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武二十年四月初三,太倉令犯法,大司徒戴涉牽扯其中,下獄身亡。同時,劉秀爲避免三公連任,權勢坐大,於是將竇融從大司空的位置上撤了下來。
竇融撤下後沒多久,吳漢便病倒了,且病勢嚴重,太醫前往診治後斷定時日無多。到了五月初四,吳漢病逝。
對於吳漢,我在私底下對他的評價總是不大好的,雖然他功勳卓越,功績顯赫,爲漢室的中興做出了不可磨滅的巨大貢獻,但在我心裏始終存在着一個疙瘩,他的殺戮與他的功勳同等。
我曾經不太理解劉秀爲何獨獨對吳漢如此偏心,不管吳漢犯再大的錯,劉秀總是對他極度信賴,在那些老臣中,也唯有吳漢,從建武元年任大司馬起,至今歷時二十年,絲毫沒有動搖他的地位,一如既往的執掌着全國最大的兵權迄今爲止,三公之中,大司徒從第一任鄧禹算起,已經換了六人,大司空亦是自王梁起,連換四五人之多。
細數這些被替換下的三公們,鄧禹如今已經撒手不管政務了,伏湛、侯霸均已病逝,韓歆、歐陽歙、戴涉三人更是身居高位反遭皇帝忌憚,最終皆是不得好死;宋弘不肯娶劉黃,做了五年大司空,後來因爲涉險誣告上黨郡守被免職回家,數年後病死家中,因爲沒有兒子,他的爵秩也無人繼承。相比而言,李通貴爲國戚,卻深明高處不勝寒的道理,早早的退避辭官,如今雖然身故,但家族榮華依舊長盛不衰。
作爲一個馭人有術的皇帝,劉秀會對竇融的連任產生顧忌,卻似乎永遠不會對吳漢產生懷疑,他對吳漢的信任感始終讓我感覺有些莫名,這樣的困惑直到吳漢離世,看到劉秀賜予的諡號之後,我才恍然大悟。
回想起當年在河北追繳王郎,更始帝安插心腹謝躬到河北,名爲助攻,實則是監視劉秀,怕他功高震主。劉秀對此只能面上與謝躬虛與委蛇,二人同在邯鄲卻分城而治,最後是吳漢充當了劉秀的那把利刃,趁着謝躬被尤來軍擊敗,在鄴縣伏擊,將退走中的謝躬殺死。劉秀封了蕭王,當衆人皆以爲他已死的時候,也只有吳漢跳出來扛起了堅定不移的大旗,預備奉我爲王太後,劉秀之侄爲王,繼續未盡大業這樣的事例比比皆是,劉秀信任他,不僅是因爲他能征善戰,更是因爲他的一片赤膽忠心。
他對劉秀的忠心,無人能出其右,旁人或許忠的是國家,忠的是社稷,忠的是大義,忠的是節孝,忠的是萬民,唯獨吳漢,忠的只是劉秀一人。
於是,吳漢死後,劉秀賜諡“忠”,是爲“忠侯”,下詔書悼念,出殯時派出北軍五校、輕車、甲士送葬,一切葬儀參照前朝大將軍霍光葬儀舊例置辦,榮寵之崇,創開國之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