人名叫瀾瀾,如果不是因爲她的頭上打着繃帶,楊柳是絕對認不出她的,主要是昨天看到她的時候,她滿臉是血,楊柳根本沒機會看清她的相貌。
楊柳下班時,正遇到瀾瀾從蕭家大門裏出來。楊柳停住腳步,“關心地問了一句:“昨天那樣,你沒事嗎?”
瀾瀾沒認出楊柳,看着她問:“你怎麼知道?”
昨天楊柳進去時,瀾瀾意識模糊,當然沒看到楊柳了。
“那個……我是蕭一涵的朋友,昨天我在他家看到你了。”楊柳跟她拉起了家常。
瀾瀾似乎不願多說,很敷衍地答:“哦,我已經沒事了。”
“以後你可要多注意哦。”楊柳誠心誠意地說。
楊柳動作一頓,扭頭看了她一眼,又繼續往前走了。
楊柳不由得一愣,怎麼這個保姆的性格竟跟他家主人如出一轍。口風很緊,大概從她嘴裏也套不到什麼話。
而且,讓楊柳覺得奇怪的是,瀾瀾昨天被打成那樣,她好像還沒有辭職的意思,難道蕭家開的工資很高?
日落時分。
楊柳正坐在屋子裏喫一邊泡麪,一邊看電視,頭頂的吊扇吱吱呀呀地轉着,但感覺沒有什麼風一樣,依然覺得很熱。
電視上正播報着本市新聞,畫面出現在一片老街區,楊柳依稀看到一片熟悉的畫面,剛想看清楚,可畫面忽然又切換到一片繁華的商業區。
“嘩啦”一聲,門被推開,有人走了上來,帶進來外頭一股熱風。
楊柳以爲是董小碗,頭也不回:“回來啦。”
來人沒有說話,楊柳依舊盯着電視機,“你喫了沒有,沒有的話我這兒還有一袋泡麪,你自己去煮。”
等了半天,董小碗也沒回應,
楊柳立刻轉頭。
蕭一涵。
他今天穿着件黑色t恤,黑色休閒褲。因爲屋子比較低矮,他的個子高,總覺得那個吱吱呀呀亂晃的吊扇,就要碰到他的頭一樣危險。
楊柳馬上放下碗筷:“是你?我剛纔還以爲是小碗呢。“
蕭一涵沒什麼表情,在她後面的椅子裏坐下,然後纔看她一眼:“渴了,給我倒杯水。”
楊柳:“好。”
楊柳默默地起身,走到外屋,倒了一杯進來,用雙手遞給他。
他接過,慢慢地喝了起來。楊柳注意到,他的臉色很差,眼窩深陷,好像幾天幾夜沒閤眼一樣憔悴不堪。
到底是怎麼回事。
聯想到昨天他母親的事,還有瀾瀾被傷的事,楊柳猜想:雖然他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其實他的內心是焦灼的。眼前也許就是個機會,楊柳完全可以在他最彷徨的時候乘虛而入的,不過,好像還不到火候。
他將空杯遞給她,恰好撞上她打量的目光。
她都做他的女伴參加過別人的婚宴了,而且,他還給她買過一件衣服,那麼他們之間即便不是朋友,也應該很熟悉了,楊柳微微一笑:“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蕭一涵臉上依舊冰冰的,“你喫完了嗎?”
楊柳揶揄地說,“怎麼?又要請我喫飯?”
“不是。“
“那是什麼事?”
“你先喫完再說。”
楊柳乖乖地埋頭喫麪。
過了一會兒,董小碗回來了,看到蕭一涵,喫了一驚,揶揄地說:“哎呀,帥哥,你今天也來串門啊!”
蕭一涵看了她一眼,“我串門可是從大門進來的。”
董小碗嘻嘻一笑,“只要你大門永遠開着,我們就不會走別的途徑。”
楊柳喫光了泡麪,說:“我喫完了,你可以說了吧?”
他看着楊柳說:“你喫飽了嗎?”
楊柳:“……是啊。”
蕭一涵站起來:“帶上你的笛子,跟我走一趟。”
楊柳愣愣地看着他這一番舉動。身後的董小碗卻已經開始擠眉弄眼,壓着嗓子,興奮又困惑地小聲問:“楊柳!加油!”
楊柳回頭看她一眼:“我看沒那麼簡單,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蕭一涵見她還沒跟上來,回頭看她一眼,邁步向前。楊柳立刻跟上。
走了兩步,楊柳問:“到底是什麼事?”
蕭一涵說:“你幫我個忙。“
“幫什麼忙?”
蕭一涵頭也不回:“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蕭一涵開着車,帶着楊柳七拐八拐的上了高速,開了一會兒,楊柳隔着車窗看到,這條路線好像是回家的路線,但他們的目的地是市精神病醫院。
楊柳終於明白,爲什麼之前一段時間,天天會看到蕭一涵從她家門前經過,他大概就是去醫院看望他母親的。
此時已是晚上七八點了,天空中雲層厚重,遮住半輪明月,那條街上卻一片黯淡,沒有什麼燈光,車子一經而過時,楊柳遠遠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影子。
拐過一條街,就到了那家精神病醫院的門口了,楊柳暫時收起心思,跟着走進醫院的大門。
可能因爲這裏比較隱蔽,在這附近住了幾年的楊柳竟然不知道這個地方,聯想到電影上看到的那些瘋人院,有點好奇又有點害怕。
一個護士帶着他們去病房,抬頭環顧一週,發現那些病房的門都緊閉着,根本看不到病人。
走到一間病房前,護士在開門,楊柳問蕭一涵:“你要我幫你幹什麼?”
蕭一涵說:“看情況再說,必要的時候,給她吹個曲子試試。”
楊柳點點頭,心裏暗想,現在的精神病都可以用音樂療法了嗎?
病房的門打開了,一個女人死屍一樣躺在牀上,正打着點滴,旁邊的護士小聲說:“她已經兩天一夜沒喫飯了,只能靠給她輸營養液,你們家屬配合配合吧。”
護士出去了,臨走時關照說:“你們注意一下,不要刺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