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瘟的老鬼,偷女人內衣的變態!”路曉明衝着楊戩後腦勺一遍遍在心裏默唸,這裏摩肩接踵到處是人,當然不好真喊出來,這老頭他不是會讀心術,反正他也聽得見。
剛剛那一次性打火機廠的工作多好,讓這老傢伙給攪黃了,路曉明不絕他八輩祖宗,就已經很有涵養了。
楊戩走着走着腳步一頓。
路曉明立刻也停下腳步戒備,心說,這不會真把人給罵急了,寧犯天條也要收拾自己吧?!
楊戩迴轉頭,“呵呵”一笑,“曉明啊,你是個好青年,想兼職我可以理解,可那也得本職幹好了再說嘛,是不是?”
陸小明愣了,想了想認真問道:“這件事很重要,我現在心裏想了一個數字,你知道是幾?”
“你心裏想的什麼玩意,我怎麼可能知道啊。”楊戩笑眯眯瞥了路曉明一眼,轉過身出了人才市場。
路曉明樂了,感情他不會讀心術啊,頓時從毛髮到腠理都放鬆了下來,跟個會讀心術的人在一起,那壓力可太大了。於是他動作轉爲輕快,屁顛屁顛跟上了老楊戩。
至於爲什麼要跟着人家,楊戩剛纔說了,中午公司搞了個小聚餐。
聚餐!
路曉明從昨晚到現在,就喫了一碗泡麪,啃了倆饅頭,並且原來中午的計劃仍然是倆饅頭。楊戩並沒有明言邀請他參加,不過這種事情都不會跟去湊熱鬧,那不是二嘛。
剛走進巷子沒多遠,路曉明抬頭一看,小賣部的二樓窗戶裏探出倆腦袋,一男一女,小白和嫦娥。
“來了來了,他真的來了!”小白和嫦娥縮回腦袋,看那動態,更像是被人扯回去的,緊接着李剛那張老臉一閃,窗戶被帶上。
路曉明心裏“咯噔”一聲,該不會有什麼埋伏吧?
不過,轉念一想,咱這是法治社會,一幫子不能施展神通的神仙算什麼?還不得乖乖聽警察叔叔的。
進得門來,直上二樓,推開門一看,路曉明眼睛頓時就直了。辦公室中間擺了一張四方桌子,那三人各據一方,端着碗在喫東西,空出來的那一方整整齊齊放着碗筷,顯然是楊戩的位置。
沒有人說話,大夥兒都喫的津津有味,屋子裏一片碗筷撞擊的“叮咚”聲。
“老楊,快坐下趁熱喫吧。”李剛喫的不抬頭,晃了晃筷子指着空位說。
楊戩扔下呆如木雞的路曉明,喜滋滋坐上空位,端起碗筷狼吞虎嚥起來。
路曉明是徹底懵了,他們的碗裏空空蕩蕩,這喫的都什麼玩意?看着四個人一聲不吭喫空氣,路曉明突然打了個擺子,這場景讓他聯想到了殭屍片。
就在路曉明準備撒腿就跑的時候,楊戩說話了,“曉明,羨慕不?等你領了工資,就可以和咱們一起喫這些好東西了。”
路曉明往後蹭了一步,心中冷笑,一月5500就喫空氣?怎麼也得頓頓不離紅燒肉!
然後他就轉過身,準備下樓梯走人。
就在他抬腿的時候,楊戩的話又傳了過來:“曉明啊,人不能不勞而獲光想佔便宜,所以啊,委屈你了,去樓下拿包方便麪,自己泡上吧。”
說真的,自打認識楊戩到現在,就數這句話最悅耳,不亞於仙音!
“噯!”
路曉明脆生生答應,一頭躥下去,摟着碗桶面衝上了樓,現在攆都甭想攆走他。
他哼着小曲兒,穿過飯桌,把桶面往楊戩那辦公桌上一墩,麻利撕開,倒上熱水泡上了。
一股食品添加劑的香味散開,路曉明得意洋洋看着那四人,他覺得,這幾位神仙當得可真夠憋屈的,自己在這裏喫熱騰騰泡麪,他們擱那喫空碗。
“咕咚”,有人咽口水,不是路曉明,而是喫相格外文靜的嫦娥。坐他旁邊的小白也蹭了蹭屁股,看那架勢,想回頭又不好意思。
“哎!你們那好不好喫?讓我嘗口試試。”路曉明索性調戲下,他笑眯眯伸出了手裏的叉子。
那四位彷彿受了驚嚇,全把空碗抱懷裏了。
“曉明啊……我工資還不如你高,你忍心搶我的飯碗?”小白說的可憐兮兮。
路曉明覺出味兒來了,這幾位也不能是神經病啊,難道……
下一刻他就有了答案,李剛正色說:“我們不是凡體,消耗的靈氣大,現在業績又不行,這點工資也就剛夠養活自己的。”
靈氣!
路曉明立刻就跳了起來,這東西一聽就不凡!“喫了能長生不老?”
“反正,有的喫就永遠不會死,喫得多還能強身健體。”就數小白最老實,解釋的通俗易懂。
神仙口中的“強身健體”,和凡人肯定不是一個概念,具體的請自行腦補,反正路曉明聽見這話,當時眼睛就綠了。他也不知怎麼那麼快,一眨眼就躥到了小白身邊,不等小白反應過來,方便麪叉子就已經攪合進了人家碗裏。
“哎,可別打翻了!”小白不敢動作過大,急得大喊大叫。
說真的,路曉明也就敢對他下手,其他幾人,特別是嫦娥,他是根本不敢碰。欺負老實人,那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本能。
“我就攪合攪合,看是什麼樣,你喊毛線啊!”路曉明閉着眼睛感受,不耐煩的嘟囔。
小白果然不敢動,捧着飯碗噤若寒蟬,眼珠子瞪得都要掉碗裏了。
果不其然,看似空空蕩蕩的碗裏果然有東西!跟玻璃球似得,好像還剩三個,撥拉起來還會“叮咚”作響,煞是好聽,這就是那個什麼……靈氣?
看着一臉陶醉的路曉明,李剛和楊戩對視一眼,會心一笑。
“曉明啊,等你領了工資,就可以買這個喫了。”這次說話的是李剛主任。
“那得喫多少才能長生不老?”路曉明閉着眼睛問。
“因人而異……呵呵……”李剛笑的有點幹。
路曉明立刻警覺,猛然睜開眼,收回叉子,冷冷往回走,“我還是喫我的泡麪比較有滋味。”
這李剛連忽悠人都不會,看他那表情,想要長生不老,肯定得喫下去一個天文數字,估計不等起效自己就得老死了。當然,就這還是有前提的,不能半道就被人家給打死。
小白這麼一會功夫已滿頭大汗,路曉明剛鬆開,他捧着碗就往嘴裏倒,生怕被人給搶了。
呼嚕嚕。
路曉明喫開了,翹着二郎腿得意洋洋,與他相比,那幾位越喫越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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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溜達了一天毫無所獲的路曉明孤零零走在回家路上,這裏就快拆了,到處是建築廢墟,晚上幾乎看不見人。
人沒了工作,就沒着沒落的,路曉明自己都覺得像一個遊蕩的孤魂野鬼。
好在還有個窩,能安安心心睡一覺,明天養足了精神繼續找工作吧。他已經打定主意,要求再降低一些,哪怕是去飯店洗盤子也幹了,形勢比人強啊。
然而,就這個願望都恐怕很難實現了。
離着家門口還有老遠,路曉明就看見前頭影影綽綽,自己獨居的那座小院門外好像站了不少人。終究不是個雛,他立刻警覺起來,離了大路,從另一邊摸了過去。
這深更半夜的,一大羣人圍在人家院門前,一般來說準沒好事兒。
院門只有一個,正對着馬路,他繞過一處處建築垃圾,摸到後院,貼着牆根一步步往前探。那裏有一顆老槐樹,正好可以藏身。
一步步逼近,路曉明的心也一點點懸了起來,等湊在那棵老槐樹後,他看的清楚明白,堵着自己家門的是一大羣小青年,既有青皮紋身的,也有殺馬特造型,足有十幾個!
更重要的是,這些人他見過,昨兒王向東喊來揍自己的就是這幫子人,好像一個都不少,全在。
“王向東!”路曉明怒火噌的就躥上來了,屁大點事,至於這麼揪着不放?還喊人大半夜來抄家!“我跟你沒完!”
路曉明這個氣啊,可好漢不喫眼前虧,現在自己沒了本事,他們人這麼多,硬來那是自尋死路。
“藍毛,究竟是不是這裏啊?”外面傳來動靜,那些小混混開始交流,看來他們已經等很久了。
那個藍毛估計是他們的頭頭,說:“大哥白天帶我來過,就是這裏,絕對錯不了。”
這句話信息量可有點大,路曉明陷入了沉思中,難不成王向東那小子居然是混黑道的?還是什麼大哥!
外面又傳來聲音,“這黑燈瞎火的,也不知那小子在不在,要不,咱翻牆進去看看?”
藍毛這次考慮了很久,搖了搖頭,“還是再等等吧,到12點沒動靜,咱們再翻進去找人,反正今夜一定得把人帶走。”
一聽這話,路曉明汗毛都豎起來了,王向東這是要幹什麼?難道想要自己的命?!
既然他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這裏已不能再待了,路曉明輕手輕腳摸了回去,原路返回,跑出了這片舊城區。
路曉明從小到大,還沒這麼憤怒過,這些有錢人也太狠了,可自己又能怎麼樣?沒錢沒勢沒人,怎麼跟人家鬥?
現在別說鬥黑社會了,自己連窩都沒了,晚上該睡哪兒啊……
身份證倒是在身上,可住旅館的話,最次的一晚上怎麼也得6、70塊,那是真的住不起啊!自己孤身一人,在這裏又沒個親戚朋友,難道……
無奈之下,路曉明看向了人才市場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