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火車停靠在了山城市新落成的火車站,路曉明在王海波的安排下,上了中鐵的行李車,直接從中鐵公司出了車站。
到了站前廣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羣,聽着滿耳的西川話,路曉明又懵了,人海茫茫該去哪裏尋找他們母子三人?作爲我國面積最大的直轄市,總人口超過了4000萬,找人不啻大海撈針。
正琢磨着,旁邊跑過來一揹着書包的小女孩,看上去不過才3-4大,穿着一件花裙子,歡蹦亂跳的。
“媽媽,快來,會遲到的。”小女孩跑到路曉明跟前,向後急切招手,路曉明看過去,年輕的媽媽正微笑着走過來。
“寶貝,不會遲到的,今天一天都可以報到名。”媽媽走過來牽住了小女孩的手。
路曉明看着這對母女,不由想到了林心兒和小丫頭,心中不由一暖。忽然,他想到了什麼,連忙追了上去。
“大姐,向您打聽個事兒。”路曉明追上那對母女,陪着小心問。
川妹子火辣辣的,都是大大方方的性格,那位媽媽絲毫沒有戒備,回道:“有什麼事兒,你說就是了。”
路曉明想了想措辭,問:“山城哪家幼兒園接收外來務工人員子弟?”
年輕的媽媽顯然事先做足了功課,竹筒倒豆子般歷數起來,山城市究竟有多少家幼兒園,不是教育體制內的人肯定說不清,不過除掉那些私立小幼兒園,正規的公立幼兒園接收外來務工人員孩子的只有一家——南岸區實驗幼兒園。
得了這個消息,路曉明一愣,他想起來,載了自己一段的葉淺雲不正是在南岸區實驗幼兒園工作嗎?想到這裏,他心頭一喜,問清方向後道了聲謝,跑向南岸區方向。
他是這麼考慮的,小丫頭雖然年歲小,可看上去大,差不多也該上幼兒園了。林心兒那麼寶貝女兒,不可能讓她去上不正規的私人小幼兒園,那麼,送去南岸區實驗幼兒園極大,只要過去蹲守,很可能就會遇到。
不得不感嘆山城市實在很大,路曉明一路小跑,直到中午12點半方纔趕到了南岸區實驗幼兒園。到了門口一看,熙熙攘攘,數不清的家長正帶着孩子聚在幼兒園門口,焦急等待着。
學校門頭上掛着一塊新寫的招牌,註明上午是老生報道時間,新生報名從下午一點纔開始,到5點鐘結束,下面還有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項以及新生入學所需的相關手續。
路曉明鬆了一口氣,自己總算沒來遲。由於門口全是人,視線不清,他就擠到學校移門角落裏,開始在人羣中尋找。
人頭攢動,路曉明直找到眼睛發酸,也沒看見自家人身影,就在這時,移門打開,家長們領着孩子一擁而入。
人羣全部進去後,一輛白色大衆CC開過來,停在了焦急張望的路曉明身邊,車窗搖下,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葉淺雲。
“是你!”葉淺雲驚喜呼喊。
路曉明正伸直了脖子張望,聽見聲音後低頭看了一眼,隨口答:“是啊,好巧……”
路曉明隨口敷衍了一句,繼續向四下看,葉淺雲想了想繼續問:“你家孩子要來本校報名入學嗎?”
路曉明心急火燎的,點着頭說了句,“是啊,我找不見他們人了。”
葉淺雲見路曉明站在大太陽裏,急得滿頭大汗,招了招手說:“我就是做報名登記的,你也別在這裏等了,跟我進去吧。”
路曉明一想這樣也靠譜,只要林心兒帶着孩子來,就得從她那裏過手,可比在這裏等保險。“那謝謝了您吶。”
路曉明道了聲謝,又鑽進了這輛車子裏,跟着葉淺雲進了幼兒園。
實驗幼兒園很大,規模南岸區首屈一指,今年預招新生上千人,光是主教學樓就有六棟。由於人數太多,今年的新生報名地點並不是在教務處,而是設在了幼兒園大禮堂內。
禮堂大廳用黃布條牽出了一條通道,中間擺着一溜辦公桌,四個人同時作登記,家長們領着孩子左邊進右邊出,過一張桌子登記一項,流水線操作。葉淺雲的工作臺就是第一張桌子,專門負責錄入學生資料。
路曉明跟着葉淺雲從後臺進入大禮堂,到了地方後,孫淺雲立刻投入工作,路曉明就站在她身後,緊盯着流過去的人羣。
幾位幼兒園的女教師看見路曉明後,立刻開始竊竊私語,估計是把他當人家男朋友了。
路曉明壓根兒就沒心思管這些,只是緊盯着人潮,生怕錯過了。
看着看着,路曉明心中沒來由一緊,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來,他循着感覺傳來的方向看過去,人潮有序移動,並沒看出什麼來。就在這時,那股感覺來得快去得更快,轉眼消失無蹤。
“錯覺嗎?”路曉明喃喃自語,想想也有可能,可能是自己這一段時間太緊張了。
就在他準備繼續觀察人潮的時候,肩膀忽然被人輕輕拍了一下,一個低沉渾厚的男聲從背後傳來,“小夥子,你在找誰?”
路曉明被嚇了一跳,回頭看,一個濃眉國字臉的中年***在自己身後,笑容可掬。
“這位是我們幼兒園的郭園長。”作登記的葉淺雲得空介紹。
路曉明一聽人家就是本園園長,考慮到自家孩子很可能會在這裏上學,連忙逮住郭園長的手使勁搖了搖,舔着臉說:“我……是孩子家長,以後吾們家孩子就在您們幼兒園上學了,還請多多關照。”
郭園長拍了拍路曉明手背,打着哈哈,“一定……一定!”
幼兒園教職員工們聞言爲之側目,當園長的公開表示要關照誰家小孩,這……恐怕不太好吧?
路曉明也有些楞,他就是鎖釦這麼一說,沒想到人家真答應了,搞得他都不知該怎麼接話題。一片尷尬中,唯有郭園長神態自若,揹着雙手笑眯眯站在路曉明身邊,陪他一同看着往來的家長孩子們。
看着看着,路曉明臉色突然一僵,他並沒有看見自家的老婆孩子,而是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只見大禮堂入口處,走進來一道潔白的身影,那是一位藏家打扮的姑娘,穿着身雪白的藏裙,梳着滿頭小辮兒,宛如一朵盛開的雪蓮,在羣人中是那麼的顯眼。
來的,赫然竟是卓瑪!
似乎人們都看不見卓瑪,她左右一打量,看見路曉明後笑着招了招手,直接穿過隔離帶走了過來。
“你怎麼來這裏了?”路曉明疑惑問。
卓瑪嫣然一笑,說:“因爲你,還有他。”
卓瑪說話的時候看了路曉明旁邊一眼,路曉明順着她目光看,發現不知何時,身邊的郭園長已面沉如水。
“他是?”路曉明沒鬧明白。
郭園長眼目低垂,嘆了口氣,淡淡說:“難得西王母還記得我這個糟老頭子。”
西王母俏皮一笑,轉過頭站在了路曉明另一邊,倆人把他夾在了當中。
轉瞬之間,那股熟悉的壓迫感又如潮水般湧上路曉明心頭,到這時候他終於回過神來,這什麼郭園長恐怕不是凡人!
迎着路曉明震驚的目光,“郭園長”將眼睛睜開一線,淡淡掃了路曉明一眼,“路仙官,你真以爲,堂堂西王母會無緣無故救你?她不過是爲了順着你這條線,等着我下界罷了。”
說話間,“郭園長”的外貌改變,成了一個穿着白色長袍的威嚴中年人,五綹長髯道骨仙風。
“他就是當今仙界之主,玉皇大帝。”卓瑪在另一邊說,目不斜視。
路曉明當時汗毛就豎起來了,他萬沒想到,這個五界頭號人物竟然親自來到凡間,目的很明顯,自己的女兒!
“你特麼休想得逞!”路曉明先是一驚,繼而大怒,罵了一聲抬腿就跑。
打架那種事情不用想,人家是鴻鈞弟子,先天大能,完全不受天道束縛,可以任意施展法術,碾死自己只怕一根手指就足夠了。他現在只想逃出挾制,然後大聲呼叫預警,讓自己的家人逃走。
然而,他還是想的太簡單了,玉帝親臨,碾死他根本就不用動手指。
路曉明展開身形,向前猛躥了幾大步,然後就停住了,他依然站在原地,被玉帝和卓瑪夾着,根本就沒有移動分毫。不甘心的他換了個方向,又對着後面猛躥,然而結局一模一樣,無論他怎麼跑,依然還是在原地。
不是設身處地,很難想象這一幕有多古怪,他的確在跑,並且速度奇快,位置也的確在改變,可他仍然在原地。打個比方,就好像他在一張地圖上狂奔,腳下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摺疊地圖,無論他怎麼移動,自己跑過的點都會被摺疊重合的一起,移動的距離立刻歸零。
更爲古怪的是,對於三人置身處發生的一切,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羣毫無反應,似乎完全看不見。
左右跑不掉,路曉明把心一橫,掄拳對着悠然站立的玉帝打了過去。
結果並沒有什麼不同,他和玉帝距離不過幾十公分,這一拳打出去後,自己沒有動,玉帝也沒有動,可就是夠不着。
“不用白費力氣了。”玉帝看着大廳門口淡然說:“我們要等的人,已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