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是通體一涼,路曉明不由自主閉了下眼,等再睜開,依舊是那清冷的小院,什麼鬼都看不見。
路曉明掙扎着想起來,可渾身上下就像被抽了筋似得,一點力氣都沒。剛纔那樣大喊大叫,狗都沒來一條,他已經不指望有外援了,果然做人還是得靠自己。
大概坐了能有10來分鐘,路曉明終於積攢了點力氣,抓着鐵柵欄門一點點蹭了起來。可就在他準備做點什麼的時候,那邊半拉大門葉子“吱呀”一聲又被從裏推開,一頭通紅的物體四足着地爬了出來。
這玩意乾瘦乾瘦的,有點兒像人,又好像是某種被剝了皮的大型野獸,一步步往路曉明跟前爬,頭抬着,脫皮露骨的臉對着路曉明,既恐怖有噁心。
路曉明靠在門上抽搭了兩下,險些哭了,又來了這是……
怪物一步步靠近,悄無聲息,在距離路曉明三米處停了下來,眼中兇光一閃,喉嚨裏發出類似猛獸的低吼,卷着一股腥風當胸撲了過去。它的兩隻前爪伸展,刀刃一樣的爪尖直切路曉明胸膛。
路曉明下意識想做個陰手把那對爪子盪開,可身體完全軟了,根本就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着……
消失了?
這一次路曉明可沒有閉眼,整個過程看得清清楚楚,就在即將接觸到的一瞬間,只聽“呼”一聲響,那怪物竟然化作一陣微風吹過,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路曉明茫然抬起手在胸口摸了摸,還真疼,不過是剛纔在屋子裏撞的。
懵了幾秒種後,路曉明雖然沒動地兒,思維卻在急速運轉,最後還是定格在楊戩那句話上,只不過重點聚焦在了前一句:那東西沒什麼威力,就是有點嚇人,難道……事情他會是這樣?
剎那間,一道雷光在路曉明腦海中閃過,震得他整個人都懵逼了。要真是這樣的話,你個楊戩老鬼,回頭我非得絕你!
這個念頭剛惡狠狠閃過,背後突然傳來一聲尖叫,冷不丁之下,路曉明又嚇得趴地上去了。
“表哥!我給你送傢伙來了,這回保管有效!”
聽着熟悉的聲音,路曉明趴地上哭喪着臉回頭看,來的正是小表妹那死丫頭。就見她揹着個大包,站在院門外大喊大叫,還不停拍打鐵門。
“表妹……人嚇人會嚇死人的。”路曉明橫膈膜又開始顫抖了,說話都帶着顫音。
小表妹這時候看見路曉明的臉,也嚇得不輕,說是鼻青臉腫毫不爲過,額頭正中還有一個大青包,跟長了角似得。就衝這架勢,完全可以想象,路曉明剛纔經過了怎樣的“苦戰”,險些沒把咱們家小表妹心疼死。
如果這個“苦戰”真存在的話,很容易判斷出來,路曉明肯定得處於下風,要不然也不能趴在院門上喊救命不是?
“表哥,快開門,我來幫你!”小表妹發飆了,把鐵柵欄門轟得“嘩啦啦”響。
路曉明欲哭無淚,他現在是一點都不嫌表妹礙事,可這門他也打不開啊。
表妹秒懂了狀況,一咬牙,把身後的揹包給卸下來,後退幾步,做了個助跑,從門頭上拋了過去。然後怪叫一聲撒腿就跑:“我去找梯子。”
揹包準確無誤落在路曉明跟前,發出沉悶的鐵器撞擊聲,路曉明連忙爬過去扯開拉鍊一看,眼睛頓時直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表妹帶來的傢伙事兒居然會是這個!
路曉明調轉揹包一抖,裏面掉出來兩件重武器,一把斧頭,一把鷹嘴砍柴刀!你說這丫頭都是怎麼想的?
路曉明還沒從震驚中迴歸神來,那邊半拉門葉又是“吱呀”一聲,這回出來的是一個龐然大物!
這東西高得有兩米五,有五條胳膊三條腿,外加倆腦袋,看上去就好像是幾具屍體拼起來似得。這玩兒路曉明初看眼熟,略一思忖,好像叫……縫合憎惡?
也不完全像,反正就那意思,它就這麼扭扭捏捏蹭了過來,嘴裏“嘔嘔”個不停,一口口綠水向外噴,臭不可聞,要多噁心有多噁心。看見這東西,路曉明憋了半天的邪火一下就冒了出來,反反覆覆你也不嫌煩,究竟還有完沒完?!
耳邊迴盪着楊戩那句話,路曉明擰脾氣上來了,他左手抄過斧頭,右手抓起柴刀,猛一下站了起來。也不知怎麼地,兇器在握,他居然一點都不害怕了,就是腿還軟的挪不動地方……
那怪物看見路曉明手裏提的傢伙,一愣,眼珠子轉了轉,居然也不撲上來嚇人,轉身又回了屋裏……
路曉明心說你怎麼個意思?想要跑?
他想的還是太簡單了,這邊還沒等他琢磨過味兒來,半拉門又“吱呀”一聲被推開,就跟唱大戲似得,又有東西出來了!
打死路曉明他也想不到,這次來的居然會是條尺把高的小黃狗,它還一路搖頭擺尾吐舌頭,路曉明是真的驚了,這裏面難不成還藏着什麼陰謀?莫非,這竟然不是一條狗?而是……
路曉明正自狐疑不定,考慮着要不要先避避鋒芒,那條小黃狗跑着跑着一愣,又夾着尾巴鑽回了屋裏。路曉明琢磨過味兒來,這小子該當是忙中出錯兒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它黔驢技窮了!
這就叫此消彼長,你一慫,別人馬上就橫,這個“別人”就是路曉明!
“好你個破玩意!”路曉明臉氣得都變形了,感情一直在嚇唬我玩兒吶?!被人打死不丟臉,被人嚇死那可就太丟人了,你這是成心想讓我死都死的憋屈,須不能饒了你!
路曉明散掉的力氣又潮水般聚攏了回來,他頓時又能走道兒啦!當下他左手斧子右手刀,殺氣騰騰走向大門口,這是要反攻倒算!
“吱呀”一聲半拉門又被推開,一個精細的小鬼頭鑽了出來,看見路曉明惡狠狠的姿態後,它明顯被嚇一跳,趕緊又鑽了回去。
看見這一幕,路曉明膽氣更壯了。
接着半拉門又被推開,“丁玲”又鑽了出來,路曉明絲毫不爲所動,緊了緊傢伙事兒繼續逼近。“丁玲”打了個照面一看沒效果,又着急忙慌奔了回去。
然後門又被推開,一個什麼東西走了出來,路曉明這回根本就沒管出來的是個什麼玩意兒,舉起武器虎吼一聲:“砍你個龜孫子!”
“不要!”那也不知是什麼東西尖叫一聲,跳起來一頭衝回了屋裏,路曉明怒氣勃發,撞開門就追了進去。
堂屋裏一片漆黑,路曉明一拳打在門邊,白熾燈應聲點亮,就見一個灰濛濛的影子躥上了樓道。路曉明追過去的空檔打眼一看,屋子裏已經亂得不成樣子了,全是讓他給撞得。
看見這一幕,路曉明惱羞成怒,你丫不嚇我我能這樣?今天非把你當柴火給劈了,方消我心頭之恨!怒氣勃發的路曉明橫豎兩腳踹出一條路,跟着追上了樓梯道。
丁道根家的二樓佈置很簡單,樓梯正對着丁玲房間,過道擰回頭還有兩間房,盡頭處通往屋頂。路曉明幾大步跨上樓梯,撞開丁玲的房門,提着刀斧闖了進去。
“給我滾出來!”路曉明堵着門口,齁着嗓子喊了一聲,隨即就發現自己有點兒傻。自己這兩手兇器,能被喊出來的,那得比自己還傻。
可這兒黑燈瞎火的,該怎麼找……鬼?
路曉明突然想起來,自己不還是有手機嘛,於是把兩傢伙事全交到右手,藉着樓下滲上來的一點微弱光線,躥到牀頭櫃邊摸了起來。
果不其然,手機還安靜地躺在原地,看來那什麼魘鬼不貪財。路曉明連忙按量屏幕,對着屋子深處照。
他剛把手機端起來,昏暗的亮光邊緣一抹紅影“飄”了進來,披頭散髮,似乎是個女人。路曉明想都不想,撩起腳就踹,正中小肚子。
就聽見一聲嬌弱的驚呼,那紅影被路曉明一腳踹飛了出去,然後路曉明就愣了。就在被踹飛的瞬間,路曉明看見了那“女人”的臉,似乎是……那位支教的女老師。
“路曉明,你幹什麼?!”前面黑暗中傳來痛苦的呻#吟,路曉明心裏“咯噔”一聲,連忙端着手機靠了過去。他心說糟了,剛纔那一腳他卯足了勁,可別把人家女老師給蹬壞了。
不過轉念一想又不對,院門不是鎖着的嗎?那女老師怎麼可能進的來,一定是那什麼魘鬼在搗鬼。正琢磨着,手機照到了牆角,就見那穿着紅連衣裙的女老師縮在牆角,滿臉痛苦捂着肚子,路曉明立刻擺出猙獰面孔,直接就把柴刀架在了“女老師”脖子上。
“甭跟我來這一套,魘鬼。”
“您說什麼?我不懂……”女老師停止呻#吟,弱弱縮了回去。
看見這表情,路曉明心說這得多笨吶,你要是理直氣壯點,我還真就下不了手,現在露怯?那不等於不打自招嘛。
“女老師是吧?”路曉明把臉湊近,邪邪笑問。他現在鼻青臉腫還掛了彩,手機屏幕從下面照上來,臉比鬼都陰森可怖。
女老師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慌亂的點了點頭,又趕緊搖了搖,最後終於崩潰,哭喪着臉哀求:“大仙兒,你要收就收吧,我認了,千萬別這麼瞪着我,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