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你來的正好！幫我把他處理了！”

　　“老張頭，你們村長剛剛說了，咱這件事情之後會把所有罪名按在你身上，你殺周強的事情，跑不掉的，就算你現在殺了我，你也跑不掉。”

　　“……”

　　兩人各有說辭，但這老漢卻站在原地並沒有其他動作。

　　蔣道立本來準備爬着逃走的身形一頓。

　　好像……這老漢過來了，讓事情更加複雜了。

　　難道兩個人的內鬥會演變成三個人的內鬥？

　　不過……接下來他卻目睹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就算他已成爲華國唯一一個9級明星後，也沒有忘記這件事。

　　他停下來，弓身蹲在一棵較遠的樹後。

　　老漢問道：“你們怎麼回事？好好的爲什麼就打起來了？”

　　不過這老漢的語氣卻引起了蔣道立的注意。

　　他和這老漢之前也有過交流，那時候的語氣可是中氣十足還夾雜着熱情。

　　不過眼前這張老漢的聲音卻讓蔣道立感到了深深地寒意。

　　似乎是在這樣的場景下，在這樣一片漆黑甚至沒有月光的樹林中，老漢淡淡的話語才傳遞給了蔣道立這樣的情緒。

　　“老張！你是我兄弟，幫不幫我？”

　　村長氣喘吁吁地吐出這幾個字，但那製藥廠的人卻不再說話。

　　老張似乎是坐下來了，傳出一陣雜音。

　　“事情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了……”

　　“最初我勸你們，和政府合作，這片礦藏大家雖然少賺一點，卻是合理合法的。”

　　“可你們非不聽，偏要自己搞工程。”

　　“周強這小夥子是我看着長大的，但是我卻得去親手把他殺了。”

　　說到這裏，老張長吸一口氣，繼續說道：“你們知道那是怎樣一種感受嗎？”

　　“然後，王揚讓你們把電視臺這個小夥子想辦法做掉……老李，你是咱陽村的村長，不是那王揚的走狗，也不是殺人犯！你已經忘了嗎？爲了錢連仁義道德都不講了嗎？”

　　“昨天在山上碰到這小子，我不希望他知道這件事，就把他打暈了，希望他醒來之後能夠逃走。”

　　“我一直跟着他……卻沒想到他醒來之後居然沒想着逃走，而是發現了你們的事情。”

　　村長聽到這裏，似乎有些生氣的說道：“什麼叫你們的事情？”

　　老張彷彿沒有聽到村長的話，繼續說道：“我又準備將他打暈，這時候他上山的事應該瞞不過你們了，我準備交給你們處置，卻沒想到被他跑了。”

　　“也算他命大吧，但是我現在坐在這裏，並不是想說這件事。”

　　“老李……不……村長，我老張頭在陽村待了五十多年了，自小到大都沒出過遠門，我對這裏已經有感情了。”

　　“小女兒的病一直醫不好，找你借錢的時候，你和我說了這件事情，我別無他法，靠着採藥的收入，根本承擔不了女兒的手術費用。我只能跟着你們幹……去學着當一個殺人犯。”

　　“但是現在，我做不了了。”

　　“我整晚整晚的睡不着你知道嗎？我會想起周強，會想起如果以後這件事被警察發現了，迎接我的將是什麼。”

　　老張最後一句話，沒有帶一絲感情的吐出：“所以，我覺得我沒有活着的勇氣了。”

　　“你們也去自首吧……老李……回頭是岸。”

　　藉着微光，蔣道立看到老漢掏出一個亮晶晶的東西……那是……一把匕首。

　　老張死了。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翠雲山。

　　村長撲在老張的身體嚎啕大哭。

　　那製藥廠的人被嚇得一愣，卻又迅速反應過來，這樣的慘叫聲出現在翠雲山這樣寂靜的地方，下面絕對會有人聽到。

　　如果這樣的話，只有……

　　他拎起老張隨意丟在一旁的棍子，悄悄地摸到了村長後面。

　　棍子被他高高舉起，就要往村長後腦勺砸去的時候……

　　“玩尼瑪的偷襲啊！都給老子暈過去！”

　　蔣道立左邊一下，右邊一下，兩人都倒在地上。

　　生死不知。

　　蔣道立看着血泊中的老張，老張身上躺着的村長，還有揹着身子躺在另一邊的製藥廠的人。

　　“嘔……”蔣道立的胃部不受控制的傳出一陣痙攣。

　　已經許久沒有喫過任何食物的他，嘔吐出來的東西全都是液體。

　　老張那匕首的刀刃全部插進了自己的胸口，鮮血仍在不住的往外滲出。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死人的樣子，不過蔣道立似乎並不害怕。

　　蹲下嘔吐之後，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他拿出手機，關閉了錄音。

　　就地坐在血泊旁邊，點燃一支菸。

　　蔣道立覺得這件事，老張是責任最小的。

　　雖然他殺了周強，雖然他幫着村長幹了很多也許蔣道立目前仍不知道的壞事。

　　可他……和村長……和這製藥廠的人不一樣，他是完完全全爲了那筆錢，救自己的女兒。

　　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你女兒的命是命，那周強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僅僅因爲周強不小心知道了你們的事情，你們就非得將他從這個世界上除掉？

　　這樣殘忍的事情，蔣道立有點鬧不懂這些人的心態。

　　但是蔣道立卻還是想謝謝已經死掉的老張。

　　若不是他，自己恐怕……在發現村長和製藥廠的人銷燬作案痕跡的時候，便已經被他們三人做掉了吧……

　　蔣道立抖了抖菸灰，將那一包中華拿出，取出了三支點燃，插在了老張身旁的泥土裏。

　　似乎是在爲這個救自己命的殺人犯踐行。

　　他躺在一旁，身上的衣物早已被老張身上流出的獻血染紅。

　　看着天空，就那麼靜靜地看着。

　　圍住月兒的雲朵已經不見了，這天的月亮是滿月。

　　……

　　常平縣裏的警察因爲葉離的報警趕了過來。

　　晚上九點的時候蔣道立還沒有回來，葉離急了，問了幾乎所有人，才終於有人看到過蔣道立。

　　得知蔣道立上了山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整整幾個小時，蔣道立都在山上。

　　聯想到周強剛剛的死，葉離嚇得不輕，先是報了警，說蔣道立可能被抓到山上去了，又給電視臺傳過去消息。

　　凌晨一點半，山下的警笛聲響徹了整個陽村，大隊人馬正在朝着山上趕着。

　　警察們一臉嚴肅，手上拿着槍，開始了搜山。

　　走在警察最前面穿着便衣的人，是常平縣警局刑偵大隊的隊長，名叫賀田。

　　賀田帶人找到蔣道立的時候，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四人，尤其是看着蔣道立閉着眼躺在一旁，臉上卻是一抹微笑浮現，他可是被嚇了一跳。

　　這死都死的這麼安詳？賀田眉毛抽了抽。

　　正在隊員抬過擔架，準備將蔣道立放上去蓋上白布的時候。

　　白布正要蓋過蔣道立的頭時，這擔架上的人兩手伸出，似乎是一副伸懶腰的樣子：“幾點了？MD又要遲到了？”

　　這個正在給蔣道立蓋上白布的警察，嚇得腿一哆嗦，癱坐在地上。

　　這人……詐屍了？

　　---------------

　　今天更新只有一更抱歉，實在是太忙了，明天依舊兩更。（小二從5月份發書到現在，每天的更新都在4800+，實在是過節家裏有事情，希望大家理解！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