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他是兩千年前的古代男子,因爲我是兩千年後的現代女子,因爲有了兩千年的時代鴻溝,所以婚姻、道德、習俗、文化,這些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着的差距終於還是將我倆阻隔開,像是一道無形的牆,永遠無法逾越。
恍惚間,馬成的大嗓門突然將我遊離的神志拉了回來:“劉公,這等美事,有何不應?你還在猶豫什麼?”
我猛地一震,眼睫顫顫的揚起,臉轉向劉秀。
劉秀並未看我,低頭目視身前,微微拈笑:“秀已娶妻”
任光笑道:“哎呀,知道知道,世人皆知劉公那句‘娶妻當得陰麗華’!我們沒讓你娶妻,只是納那劉揚的外甥女做妾”
馮異不冷不熱的說:“劉揚是何等樣人?他的外甥女又是何等樣人?豈肯輕易屈爲妾室?”
臧宮悄悄瞥了我一眼,猶豫着說:“妻妾總有先來後到之分,陰麗華名分早定,斷不可更改。”
我的一顆心堵到了嗓子眼,只覺得胸悶難受。看樣子這事比我想象的更離譜,他們現如今一個個的,不管對我的身份知情的還是不知情的,所考慮的並非劉秀該不該納妾的問題,而是該如何妥貼安置這個妾室的身份。
我攥緊拳頭,嘴裏輕輕噓着氣,這會兒真是連動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妻秀已有了,妾不需要!”劉秀忽然在衆人的爭執中站了起來。
“劉公!”劉植叫道,“我與那真定王磨了五天五夜的嘴皮子,他最後願以外甥女嫁與劉公,此乃化幹戈爲玉帛的天賜良緣,劉公爲何不允?”
劉秀腳步沒停,徑直走到門口,面朝我,背向劉植,緩緩一笑:“娶妻麗華,夫復何求?”
“劉公”邳彤一聲厲喝,“大丈夫能屈能伸,這樁婚姻從眼下看來無非是有些受人脅迫,非劉公意願。然而同盟聯姻,娶一女子而得十萬兵力,何樂而不爲?在我等看來,此事有百利而無一害,劉公爲何要如此意氣用事?”
劉植勸道:“天子一聘九女,諸侯一娶三女,劉公兩女,並不爲多。劉揚親附,若不結爲姻親,如何肯真心歸降?劉公情繫髮妻陰氏,此心天地可鑑,我想陰夫人識大體,自然不會介意妒嫉。況且劉揚的外甥女郭氏並非凡女,與公有緣莫要錯過!”
劉植話音剛落,任光及時附和:“伯先所言甚是,劉揚的父親真定恭王劉普實乃景帝七世孫,他的妹妹人稱郭主,貴爲一國翁主,身份顯赫,所嫁郡功曹郭昌更是曾把數百萬田宅財產讓與異母兄弟,舉國震動,人稱義士。郭昌早卒,兒女幼小,郭主帶着一雙兒女投奔兄長,劉揚待外甥視若己出劉公,郭氏人品家室,皆屬上流,莫說做妾,便是扶爲正室,亦是門當戶對,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