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閉嘴!”劉禮劉突然從我身後躥了出來,喘着氣,小臉漲得緋紅。她的聲音在顫抖,纖細的背緊緊貼在我胸前,雙臂卻下意識的張開,護住我,“不許你不許你再詆譭母後!母後將我辛苦養大,視如己出,從沒因爲我是庶出而輕視我,但凡姐妹們有的,我亦盡有。妹妹比我小,又是母後親生,可母後從未因爲偏心她而冷落我!你你怎可如此侮辱我的母後?”
“你的你的母後?”郭聖通倒吸一口冷氣,臉上似哭還笑,悽然悲憤到了極處,一口氣深深的壓在喉嚨裏,然後猛然爆發出來,她瘋狂的拍着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你看清楚,我纔是你的親孃!是我生了你,我懷胎十月把你生下來,難道爲的就是讓你這樣幫着外人來羞辱我麼?”
郭聖通像是瘋了一般,舉止癲狂,我將劉禮劉重新拖到身後,叱道:“生病了就該好好養病!有什麼不滿你只管衝我來就是,何必嚇着孩子?”
郭聖通只是嚎啕:“你是我的女兒!我盼了一輩子纔等來的女兒啊!爲什麼要這樣對我?你認奸作母,掌摑生母,你可還有半點爲人子女的孝心?”
劉禮劉狠狠咬脣,臉上神情閃爍,一半是害怕,一半是倔強。我把她摟在懷裏,輕輕拍打着她的背,她忽然掙脫開來,指着郭聖通抖抖簌簌的說:“憑你是誰,我只認父皇和母後兩個人!我有眼睛,有耳朵,有心,會看,會聽,會想,早年父皇爲何廢黜你,你到底對我九哥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裏明白。母後這十多年來從未在我面前講過你一句不是,她總是教導我,我的舅家姓郭,讓我不可忘本,要恪守孝道,她真心待我,你卻惡意揣測,可見你這人的心地本就不正。父皇乃一代仁君,再沒有比他更溫柔心慈之人,他跟你做了十幾年夫妻最後都對你忍無可忍你有什麼臉面自稱是我的娘?我告訴你,我娘只有一個,我心裏永遠只認她一個,我舅舅家姓陰,不姓郭!”
這番絕情的狠話從她嘴裏說出來後,郭聖通驟然止住了哭聲。
劉禮劉厭惡的瞟了她一眼,挽住我的胳膊:“娘,我們快些走吧你好心勸我來探望她,其實還不如不見呢。”
“禮劉,這話可說不得,這畢竟是你的”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一通急驟的劇咳後,郭聖通手捧胸口痛苦的蜷縮起身子。
劉禮劉愈發急着拉我離開,口中只說:“人心污穢,這間屋子也沾染了晦氣,娘還是不要在這裏待了,免得過了病氣!”
我剛要勸解幾句,就聽郭聖通躺在牀上沙啞的呻吟:“別走咳咳咳,禮劉,咳咳,禮劉禮劉咳咳咳咳,把我的女兒還給我還給我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