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沒有馬上答覆我,只是坐在案邊,一鍾接一鍾的喝着悶酒,直到我實在看不下去,上前去奪他的酒鍾,他才紅着眼,喃喃的對我說了句:“對不起。”
我有些心酸,更多的卻是坦然。
“你也是爲太子好!在我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塊我都無法割捨,一面是自己的兒子,一面是自己的兄弟。可太子畢竟還年輕,人情世故遠沒有你看得通透。你爲了他,能殺一千多賓客,驅逐其他成年的兒子,我爲什麼不能做這點?何況,我大哥向來看得也遠,你想得到的,他很早就已經想到了,所以不用多慮,陰氏子弟從不是爭這點意氣的小家子。”
“是,陰次伯向來看得比誰都透徹!”劉秀搖頭一笑,“不過,還是要多謝你能體諒我!”
我笑道:“子麗是太子,是未來的皇帝,可他怎麼說也是我的兒子,你難道要爲了我的兒子來謝我不成?萬萬沒有這樣的道理!難道只許你替兒子考慮深遠,就不許我這個做孃的多替兒子考慮周全些?”
劉秀感慨:“娶到你,果然是我最大的福氣。”
他伸手攬過我,我靠在他懷裏,直接在他手上喝了鍾酒,甜中帶辣的酒氣差點嗆出我的眼淚:“以後酒還是少飲爲好,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站在你這邊支持你,你用不着犯愁。你不是高祖,我也不是高皇後,夫妻間沒什麼事不好攤開講,不用擔心我會爲了這樣的事生氣,我早不是那個任性衝動、總給你惹麻煩的陰麗華了。”頓了頓,我心生感慨,不由嘆息,“誰讓我們是帝後呢,帝王之家只能如此,我們已經盡力了素荷還是更適合鄧訓,子麗要不起她,我也捨不得委屈她,那孩子我是真心喜歡她。”
劉秀點點頭,伸開雙臂將我緊緊摟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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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彊臨走,將他的長女劉丘留在宮裏與我作伴,說是替他在母後面前略盡孝道。我讓劉秀破例封劉丘爲縣公主,將沘陽縣劃爲她的食邑。一入宮就收到這麼一份大禮,令那個虛歲也才十一歲大的小女孩頗爲受寵若驚。
八月正是歷年招納采女之期,三年孝期滿,這一次馬嚴將他的三個堂妹的名字也報了上來。宗正入宮將所有採女名單呈上時,我特意從當中勾出了馬澄的名字。
“這個馬澄,選入太子宮吧!”
隔着一層竹簾,雖然看不清宗正的表情,但聽他的口氣卻是並不滿意的:“回稟皇後孃娘,此女年**十三,臣以爲不入選爲好。”
“採女選的不正是十三歲到二十歲的女子麼?她既然年齡符合,爲何不能選呢?”
“皇後有所不知,此女乃馬援幼女,臣以爲不宜納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