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啷”一聲,白色的光刃被金棍點的粉碎,殺氣頓消,露出的銀色飛刀掉在地上不住彈跳。路曉明連忙把手收回來,赭鞭是先天寶物,和孔宣的神光同級,雖然不是戰鬥法寶,可一旦露了白,搞不好就會引來禍事。
假裝魂飛魄散,路曉明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向出手相助自己的人。
這是一個女子,約莫30來歲,眉目娟秀,穿着身粉色緊身裝,單手持一根齊眉金棍,粉面含煞,怒視着洞外的扶風子。
扶風子彷彿什麼都沒看見,依舊是那副死相。
“扶風子副院長。”女子冷聲說:“身爲本院副院長,竟然無故對小班的學生下殺手,這等舉止,令人不齒。”
扶風子搖了搖頭,“徐碧霞副院長,即便你不出手,他也不會死。”
聽見這話,路曉明暗自一驚,自己露餡兒了嗎?
扶風子接着說:“我只是試探下他的本事,現在確定,乘風果然不是他的對手,既然真的是被俘虜,那他就待在這裏吧,我不會再插手。”
說完,扶風子大袖一擺,身形拔地而起,帶着一層白光直射雲霄。
路曉明暗自鬆了一口氣。
“母親。”癱坐在對面的徐乘風喊了一聲,路曉明看過去,這才發現,他竟然哭了,挺大一人……
粉衣女子連忙蹲下來,憐愛的看着徐乘風,伸出右手撫摸着他的臉頰,良久後哀聲說:“乘風,你……就先安心的在這裏吧。”
說完,徐碧霞站起來轉身就走,舉止慌張。
徐乘風似乎急了,對着母親背影大喊:“我不要像大姐和二哥那樣!”
徐碧霞腳步一頓,卻終究沒有回頭,也飛上天空轉眼消失。
徐乘風面朝父母消失的方向,雙手撐地,面色猙獰簌簌發抖,眼睛裏簡直要噴出火來。路曉明不明所以,過了一會兒問:“你爹媽究竟是怎麼回事?”
過了許久後,徐乘風漸漸平靜了下來,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態,懶洋洋問:“你真的想知道?”
“沒興趣!”路曉明陡然驚醒,忙不迭搖頭,這一家子都古古怪怪的,還是不沾爲好。
徐乘風嗤笑,不屑地揮了下手,不再搭理路曉明,靠着巖壁閉上了眼睛。路曉明琢磨了一會兒,撿起那條羊腿繼續喫,浪費了怪可惜了的。
當夜,子時。
一直裝睡的路曉明悄悄睜開了眼睛,稍一打量,見徐乘風睡在對面一動不動,輕輕巧巧爬起來,抓起自己的揹包,摸出了山洞。
這學院太古怪,他已經完全不想呆了,必須立刻找到閔秋,然後帶着她溜出去。
夜晚,明月高掛,一片寂靜,路曉明專檢黑暗的地方走,一路向院外摸,做賊似得。臨近院門,路曉明向北一折,摸向了院牆,大門口那條路太危險了……
院牆不高,只不過3米,路曉明傾聽了一會兒外面沒動靜,縱身翻了過去。外面就是竹林,路曉明這次不走正道,直接紮了進去。
夜晚的竹林一絲風也無,格外寂靜,路曉明穿行其間,幾乎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頭頂上飄過來一片烏雲,遮住了半個月亮,只有一些虛光映射的竹子上,透發淡淡的綠光。
此情此景,要是再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那就是典型的恐怖片開頭。
跑着跑着,路曉明腳步一頓停下,疑惑的回頭望,就在剛纔,他似乎感應到身後有一絲細微的空氣波動,不過很輕微,不確定是什麼東西。
路曉明就這樣站在原地仔細探查了好久,那絲感應再也沒有出現,也看不見任何異常,只得自嘲的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趕,是自己神經過敏了嗎?
接下來,那絲感應再也沒有出現,路曉明順數噹噹跑出了竹林。竹林外,就是中班的校區,點綴着棵棵花木,芬芳撲鼻。
這裏範圍比小班大出許多倍,建築物鱗次櫛比,只不過一個人都沒有,那些中班學生們應該都休息了。
路曉明判斷了一下方位,轉向了南面,棧道起點就在那裏。
很快,路曉明就來到了目的地,躲在棵大樹後向前看,入口處亮着燈,燈下襬着一張桌子,四名黑衣助教圍成一圈,正“稀里嘩啦”搓麻將。
路曉明當時就想罵人,有你們這麼值班兒的嘛,太不像話了!接下來他就犯了愁,這可該怎麼過去?
左思右想想不出辦法,路曉明急得抓耳撓腮揪頭髮,好不容易有機會溜到這裏,難道就這樣無功而返?最重要的是,要是這些傢伙天天晚上都這樣,自己豈不是永遠沒機會?
想着想着,路曉明臉上浮現出一抹煞氣,探手到腰後,拽出了赭鞭。實在不行,乾脆就一口氣打上去,大鬧女校,搶了人就跑!
路曉明就一耿直人,想到就幹!於是他做了幾個深呼吸,調整了下姿態,準備衝出去打人!
就在這時,棧道上有人說話,是個女聲,舒緩溫婉還挺好聽。
“你們在做什麼?”
路曉明被嚇了一跳,連忙縮回去偷看,只見一個穿着廣袖裙的女子緩步走了下來,姿態萬端,看不清相貌。
那四個人正罵罵咧咧洗牌,聽見這聲音,頓時慌了神,一桌子牌洗下地半桌,趕緊站起來大喊:“副校長!”
又是一位副校長,路曉明屏住了呼吸,關於四位副校長,他也聽說過一些,這位,應該就是專門分管女校區的副校長——青嵐。
“我們……”那四個助教手足無措,低着頭,跟犯錯誤的小學生似得。的確像路曉明估計的那樣,他們值夜班都打麻將,這還是頭一回遇見青嵐副校長半夜查崗,簡直倒了血黴了。
青嵐副校長淡淡說:“你們四個違反了校規,自己去找教導主任領罰吧。”
“是……”剛纔還生龍活虎的四個人立刻變成了瘟雞鬼,排成一排,垂頭喪氣奔了校區。
他們四人剛離開,青嵐副校長回頭看了一眼,身形飄了起來,飛向南面山峯,轉眼就沒入了滿天星斗裏。
路曉明眼睛一亮,這真是天助我也!
他一頭躥出來,以最快的速度,幾個大步衝上棧道,又跑了好一段,才扶着一邊的崖壁大喘氣。今晚可真是峯迴路轉,竟然就這麼順順當當上來了!
喘勻了氣後,路曉明開始沿着青石棧道向上走。
這條棧道鑲嵌在山壁上,走了個半圓,直通女校區的平臺,長有約兩千米。月光又透了下來,將棧道映成青白色,長長的棧道上,只有路曉明賊頭賊腦踽踽獨行。
據路曉明當年的室友郭子說,他曾無數次偷進女生寢室,早就到了視大媽如無物的程度,來來回回如雁過,只留其聲不留其痕。可他路曉明是老實孩子啊,人家長這麼大就沒進女生寢室瞻仰過,所以他有點緊張,並且越來越緊張。
隨着拾階而上,女校區漸漸展現在眼前,成片的建築羣,風格比下面的男校區細膩花哨,許多房間還亮着燈。臨到入口處,四下無人看守,路曉明看準了處黑暗角落,躡手躡腳閃了進去。
蹲在黑暗中,路曉明犯了難,該上哪兒去找人?
琢磨了一會兒,路曉明估計這裏和男校區差不多,學生應該住在山洞裏,於是他摸向了山壁方向。
穿行在一座座建築的陰影裏,不一會兒功夫,路曉明摸到了山壁下,果不其然,這裏的山壁上同樣佈滿了人工開鑿的巖洞,分爲上中下三層。不同之處在於,這裏的巖洞都有門有窗,畢竟是女孩子嘛。
又仔細打量了下,路曉明很快就有了喜人的發現,每扇門上都掛着個小木牌,上面寫着名字,顯然是代表了住客!
這下可就簡單了,不用冒險打探,直接循着門牌找人就是。當下,路曉明先流竄到最北面,然後挨家挨戶尋找起來。這時候早已經過了午夜,月亮落到了山那邊,光線黯淡,路曉明只好湊近了仔細看。
一家家找過,大約過了個把鐘頭後,來到了一戶門前,與別家不同,這家裏面還亮着燈,不時有動靜傳出來。路曉明縮着脖子從窗下繞過,趴在人家門上仔細看。
只看了一眼,路曉明就打了個哆嗦,門上的名字他不認識,可那姓卻很熟悉——路!
“路雪?!”路曉明心臟狂跳起來,他自己清楚,姓“陸”的到處都是,可姓“路”的,全國也找不出多少來,難道……!
想到這裏,路曉明激動地汗都下來了,終於找到了嗎?
可他又不敢確定,於是打算先看看再說,反正人家屋裏亮着燈。
就在這時,突然,身旁有人嘟嘟囔囔,把他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在他反應夠快,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把驚呼聲給捂了回去。
坐在地上向旁邊看,只見窗臺下白花花一團,縮着個白老頭——蒼松子,他還在對着自己一臉壞笑!
“你老小子怎麼在這兒?!”路曉明用口型無聲問。
蒼松子咧嘴一笑,也用口型答:“我就看看你小子想幹什麼。”
說完,老頭不耐煩的揮了下手,扶着窗臺,一點點冉冉升起,探出腦袋向屋裏看。路曉明的注視中,一眼之下,蒼松子眼珠瞪得渾圓,嘴巴長得老大。
“你小子果然不是個好東西!”老頭轉過臉對路曉明小聲說。
“什麼意思?”路曉明懵了,“裏面什麼情況?”
老頭“嘿嘿”一笑,立刻又轉回頭緊盯着屋裏,滿臉陶醉說:“裏面在洗澡,眼看就要脫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