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鋪天蓋地而下,瞬息將許文才淹沒,路曉明只覺灼熱難當,身軀似乎都要被點燃。就在他準備咬碎靈氣珠自保的時候,許文才抖了抖,重重吸了口氣,又狠狠噴了出來。
阿嚏!
這一個噴嚏驚天動地,許文才身上的鼠毛猛地向外長長了好幾倍,如一道簾子披下來,將路曉明完全遮住,灼熱感頓時消散的一乾二淨。
“路小哥兒,你別亂動。”
路曉明剛緩過一口氣,許文才突然蹦起來落在一邊,開始圍着自己拼命轉圈,撓得黃沙飛揚。隨着劇烈運動,他身上光點噴發一般散出來,消失在空氣中。
抬頭看,大火已經熄滅,天空一片清明,一條烏黑的大蛇盤在天空上,冷冷低頭看着。
“結結結!”許文才一邊跑,一邊大聲吶喊,身後的黃沙楊起來半天高。路曉明不知他這是要做什麼,只得依言坐在地上,雙手撐穩。
一圈跑下來,古怪的現象出現了,路曉明發覺自己開始旋轉,越來越快,彷彿是坐在轉盤中央。不對!路曉明立刻就發現了癥結,不是自己在轉,而是整片大地都在旋轉,而許文才的真身大老鼠,只是在原地狂奔!
大地轉動越來越快,路曉明被轉的頭昏眼花胸口發悶,四周景物在他眼中開始變得模糊。他再也坐不住,改爲趴在地上,無力地瞪大眼睛,卻什麼都看不清。
在此期間,天空上的大蛇一直不動,任由許文才施爲。
終於,許文才猛衝了幾步後停住,重重一跺腳,大喝一聲,“縮地成寸!”
這一聲剛喊出來,轉動陡然停止,路曉明四處張望,原本一眼望不到邊的沙漠已不見,自己竟然是躺在一座孤零零的山頂上。這座山形似倒扣的錐子,通體黝黑如生鐵,直插天穹。
路曉明忽然想到了什麼,悚然一驚抬頭,果不其然,那條大蛇懸在自己頭頂,近在咫尺,一對赤紅的眼珠正瞪着自己!
“我的媽呀!”路曉明魂飛魄散,這條蛇只怕有上百米長,吞自己都不用伸脖子的。可他剛爬站起來,立刻天旋地轉,胸口發悶,腳下一軟,連隔夜飯都吐出來了。
這一回哪兒都沒轉,轉的是他自己……
一口吐完,路曉明趕緊回頭看,大蛇並沒有撲下來,反而盤的更緊,戒備着。
下一秒,黑石山開始震動,由輕微到劇烈,彷彿山體裏有什麼東西正在飛速往山頂衝。
轟隆隆!
就在路曉明身邊不遠處,巖石崩碎,大老鼠許文纔跟個炮彈似得炸了出來,裹着一路碎石撞向天空中的大蛇。
這一下太過突然,大蛇來不及做任何動作就被撞了個正着,一鼠一蛇糾纏在一起又衝了一段後,開始下墜。剎那間,咆哮聲震耳欲聾,吵得路曉明腦仁生疼。
“小哥兒,就在上面看着,別下來。”
許文才吼聲傳來,廝打雙方從山頂另一邊墜了下去,路曉明強忍着噁心,手足並用爬到那邊向下看。這時候他才注意到,天空也發生了變化,如一隻碗倒扣在大地上,極目遠眺,這裏已不再是一眼望不到邊,空間直徑只剩下了大約一公裏。
山腰處,糾纏的兩方摔在巖石上,猶自不分開,糾結着往山腳下滾,一路砸地亂石橫飛。路曉明看得心驚肉跳,這才明白楊戩他們爲什麼不敢進來,如果不能施展神通的話,再厲害的人只怕也打不過這條蛇。
大蛇和巨鼠一路瘋狂廝打,滾到了山腳下,仍在貼身糾纏。
許文才兩隻利爪快如風車,圍着大蛇狠命抓撓,鱗片碎屑橫飛。王一化身的大蛇張開巨口,追着許文才吞,可怎麼也追不上,幾個來回後,蛇身已經打滿了結。
這樣的近身纏鬥明顯許文才更強,大蛇眼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突然將蛇口張開到極限,向前狠狠一衝。
“想跑?!”許文才停止遊走,返身猛撲,張開嘴一口咬在大蛇七寸上。
俗話說:打蛇打七寸,一般的蛇被制住七寸後,只能束手就擒,可這條,顯然不是普通的蛇。許文纔剛咬住,巨蛇發瘋般向前一掙,就聽“刺啦”一聲,竟然從張開的蛇口中又衝出一條完好無損的蛇,被許文才咬住的蛇身乾癟了下去。
關鍵時刻,大蛇蛻皮了!
終於擺脫了許文才的糾纏,王一不敢再纏鬥,貼着山腳向前遊,許文才甩掉蛇皮,立刻追擊。
路曉明從山頂上向下看,黑蛇黃鼠一追一逃,圍着黑石山套起了圈。大蛇全力奔逃,許文才銜尾急追,身後帶着一溜五彩光點,煞是好看。
好看歸好看,路曉明看見這一幕,心卻沉了下去。許文才的靈根一直在流失,神通越來越弱,可王一在這裏卻不受天道影響,再耽擱下去,此消彼長……
路曉明急了,他趴在地上一通劃拉,摸到塊石頭,對着山腳下就砸。石頭順着山坡蹦蹦跳跳,躲開大蛇,準確無誤直奔許文纔去了……
“嗨!”路曉明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好在許文纔沒受什麼干擾,老鼠尾巴向前一抽,石頭粉粹,速度絲毫不減。
“老倌兒,你的靈根只剩下一半了吧?還能堅持多久?”王一一邊遊走逃跑,一邊還出言調侃。
聽見這話,許文纔沒什麼反應,路曉明氣壞了。他瞪着眼睛左右一尋摸,瞄上了一塊足有方桌大的石頭,跑過去用肩膀頂住,吐氣開聲大喝,死命往山坡下面拱。
山腳下許文才一路急追,雙方距離逐漸接近,就在這時候,山坡上“隆隆”作響,一塊大石頭滾了下來,帶着一溜碎石,仍然直奔許文才。
許文才一頭撞碎大石,終於毛了,再次大喊着“結結結”!大地又開始轉動,他身上的光點再一次洶湧噴發。
路曉明剛抱起一塊石頭,立足不穩摔在了地上。
王一拼命向前遊,可大地退的更快,雙方距離再一次拉近。
“老倌,我倒要看看你還剩幾分力氣。”王一索性不逃了,掉轉頭張口就吞,蛇身抻得筆直,如箭一般。“今日,你我了斷恩怨!”
“了斷?除非你翼宿魂飛魄散!”許文才停下腳步身形一橫,鼠尾鞭子一般抽了過去,就聽“啪”一聲響,正抽在巨蛇腮幫子上。
路曉明跌坐在地上暈頭轉向,甩了甩頭睜開眼,四周景物又出現了變化,現在竟然是置身於一棟華美的宮殿內。這座宮殿通體由白玉搭建,晶瑩剔透,見方大約300米,無門無窗,九根巨柱撐住了屋樑。
左邊傳來一聲巨響,不等路曉明轉頭,王一的本體烏蛇從眼前橫飛了過去,帶着一溜五彩光點,顯然是受了重創。緊隨其後,許文才竟然又恢復了人形,雙手各拿着一把倭瓜銅錘,“哇哇”大叫着追殺。
“翼宿,你的幻境都快被我縮沒了,看你還往哪裏跑!”
這一對銅錘舞動起來狂風呼嘯,路曉明趕緊爬起來向後躥,躲在一根柱子後面。
嗆啷啷啷!
那邊傳來金屬碰撞聲,激得人頭皮發麻,路曉明探出頭看,烏蛇絞在一根柱子上,對着許文才張口一噴,一對長劍射向許文才,被他掄錘砸飛了回去。
“老兒,看你還能撐多久?!”王一怒聲大喝,迎着飛回來的雙劍一躥,身軀一截截擠在一起,轉眼之間也化爲人形,兩手一分,接住了雙劍。
兩人各執兵刃,又戰成一團,密集的碰撞聲大作。
路曉明根本看不清兩人的身形,就見兩團“旋風”不停碰撞,火星四射。經過持續不斷的消耗後,許文才已無法再佔上風,兩人打得難分難解。
“老狗,你不行了!”鬥了大約一分鐘後,王一突然後退一步顯出了身形,用力向前一撲,身軀立刻拉長,又變成了烏蛇,圍着許文才舞成的旋風飛快盤繞。
噶蹦蹦蹦!
蛇身收緊,許文才驟然停住,枯瘦的身軀被纏了個嚴嚴實實,面孔憋得通紅。烏蛇頭顱向後一仰,張開血盆大口,亮出一對森森毒牙,對着許文才頭頂便噬!
“糟了!”路曉明魂不附體,從柱子後面衝出來準備上去救人。這要是被活吞了,骨頭渣子都不會剩,還收個屁的屍。
噹啷啷……一雙銅錘被拋落,許偉才咬緊牙關掙出雙手,肩膀一擰,反手一巴掌扇在了烏蛇腮幫子上。
烏蛇頭被打得一擺,整好看見狂奔過來的路曉明,赤紅的雙目一凝,兇光乍現。
“小輩,你早該死了!”王一咆哮一聲,脖子陡然拉上,迎着路曉明又吞了過來。路曉明只覺腥風撲面,呼吸被衝得一滯,停下了腳步。
這一下蛇噬快逾閃電,根本不容路曉明躲閃,巨大的蛇口已將他籠罩在內!
千鈞一髮之際,已被纏死的許文才勉強打了個噴嚏,尾龍骨上立刻伸出一條鼠尾,以更快的速度卷向路曉明。
路曉明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就覺腰上一緊,雙腳已經離地,險之又險躲開了這一噬。低頭看,一根老鼠尾巴纏在自己腰上,跟升降臂似得,把自己抬了起來。
烏蛇撲了個空,扭轉頭瞪着路曉明,口中“嘶嘶”作響,目光中透射出瘋狂的殺意,又倒捲了回來。
“我的牙……”許文才啞着嗓子低吼一聲,他現在被纏的透不過氣來,已經喊不響了。
路曉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手裏還攥着武器!
生死瞬息之間,路曉明一口咬碎嘴裏的靈氣珠,右手攥着鼠牙抬到了胸前,準備亡命一搏。靈氣珠剛咬碎,一股清涼從胸膛湧向握着鼠牙的右手,路曉明精神大振,只覺自己右臂這時彷彿有了萬鈞之力!
如果換做剛進來的時候,他不會有任何機會,可現在王一和許文才鬥了這麼久,無論靈力還是體力都大幅度下降,再加上他絕大部分力量都用在纏許文才上,未必就沒得拼!
烏蛇又吞噬了過來,許文才咬緊牙關,鼠尾向側方猛力一掄,帶着路曉明躲開了這一撲。
路曉明怒目圓睜,對着擦身而過的蛇頸狠狠一鼠牙紮了下去,就聽“噹啷啷”一連串響,鼠牙在蛇鱗上擦出一溜火星,竟然沒能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