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異動
率領遼兵回到上京的小萱等人,沒想到百姓們全都聚集在街頭,興奮的等着他們的歸來。 奇蹟,真是奇蹟。 這是老天爺的恩賜吧,只要是我們的皇太後親征,就會帶着捷報回來,以前是這樣,現在,在沒有了耶律休哥、耶律斜軫的依賴下,她一樣取得勝利。
澶州之約,傳遍了大遼的街頭巷尾,對契丹的百姓來說,兩國再不交戰,這簡直是做夢一樣的事情。
從耶律璟那時起,遼國就處於處處捱打的份。 那時宋強遼弱,耶律璟還貪戀着遊獵、酗酒,置國政於不顧,舉國一片衰敗景象。 耶律賢登位,他好歹也算是個明君,雖然在位時間短,卻啓用了一批有真才實幹的賢臣,大力在國內進行一些政策的改革。 雖然他在位的時候,也有戰役,但是他沒有像耶律璟一樣選擇逃避,而是選擇了應戰,使得他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比耶律璟高了許多。 再到她出現,她的所作所爲改變了一切,給百姓帶來了真正的幸福。 斗轉星移,四季更替,滿頭白髮卻依然笑容可親的皇太後,就好像是一盞燈,照亮了每個人的心頭。
澶淵之盟,不管後世如何去評價它,在這個時代,對於過渡中的這兩個國家來說,百姓們終於有了可以和平共處的日子。 僅這一點,就叫一天到晚都在擔心着會不會打仗的大遼百姓高興不已。 他們擠滿了街道兩側,看着陽光下。 載着皇太後的馬車回京,都在興奮地大喊:“皇太後長命百歲,皇太後壽與天齊...”
當天,又一個消息如驚雷一般傳遍了上京的各個角落,傳向大遼的其他地方。 韓德讓被賜於遼國國姓耶律,改名耶律隆運,取消奴隸身份。 正式成爲契丹貴族,並加封晉王。 位居親王之上。
舉國一片轟動,那個叫做韓德讓的男人,在她的指尖轉動之下,成爲遼國最有實權、最受恩寵的人。
“啪”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是酒杯落地而碎地響聲。
“阿鉢,你怎麼了?”蕭胡輦看着地上的碎酒杯問道。
達藍阿鉢走到蕭胡輦身邊,將她一把摟住說道:“我氣呀。 那個韓德讓能做到這一步。 爲什麼我就不行?就因爲我愛地是你,皇太妃,而他愛着的人是皇太後?哼,憑什麼我們總要聽他們的,現在我們雖然在一起,卻有實無名,看他們,活得多自在。 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氣的很!”
“你呀,我早就跟你說過,三妹的心思比海還深,偏又是個極重感情之人。 想當年,耶律賢活着的時候。 她的心眼裏只有一個耶律賢,無論做什麼事,都要爲他好,甚至搭上命都無所謂。 如今雖然換成了是韓德讓,那也沒有什麼好驚訝地,那隻是她的本性而已。 ”
“她愛喜歡誰就喜歡誰,我才懶得在乎,我在乎的是爲什麼他們能高高在上,享盡榮華富貴,我們卻偏要聽他們的指使。 按他們的意思辦事!哼。 你是皇太妃,按理說我也算是皇太叔。 可是看看我們兩個現在的處境,現在的住所,哪裏有個皇太叔、皇太妃的氣勢嗎!”達藍阿鉢說道。
“唉。 ”
達藍阿鉢聽到了懷裏地蕭胡輦沉重的嘆氣聲。
“阿輦,”達藍阿鉢看着蕭胡輦臉上的神情,小心翼翼的問道:“我是爲你忿忿不平,阿輦,憑什麼她能有的,你卻不能有,你比她更有資格站在最高處,你比她更有資格去擁有大遼不是嗎?”
蕭胡輦臉上閃過一絲寒意,回道:“你以爲我心裏就沒有苦處?你知不知道爲了能見到你,我如何低聲下氣的去求她地。 哼!她現在能坐在皇太後的寶座上,那是因爲我不跟她爭,倘若真爭的話,她又拿什麼跟我來鬥?”
“阿輦,我要你跟她爭,我要你奪回你的天下。 ”達藍阿鉢見說出剛纔那番話,蕭胡輦絲毫沒有怪罪他的意思,不由膽子放大了說道:“阿輦,看看我身上留下的這些傷疤,都是她賜給我的,知道我那時有多苦嗎?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我多希望你能出現在我眼前,你知不知道,我很疼!”
“我知道。 ”胡輦一把摟緊達藍阿鉢的腰,看着他沒穿上衣的前胸上那累累傷痕,用手輕輕的觸摸着,然後雙眼噴火地說道:“我們計劃一下。 ”
“嗯。 ”
是夜,蕭胡輦與達藍阿鉢兩人拿出地圖,在他二人地大帳中一番密謀,然後於數日後,暗中與骨歷札國密謀,欲聯合舉兵謀反。 經過數月的謀略與策劃,他們地計劃越來越成熟,加入謀反計劃的人也越來越多。 正當達藍阿鉢滿心歡喜,覺得王座唾手可得時,他們的計劃被人偷偷告了密。
因爲不是所有人都想死的,蕭胡輦與蕭綽在大遼,誰更拉起來人馬,誰更有坐穩這天下的本事,很多人心裏都一清二楚,只是有些人身在迷局中,反倒琢磨不出來而已。
上京城皇宮中坐着的小萱,聽到密報,將桌上的茶水等用具掀翻在地。
數年前,是喜隱想奪天下,二姐要殺她,現如今,竟然連一直以來都很和睦的大姐,爲了一個奴隸也要來奪她辛辛苦苦,剛收拾好的江山。 大姐,你就真的這麼想要這個天下嗎?那個男人對你就這麼重要,重要到你都能將我們之間,幾十年的血脈親情都拋至腦後?
想當年,第一次看到二姐誘騙自己的信,她寧願自認爲那信是假的,也不願去懷疑二姐。 耳邊又在響起蕭胡輦的話語:怪不得二妹會死,我真恨,她爲什麼當年沒把你毒死!
苦苦的站在房間中,看着滿地的殘碎,小萱握緊了雙拳。
韓德讓從門外走進屋裏,看了眼屋裏的凌亂,沒有吭聲,蹲下身去拾撿地上的碎片。
“我是個壞人。 ”
“誰說的,大遼的百姓這麼說?還是大臣們、孩子們這麼說?”韓德讓邊收拾地上的碎片,邊問着小萱。
“那爲什麼他們都想我死?”
“因爲你有他們沒有的東西。 ”碎片劃破了韓德讓的手指,他不動聲色的繼續收拾着茶杯、茶壺的殘片。 斜眼瞟了下那些殘片,小萱看到了上面的一些鮮紅,忙走過去說道:“你不要再收拾了,把你的手給我看。 ”
“你很在乎?”韓德讓問道,看着小萱,他嘆了口氣說道:“這件事不怪胡輦,也許她心裏的想法跟你一樣。 她也只是被人利用,有些人相愛,爲的是讓對方活的更好,有些人相愛,卻是想利用對方去達成些什麼。 ”
“我知道的,我明白。 ”小萱點點頭,撕下自己的衣服一角,將韓德讓手指上的血口包紮好,說道:“那時我就不放心他們,我怕姐姐會因爲一廂情願的愛,受人欺騙。 我的手上,已經有了二姐的血,我不想在沾上大姐的血,她們爲什麼總要逼我?”
“交給我,把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 ”韓德讓說道。
看着他沉穩的目光,小萱點了點頭。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不但無怨無悔的陪在她身邊,還一直都在幫她,像休哥、斜軫、室昉等人一樣,打心眼裏的幫她。 爲什麼姐姐就不能像他們一樣,能夠跟自己從頭走到尾,有始有終,好聚好散。 牽着韓德讓的手,她把這件事情交給他去處理,因爲她沒辦法去面對,企圖謀反的大姐。
沉浸在謀逆美夢中的蕭胡輦與達藍阿鉢,在還沒有任何反應時,就被突然帶兵來到的韓德讓等人給擒獲。從她二人居住的大帳中,搜出與衆部落串通謀反的書信,韓德讓忙讓人火速把這些證據,送交給上京城裏的小萱。 小萱看後,下令將所有與此事有關的一幹人等,盡數擒獲等待發落。 主犯蕭胡輦暫押南京,達藍阿鉢押懷州,分別看管。
次年,小萱命人將押在南京的蕭胡輦,押回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