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還是坐上了這個位置!”
他說得一派輕鬆,我卻如鯁在喉,忍了好久纔將酸楚之意稍稍壓住:“代價太大了。”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他笑了,眼神平靜,已沒了當初的鋒芒畢露,“毋需太過自責。”
“福禍相倚,大哥,難道有些事真的是命中註定嗎?”
“如果你一直糾結在喪子之痛中,只怕對每個人都不會是福!”
他的目光很坦然,帶着一絲絲的柔和,雖然面上的疤醜陋猙獰,但附在他的臉上卻並不讓人覺得恐怖,反而讓我抑鬱的心扉悄然開啓,只有在面對着陰識的時候,我內心緊繃的弦纔會全然放鬆。
“其實我遠沒有你稱讚的那麼好”
如果我當真機警,程馭死的時候我就應該覺察其中可能另有隱情,我還是把一些事想得太簡單了。莊光提醒我應該提防狗急跳牆,他這個局外人都留意到了,我卻仍是懵懵懂懂。
自劉秀中風發疾,性命垂危,無論宮內宮外我處處設防,把什麼都考慮到了。卻還是忘了,這麼多年的相處之下郭聖通待文叔亦是有情,如此精心佈置下的一個局,怎可能最後毀於毫無準頭的一枝飛箭?
“你既已做了皇後,今後會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東海王的將來還要靠你繼續扶持!”
我無奈道:“大哥,即使同爲廢后,郭聖通畢竟不是霍成君,無論我心中有多恨,郭氏都不可能像當年的霍氏一樣連根拔掉,畢竟霍成君無子,而郭聖通卻有五子一女。陛下以柔道治國,絕不可能像當年武帝那樣將衛子夫連同一子三女一併誅殺,郭聖通待陛下有情,陛下亦不是絕情絕義之人,要他殺妻滅子,這樣毫無人性之事我不敢想象會在他身上出現”
陰識笑道:“你如今已經是個很好的皇後了!你能有這般領悟,大哥很是欣慰,原還以爲今天要費上一番脣舌,沒想到你已能自己想明白其中的利害!”
我大大一愣,詫異道:“難道大哥此番前來,爲的就是勸導我放下心結?”
“心平才能心靜,心靜才能理智的看待周遭的人和事,你日後做爲皇後,要權衡的利弊更多,如果太過執着糾纏於簡單的仇恨中,看不明方向,終會誤人誤己!******衆仍在,要扶持東海王成爲下一任儲君,你這個皇後任重道遠,還需戒驕戒躁,不斷努力啊!”
我聽出他的話外之音,竟是一副欲置身事外的心態,不由急道:“大哥,難道事到如今你還是不能幫我一把嗎?郭氏外戚在朝中如何,你不是不清楚,你爲什麼不能也幫幫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