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精赤上身,只在腰間圍了一塊斑紋獸皮,滿頭亂髮,和路曉明現在的形象有的一拼,似乎是個原始人。他左手持着簡陋的短弓,右手將一根石刃的箭矢扣在弓弦上,跑的氣喘吁吁,似乎是在逃避追捕。
果不其然,他剛過去不久,後面信步追來了一人。
追趕着也是個男子,頭髮束成了髮髻,穿着一件麻布袍子,雖也很粗糙,卻遠比前面的人精緻。他姿態閒適,追的不急不躁,一步跨出去就是三五米,似乎是故意不急着趕上去。
路曉明眉頭皺了下,身形在樹梢上向前躥,幾步就跨到了環形白石山最深處。
越過直徑有500米的湖泊,白石山到了盡頭,逃跑的原始人撞到了絕路卻並不驚惶,反而扔下手裏的弓箭,對着湖水膜拜起來,嘴裏念唸叨叨:“我的真神吶,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路曉明也是無語了,人家就在後面,你不逃跑不反抗,拜的哪門子神啊?
然而,隨着那人的祈禱,神奇的一幕出現了,只見四周灌木叢一陣搖動,無數動物鑽了出來,既有類似狼蟲虎豹那樣的野獸,也有蛇蠍等毒物。
追趕的人來到湖邊,看見這一幕面上露出遲疑之色,猶豫一番後大喝:“你的真神救不了你!”
說完,追趕的人猛然向前一躥,準備撲過去抓人。可他剛邁開步,腳下不知怎麼出現了一根藤蔓,把他給狠狠絆了一下。
失去重心的追趕着立刻失去平衡,向着前面飛摔,好在他身手不俗,眼看要落地時抬起單掌狠狠一排地面,準備就勢站起來。
更倒黴的一幕出現了,他的手掌剛拍到地面,那一塊看似堅實的土層竟然垮塌,路曉明下面的洞口。一掌拍空,措不及防之下,這人只得摔了個狗啃泥。
“噗”的一口吐掉兩顆大門牙,貌似高手哼了兩聲爬站起來,面目猙獰看向那依舊在跪拜的人,目光中已經露出了一抹殺機。
跪拜的人這時候完全不害怕,反而指着追趕者大喊:“這裏是真神的庇護所,你也是真神的後裔,怎麼敢不敬?看見沒有?這就是神對你的懲罰!”
“呸!”追趕者狠狠啐了一口,又噴出半顆牙,齜牙咧嘴說:“什麼創世神?有誰見過?那都是騙人的!我現在信奉皇天上帝……嗷!”
話沒說完,追趕者發出一聲慘叫,連忙抬起腳,只見腳底板上掛着一隻鼠類,正使勁啃咬。他剛纔匆忙站起來,腳正好踩着顯露出來的洞口,感情那是個窩,裏面的小動物正對他發起報復。
“該死的東西!”追趕者勃然大怒,左手一揮,一點火星憑空出現,飛向那個鼠類。
正啃咬的鼠類連忙跳回洞裏,向着深處逃跑,那點火星陡然加速追了進去,片刻後,裏面傳來慘叫聲,一團火舌從洞裏噴了出來,帶着一股子焦臭味。
路曉明勃然大怒,正要發作,對面那個逃跑的人厲聲大喝:“你竟然敢在創世神之地屠殺生靈!”
“殺了,又怎麼樣?”追趕的人陰測測說,他的話音剛落,背後傳來冷森森的聲音:
“殺了,你就償命!”
追趕者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霍然轉身,路曉明不是合適已站在他身後,咬牙切齒怒容滿面。
說不清爲什麼,路曉明看見這人竟敢在這裏殺害生靈,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當真是起了殺人之心。
面對殺氣騰騰的路曉明,原本囂張跋扈的追趕着不由打了個激靈,下意識退後幾步,顫聲問:“你是……你是誰?!”
“是真神!創世神”遠處一直跪在地上的逃跑者突然尖聲大叫,對着路曉明磕頭如搗蒜,激動的不能自已,涕淚橫流。
聽見這話,追趕者悚然一驚,不敢置信瞪着路曉明,哆哆嗦嗦抬起手,“難道……”
不等他說完,路曉明掄起來就是一巴掌,正扇在他右臉上,頓時把他扇成了一陣“小旋風”,大約轉了能有千把圈,“旋風”消散,追趕者軟倒在地一動不動。
“這就是褻瀆真神的下場!”逃跑那傢伙指着追趕者厲聲大喝,先前的狼狽盡掃。
路曉明白了他一眼,把豬大腸似得追趕者拎起來,走向白山外,逃跑者連忙爬起來遠遠跟在後面。
那人並沒有死,關鍵時刻,路曉明還是沒能下的去手,不過就扇了人家一個重度腦震盪。到現在爲止,他還沒搞清楚這裏的狀況,並且越想越糊塗。
“嗨,你過來。”路曉明停下腳步回頭喊。
那人被嚇了一跳,下意識趴在地上磕頭,等聽明白路曉明的話,不敢置信指着自己鼻子,激動的聲音抖發顫了,“真神,您……叫我?”
路曉明簡直了就,這裏就咱們倆人兒,不叫你我還能叫誰?哦……手裏還提溜着一個,不過他沒把這“東西”當做人。
“過來,過來吧,我問你些事兒。”路曉明招了招手,逃跑的傢伙頓時狂喜,彎着腰一溜小跑到了路曉明身後,還別說,終究是原始人,身手那是沒的說,跟小豹子似得。
“真神,您要問什麼?”逃跑者端着雙手低頭問。
路曉明瞪了他一眼,“別胡說,我可不是什麼神!”
“您不是?”那人愣了下,又仔細打量路曉明,疑惑自語:“可您這樣子……又是出現在創世神聖地,應該就是啊……”
路曉明也懶得跟他理會,“別廢話了,我說不是就不是,你給說說創世神究竟什麼情況。”
逃跑那人見路曉明不高興,連忙一五一十解說起來。
在他們的傳說中,創世神之地是創世神長眠之所,而創世神,是這裏所有生靈之母,是他創造了萬物,賜予這片蠻荒之地生機,大意就是神說要有什麼什麼,然後就有了什麼什麼那樣,反正特荒誕……
創世神創造了生靈後,過於勞累,倒在了創世神之地,溘然長逝。不過他留下了兩位神使守護者這片大地,照拂萬物,並傳下來了關於創世神的傳說。
蠻荒人類在兩位神使的領導下,團結在一起,建立了神山部落,開始逐漸走出矇昧。後來,兩位神使在活了幾萬年後,也撒手塵寰,化爲塵土,沒了他們倆,人類開始了分裂。
大約在三百年前,據說又有一位天神降臨,自稱皇天上帝,他收攏一些散居的小部落,建立了皇極宮。這位皇天上帝教部下習練可怕的法術,等勢力擴張到一定程度後,就開始蠶食神山部落,能抓的就抓走,抓不走的就殘忍殺害。
說起來,這裏所有人類,甚至包括萬物生靈,都共同信奉創世神,可在皇極宮的高壓下,一些人爲了活命,不得不放棄或者隱藏自己的信仰,奉皇天上帝爲真神,成爲他的麾下。
逃跑這人名叫——石蛋,是神山部落大酋長之子,出外狩獵遇到了皇極宮的使者,爭鬥落敗,無奈之下,只得闖進了創世神之地避難,上演了剛纔那麼一出。
聽完石蛋的解說,路曉明瞠目結舌,他到不是很在意什麼皇天上帝,而是自己這一覺究竟睡了多久。從誕生生命到出現智慧人類,絕不是神話裏甩甩泥巴那麼簡單,沒個億萬年根本進化不出來!
“您……”石蛋見路曉明發呆,小聲呼喊,他已經不敢稱路曉明爲真神了。
路曉明一驚醒過神,捏了捏自己發酸的腮幫子,裝作若無其事擺了擺手,“我沒事兒,帶我去你們部落看看吧。”
“噯!”石蛋喜滋滋答應,走到前面領路。
兩人沿着湖水泄出的溪流前行,不一會兒出了環形的白石山,路曉明把手裏的人按在水裏傳了傳,慣在了地上。
那人被冷水一激,終於悠悠醒了過來,甩甩頭看清四周圍場景,頓時大驚失色,哭喊着撲倒在路曉明腳下,“偉大的創世神,原來,你真的存在啊!”
路曉明無語了,怎麼一個兩個都管自己叫創世神?有病嘛這是,“甭廢話了,趕緊滾,要不然我弄死你!”
那人還想分辯,石蛋眼中兇光一閃,開弓搭箭指着他眉心,咬牙切齒低吼:“你還有臉喊創世神?!”
面對鋒利的箭頭,那人打了個哆嗦,向後一軟坐在了地上,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又對着路曉明磕了個頭後,轉過身跑進了茂密的叢林。
趕走了皇極宮的叛徒,石蛋繼續領着路曉明往前走,態度恭敬,奉若神明。
路曉明看他那架勢想想不放心,嚴肅叮囑:“到了地方可千萬別提什麼真神不真神的,我就不是!明白了沒?”
“明白明白!”石蛋陪着笑點頭,答應的嘎嘣脆,路曉明暗自嘆息,卻是一點辦法沒有,走吧……
兩人在叢林裏跋山涉水,一路上石蛋把路曉明當老太君供着,天天鮮果烤肉管夠,路曉明不知道餓了多少年的肚子終於給養了回來。
三天後,他們終於接近了目的地。
這一天黃昏,石蛋領着路曉明登上一座山頂,指着北方興奮說:“您看,神山部落到了!”
路曉明順着他手指看,只見那邊有一片黑色羣山,山中有一條狹長山谷,谷底矗立着三尊石像。正中是個身形瘦削的男子,背靠大山坐着,坐像兩邊分別侍立着一人,長相赫然竟是……
路曉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閉着使勁甩了甩頭,再看過去,沒錯兒,坐着的石像眉眼身形和自己至少有八分相像,兩邊的更好辨認,活脫脫正是哈尼和哈達父子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