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有孕了(一)
錦書不敢帶泫歌走的太近,只在遠離“茗翠閣”的地方徘徊,更不敢望“茗翠閣“那邊看。
泫歌興致缺缺,怏怏地走着。錦書悄聲道:“我知道你心中憂愁,然而事已至此,總要想開些,再說,宮中教習也在,你還是不宜在她面前整日愁眉不展……”
“我知道,我會盡快調整自己的……”泫歌黯黯道。
錦書故意拔高了聲音道:“紀才人不必太過擔心,大夫也說了,面上的紅斑很快就會褪去的。”這樣說,好讓身後的馮嬤嬤以爲泫歌心事重重是因爲自己的臉。
馮嬤嬤也道:“****奶說的甚是,以前宮中也有主子得過花粉過敏之症,好得也快,只要平日裏注意些即可,紀才人且放寬心。”
其實泫歌此事擔心的還不是進宮後會怎樣,而是……蘇太姨娘。那日事發突然,她沒細想,可後來細細一琢磨,越覺得事情不對,那兩日進過她閨房的只有二嫂和蘇太姨娘,再就是秋霞,其他人來了,她都是在廳裏相見的,不會隨意引進臥房。而二嫂和秋霞沒有理由來毀她的臉,只有蘇太姨娘,一直反對她進宮,蘇太姨娘曾說過……寧可做宮女,還有出宮之日,倘若被冊封,那就再無相見之時了……這件事,十有八成是蘇太姨娘做的。父親爲此大動肝火,揚言一定要查出此人,嚴加懲治,如果父親知道了,他會不會爲難姨娘?真後悔,那時說自己去賞花,沾了花粉才導致過敏的多好……
“可是現在面上紅斑還未完全褪去,我心裏總是不安的。”泫歌配合着錦書的話。
“紀才人儘管放心,到四月初八,面上紅斑一定早就消褪了。”馮嬤嬤勸道。本來吧!她也不會把一個小小才人放在眼裏,可這個才人與衆不同,皇上都還沒見過她,要說見,也就是一副肖像畫而已,卻提前冊封,而且皇後也很贊同的樣子,宮裏的人都在議論,皇上素來愛才,對紀家父子頗爲器重,紀家的小姐一定也是經綸滿腹,才傾衆豔,冊封爲才人不過是過渡一下而已,等她伺了寢,就會大加封賞了,連進三極也是有可能的。所以,馮嬤嬤對她不得不另眼相看,小心伺候。
錦書想着走了也有一會兒,那朱子墨要看也看見了,算是幫他圓了心願,便做突然想起,道:“對了,這柳絮漫天飄飛,不知道會不會引起肌膚不適,看我糊塗的,還說請紀才人出來散散心,可不要讓紀才人更爲心煩纔好,咱們還是快些回院子裏去吧!”
馮嬤嬤一聽也擔心起來,看着飄落下來的柳絮,便如毒粉一般,唯恐躲避不及,忙道:“正是正是,還是快些回去的好。”
不知道是因爲春困,還是這幾日太累了,尹淑媛整個人昏懨懨的,一直想睡,好在該她辦的事都辦好了,剩下的大嫂會很樂意去做的,沒她什麼事了,便一直躺着,半夢半醒的。
夏荷和春薈都以爲小姐是因爲這幾日奔波勞累過度,也不喚她,由她睡着。時近正午,廚房裏送來了飯食,是小姐最喜歡的軟炸裏脊、芙蓉燕菜、桂花翅子……
夏荷這纔去喚淑媛:“小姐,小姐,快正午了呢!是不是起來喫午飯了?”
尹淑媛懶懶地睜開眼:“放着吧!我不想喫。”
“可是菜涼了就不好喫了,都是您愛喫的小菜。”夏荷好言相勸。
淑媛搖了搖頭,轉了個身繼續閉目,真的不餓,一聽見喫的就感覺已經喫過了似的,飽的很。
夏荷見叫不動小姐,只好作罷,替她掖了掖薄被,放下雲帳。
紀莫非好不容易送走了朱子墨,這幾日都不敢與他太過接近了,生怕他又犯癡,再提出什麼要求,他可喫不消。今日的事已經很爲難錦書了,還好母親現在沒有清醒,不然叫母親知道,錦書可就要遭殃了。對此,紀莫非很是過意不去。
回到“絳芸軒”,春薈來說:“三爺,您去看看三奶奶吧!三奶奶到現在都還躺着,好像精神不濟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你們不會去問嗎?”紀莫非淡淡道。
春薈被他漠然的態度噎住,心裏有些氣憤,小姐爲紀家忙前忙後的,都累倒了,三爺居然一點也不關心,真是無情。便負氣道:“春薈若是問得出,也就不來麻煩三爺了。”
紀莫非對春薈沒什麼好感,同樣是淑媛的丫頭,夏荷就比這個春薈要和善的多,春薈完全是和淑媛一個樣,驕縱的很,於是,紀莫非冷嘲道:“你跟了你家小姐這麼多年,這點小事也辦不了,真不知道你家小姐留着你做什麼。”
春薈氣的淚眼汪汪,扭身掀了簾子出去。哭到夏荷那裏:“夏荷,我看三爺是鐵了心要趕咱們小姐回去了。”
夏荷啐道:“你說什麼胡話,三爺不是那樣無情的人,三爺和小姐不過是鬧鬧彆扭,過些日又好的跟蜜裏調油似的了。”
春薈抽泣道:“夏荷,你是不知道,上回在歸雲寺,咱們小姐和大*奶吵了起來,三爺非但不幫着小姐還打了小姐一巴掌,把我給氣的,你說小姐從小到大,可曾有誰給過她半句重話嗎?更別說打了,小姐說的對,三爺心裏只有那個賤狐狸……”
夏荷連忙捂住春薈的嘴,不讓她再說下去,環顧四周,還好沒有旁人。春薈的話着實讓她震驚,沒想到小姐和三爺之間的矛盾已經到了這麼嚴重的地步,小姐卻一直瞞着沒說……
深吸一氣,穩定了情緒,夏荷鄭重對春薈道:“春薈,這些話,可不要再說了,讓三爺聽見了,那可是連小姐也保不住你的。”
春薈賭氣道:“怕什麼,大不了我們跟小姐回去,也好過在這裏受氣。”
“你知道小姐願意回去?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以爲小姐還是當初的小姐?你這腦筋,不想着怎麼幫小姐,竟說些有的沒的,你真把我給氣死了。”夏荷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