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二人從火雲宮出來已經是第二天早晨。因爲過完這一天，明天就會再次來皇宮。皇宮內現在應該住了許多家族來的小姐們。長寧不想和他們打交道。便準備立即回去柳府。

二人站在離火雲宮不遠的花園內，從這個花園可以直接通往文煦住的承煦院。

“你真的不去我那裏坐坐？”文煦神情淡然地說着，卻用眼角地餘光關注着長寧的表情。

長寧伸了伸勞累了一天的雙手，有些懶洋洋地說道，“我看還是算了吧，我明天還要應付一大堆人，今天還是回去好好休息一天吧。我可不想悲慘的生活今天就開始。”

文煦眼內失望的情緒一閃而過。卻點點頭對長寧說道，“那要我送你回去嗎？”

長寧看着周圍的環境，只覺得一眼看過去到處都是房屋，擔心自己會迷路，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文煦露出溫和的笑意和長寧並肩向外走去。兩個人只是靜靜地走關，誰也沒有說話，可是氣氛卻出奇的融洽，還透着淡淡地溫馨。

“表哥。”一個驚喜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長寧將頭轉過去。一個清婉靚麗的少女從走道緩緩向自己的方向而來，她目光一直追隨着文煦的身影，她潔白的面容上帶着柔和的笑意，一雙明亮的眼睛看着文煦的目光專注而癡迷。

文煦的笑容突然收斂起來，面無表情地轉過身來，身上散發着淡淡地冷意，有着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他只是用眼角的餘光從那個少女身上掃了一眼，便又向長寧看去。

“表哥，你一大早去哪裏？我都找不到你。”少女輕快地走到文煦面前嬌嗔道。

長寧來回打量二人，有些不明白他們的相處模式。從那個少女看來，她似乎對文煦現在對她的態度已經是習以爲常，絲毫不在意，根本沒覺得她自己正在受着文煦的冷遇。反而感覺十分良好。

文煦則全無平時的清澈溫和，整個人像北極常年不化的冰峯一樣，冷漠而無波。在長寧看來，他現在的樣子實在是不怎麼討人喜歡，誰喜歡拿自己的熱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呢？

不過可是偏偏有人就喜歡，長寧剛想完，就聽見少女柔婉地聲音傳來。

“表哥，你看，我今天給你做了你最喜歡喫的桂花糕。”少女邊說邊將手中的籃子掀開。“怎麼樣？看起來還不錯吧？我特意找你們宮裏的廚子學的。他說你最喜歡這一種味道的糕點了。”

食物淡淡的香甜氣味立刻讓長寧飢餓了一晚的肚子有了反應，何況籃子裏裝的是她最喜歡喫的糕點。她覺得藍子裏淡黃色的點心看起來十分誘人，讓她情不自禁地想要去嘗一口。

“你餓不餓？”文煦溫和的對長寧問道。

“有點餓。”不過她可沒打算喫那籃子裏的桂花糕，那可是人家專門爲文煦做的。於是又接着說道，“你是不是有事了？要不我自己回去吧。”

站在一邊的少女這個時候才發現長寧的存在，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長寧，再看看文煦，露出受傷的神色。眸內有點點淚光閃現，好像馬上就要哭出來一樣。

長寧嚇了一大跳，自己好像沒有欺負她吧？有些無語地看着文煦。

文煦不悅地看着那個少女一眼，直接拉着長寧的手，快步向宮外走去，理都不理依然呆滯地站在那裏的少女。

隨着香甜的桂花糕味道越來越淡，片刻間長寧被文煦拉着已經走出宮外了。因爲天色尚早，一路走來只有侍衛看見他們，不過他們十分敬責的對他們視而不見了。路上再沒有遇到其他人了。長寧這才放下心來，拉開文煦的手，警惕地說道，“我可不希望明天成爲八卦羣衆們的頭號新聞。下次要注意點哦。這裏可是大庭廣衆之下。”

文煦悠然地問道，“那不是大庭廣衆之下就可以了？”

“呃？”長寧看了文煦一眼，立即糾正道，“那道不是。反正你如果害我變成三姑六婆的八卦對象，到時候有你好看的。”

文煦揚着嘴角笑了笑，沒有做聲。長寧直接認爲他是默認了。便不再抓住這個話題不放，摸了摸剛剛纔覺得飢餓的肚子說道，“我要先回去了，明天見哦。”

長寧說完便上了早已等待在一邊的馬車。

“明天見。”文煦看着長寧走遠後，厭惡地朝皇宮方向看了一眼，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長寧回到柳府後，美美地喫了一頓，然後飽飽地睡了一覺。然後在箱子裏找了幾件和新製作的項圈配套的首飾，打算明天用的。準備好一切後，她便找來赤一，準備處理公務。

“柳忠現在在哪裏？”想到之前救過自己的那個暗護，長寧有些納悶地問道。

“他已經回煙城了？”赤一偷看了長寧一眼，小心地回答道。

“回家了？”長寧喫驚地問道，“那誰來保護我的安全呢？”

“家主現在又派了五位六階暗衛來了盛京，一直在您周圍。”赤一笑着說道。

長寧這才點點頭，表示有點滿意。

“家主今天晚上應該也會到。”赤一從懷內取出一封信遞給長寧邊說道，“家主來盛京的決定是臨時決定地。信是今天早上才收到的。”

長寧皺着眉隨意翻了一下，只是說要到盛京處理事務，今天晚上會到，再沒有其它內容了。

柳文昌很少離開煙城，除了發生重大事情，他一般都不是離開煙城——柳家的大本營。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呢？長寧覺得有些頭痛。自從來了盛京後，麻煩的事情不斷。

對於自家大伯，長寧心中還有一點芥蒂。關於鳳家，大伯他到底知道多少？鳳家對付自己，對自己有所圖，後又圍殺，這些大伯究竟知道多少？又或者，他只是在旁邊旁觀？還是……

長寧都有些不敢再沿着這個思路想象下去。

有時候越是在乎，就越容易產生誤會。同樣的，越是在乎，也越容易受到傷害。現在對於這些事情，長寧還是一頭霧水，根本沒辦法理清，也許，只有等待到來的那一天，時間纔可以證明一切。

赤一一直關注着長寧的表情，見她糾結迷茫，又恢復清明。知道她已經想清楚了某些事情。雖然這些日子他一直都知道長寧的擔心，可是他卻沒辦法做什麼，因爲他心中也十分矛盾，十分的不確定。這個世界上什麼都有可能發生，他沒辦法用感情來猜測，因爲那是不準確的。可是如果用理智來推測，又覺得那個後果不是他樂見的，更不是他能夠承受的。

“橙依那邊還是沒有消息嗎？”長寧想起這些一天一直都沒有傳出任何消息的下屬，關心地問道。

“沒有，我們後來再派進去的人被鳳家發現後服毒自盡了。我們現在不敢再有任何動作。擔心會害了橙依。”赤一擔憂地說道。

長寧嘆了一口氣，閉着眼睛想了一下，對赤一說道，“讓海先生按正常程序處理吧。”

正常程序就是暫停營救計劃，並做好轉移工作，以免到時候被一鍋端。這是最壞的打算。不過長寧想起鳳家的種種奇怪現象，對他們的警惕之心比較高，不願意去冒險。至於橙依，只能看她自己的了。

晚上長寧帶着所有家僕、侍護站在正門等候。

一輛八輪豪華大馬車從最繁華的街道駛了過來。立刻有管家小跑着上前迎接。

柳文昌身着玄色繡着寫意山水畫的長衫從馬車上面帶微笑地走了下來。

“大伯。”長寧立刻行禮打招呼。

柳文昌走到長寧面前，將她扶起，仔細打量着她，似乎是見她完好無損，而有些安心。露出如負重擔的表情說道，“人沒事就好。我們先進去吧。”

長寧恭敬地點了點頭，走在柳文昌後面一起步入柳府的書房內。其他人都知趣的各自散開，侍衛在院內把守着。

“寧兒這些天過得不太好吧？”柳文昌帶語氣親切而關懷地問道。

“勞大伯擔心了。寧兒過得還好。”長寧低着頭看着地上，禮貌地回答。

“呵呵。你這孩子。”柳文昌大笑了一聲，有些感慨地說道，“你倒是和你父親小的時候一樣。”

長寧有些不悅，她自認爲比父親柳文瑜無論是哪一方面都有好得多。

“你之前發給我的信我都有看了。我們先說一下第一件事情吧。”柳文昌說到正事臉色變得嚴肅起來，“關於你說的想要三家共享情報資源。我已經去信和另兩位商討過。這件事情可行。當然，我們也不會白拿了你們小輩的東西。畢竟這也是你們辛勞的結果。”

他說到這裏一頓，看着長寧的表情。長寧則認真地看着自家大伯，等待他的下文。

柳文昌接着說道，“我們商量過，情報系統還是由你們自己經營。從以前的情況來看，你們在這方面還是頗有天賦。我們在接手你們的情報資源後，會給你們一些人手。你們俱是最傑出的青年才俊，未來不可限量。只是現在羽翼未豐，還需要人手。不知道你自己有什麼想法，也可以說來聽聽，如果我們能夠接受，也可以考慮？”

人手的確是自己所需的。可是也要看是哪方面的人手。如果只是普通的人才，自己可以培養或是聘請。自己需要的是能夠保障自己安全的高手或是靠山。她想到這裏抬頭看着自家大伯，只見他眸內滿滿地都是溫馨地笑意。讓人覺得溫暖親切。

她調皮地笑問道，“那大伯可不能隨便給我一些不實用的人哦。寧兒可是隻看質量，不看數量的哦。”

“哈哈。”柳文昌大笑後露出欣慰的樣子，“還知道討價還價，想來以後就是嫁人了也不是個會喫虧的主。這樣我和你奶奶也就放心了。”

氣氛變得融洽起來。長寧嘴角也微微揚起。

“我和你奶奶商議過了。赤一雖然不錯，但實力太低了。重新給你和你哥哥還有你母親，各安排了一個六階的暗衛。丹藥方面你是不缺的。有君家那小傢伙提供，相信你用不着家裏再給你準備了。你還記得五年前我們抓住的那個會變身術的人嗎？從他手裏繳獲的那個靈器雖然作用有限，但你現在正是需要學習的時期，有了那個應該也會有些幫助。我們就將那個靈器給你，再給你和你哥哥每人兩件趁手的法器。你認爲怎麼樣？”

長寧有些詫異，自家大伯竟然這般大方。先不說其它，那三個六階的暗衛，在家族中起到的作用應該很大吧？六階雖然不是特別高，但是能夠進入六階，他們一般都是有非常高的機率會進入更高層次的，將來能夠爲家族做的項獻會更大。大伯竟然捨得？還有那個靈器，那是靈器呀，就算作用再雞肋，那也不是一般可以忽視的東西。

“送給你的那個暗護現在只有三十歲。而且因爲長年修煉的緣故，看起來十分年輕哦。長得也很帥氣，看起來應該十分養眼的。”柳文昌難得好心情地看着長寧調侃道。

長寧十分不雅地翻了個白眼。非常不以爲然的看了自家大伯一眼。

柳文昌笑了笑，沒到繼續這個話題，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情，“關於你上次說的柳清風的事情，我們都十分懷疑。當然，並不是懷疑你是在戲弄我們這些老傢伙。只是覺得這件事情實在是太過不可思議。世界上竟然會有那樣的異事出現？”柳文昌想了想，搖了搖頭，覺得有些無法想象，一個人長出羽毛翅膀那是怎麼回事？

長寧有些理解柳文昌的態度。畢竟沒有看過科幻小學，也沒有看過科幻大片，更沒有聽說過基因這種東西的人的確很難以想象，一個人的後背上能夠長出想鷹一樣的翅膀。就像自己初來這裏的時候不也對玄氣這種東西抱着懷疑的態度嗎？

“你再將當時的情況詳細的和我說一遍吧。”柳文昌調整好自己的心態後，便慎重地向長寧提出要求道。

長寧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便努力地回想那天所有的細節，不厭其煩地將記憶中柳清風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每說的一個字都細細地說了一遍。

良久，柳文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有些嚴肅和恐懼地看着大陸地北方。快步向外面走去。

長寧並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地看着柳文昌向外走去。長寧的精神力比較高，就在剛剛，她感覺到自家大伯在向自己詢問的時候對自己使用了一種精神方面的攻擊效果。那是一種能夠讓自己精神變得****的精神類攻擊。只是因爲自己精神力比較強，所以並沒有受影響。

只是她的心裏卻很不舒服。雖然可以理解他可能會因爲對那件事情的重視，可是卻無法接受他這樣的做事方式。

嘆息一聲，她便回到自己的房間內修煉起來。

第二天長寧很早就起來了，任由丫鬟們爲自己梳妝、着衣。一陣忙碌之後長寧才從鏡子中看到自己的模樣。身着黑色滾着金邊的武士服樣式衣衫，略做了一些修改，讓線條變得柔和了一些，穿在身上既不會礙事，也不失小女兒的柔美，袖口和領口繡着金色的雲紋，下襬上繡一幅白灰二色的山海風景繡圖。頭上挽着雲鬃，後面帶着黑亮的荷花飾品，前面斜插着兩支玉簪。帶着黑色的珍珠吊墜耳環，脖子上帶着銀色的極細項圈。

再看了看臉上並不是很濃厚的妝，長寧滿意地點點頭。走出房間，向飯廳走去。

“大伯。”柳文昌已經在飯廳等候了，長寧急忙見禮。

柳文昌欣慰地看着長寧道，“我家寧兒已經長成大姑娘了。難道這麼多人惦記着呢。”

長寧微笑着並沒有接話，徑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準備喫早餐。

“今天可能會有很多人會向你透露想與我們家結親的意思。到時候你按着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了，不用有什麼顧忌。我這邊也不會隨意爲你訂下親事，大伯會遵守自己的諾言，讓你自己選擇你的婚姻。不過你可要趁早哦，不要讓你奶奶和你母親等得太心急了。”柳文昌認真地對長寧說道。

長寧詫異地看着自家大伯。雖然之前大伯已經答應了自己，自己的婚姻由自己做主。但當時他好像並沒有現在這麼堅決吧？

“這也是給你的獎勵之一。”柳文昌有些感嘆地說道，“世家女有尊貴的身份、強大的背景、優越的生活物資，但在婚姻上一向都沒有自主權。你的兩個姑姑一個爲了躲避聯姻變成了一個武癡，一個……”他說到這裏露出沉痛的表情。有些自責地說道，“都是我們害了她。當初不應該那樣強迫她的。”

長寧眼神也變得黯淡起來，想起君無垢的異常，她就覺得難以安心。

“我現在這樣說已經是沒有用了，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讓你自主選擇婚姻，一來是你自己的要求，二來也是因爲你爲家族所做出的項獻，還有第…，就是你的潛力。雖然我們也希望每一個後輩都能夠過得幸福，但是有時候卻是身不由己的。你一定要記住，只有成爲強者，才能夠擁有自由，纔有可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柳文昌說到這裏眼神變得有些飄忽。

“大柏，是不是姑姑發生了什麼事情？”長寧狐疑地問道。

“等你從宴會上回來了再說吧。”柳文昌點點頭，卻沒有說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