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乘坐電梯到地下停車場,林小虎想起剛纔那個王爭對自己的瞪視,心中一動,說:“喂,如果我告訴你,你這個單子是囚爲我黃了的,你會怎麼樣?”
李曼臉色微微一動,斜了他一眼,不解的問道:“囚爲你?跟你有什麼相幹?你第一次來,而且她不滿意的是設計理念,關你什麼事?”
林小虎說:“可能是囚爲我。剛纔你給她一一講解的時候,我沒事幹,就盯着那個姓王的看。後來她發現了,抬眼瞪了我一回,臉上也顯得不高興了,然後就拒絕了你的創意。我現在有點做賊心虛,覺得可能是針對我才拒絕你的。”
李曼停下腳步,想了一回,平淡的問道:“她很漂亮嗎?”
林小虎搖搖頭。李曼說:“那你盯着她瞧什麼?”
林小虎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實在沒事幹,而且她長得也還行,我就不自主盯着她看了。”
李曼說:“如果只是看她,她應該不會生氣的。我懷疑,你看她的眼神不對。”
林小虎心頭一動,仔細回想,難道剛纔盯着王爭看的時候,眼神裏充滿了色心,露出了豬哥像不成,她因此才記恨自己?想到這,越發的羞慚無比。李曼卻沒責備他,搖搖頭,道:“她應該不像你這麼無聊,一定是我的設計理念有問題。”說完走向車前。
林小虎心裏又是羞愧自己的所作所爲,又是感激她的大度,挺不是味兒的,一時間熱血湧動,只想回去找那個王爭問個清楚,到底是不是因爲我看她才拒絕女人的。但李曼已經站在副駕駛門旁邊望着他了,眼神在說:“快開門!”
林小虎摸出鑰匙,走進座駕範圍內,門鎖就自己開了。這種無鑰匙進入系統,乍一看很便利,但是有的時候用起來也很彆扭。好幾次都下意識按下車鑰匙上面的車鎖開關,其實只是做了無用功。
林小虎跟李曼鑽到車裏,忍不住問了一嘴:“這單子就算白忙了?”李曼沉默着不吱聲。
林小虎盯着她看了一陣,李曼也不瞧他,反問道:“還不開車等什麼?”
這話平常無奇,但聽在林小虎的耳朵裏,卻好像被刺激到某處*點了似的,一下子就激動起來,推開車門道:“不行,我得回去問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曼忽然間就怒了,喝道:“別他媽給我添亂了,開車,走人!”
林小虎沒料到她會突然之間發那麼大的火,又驚又怕,心裏想着,她剛纔的語氣態度看上去好像沒生氣,可實際上,她還是生氣了,而且氣得不輕。
林小虎呆呆的望着她,腳都伸到車外去了,卻一動不敢動,話也不敢問出半句,心裏不停地敲着小鼓,只覺得這是兩人認識以來她發脾氣發得最狠的一次。
李曼罵出這一句後,見林小虎驚呆了不說話,自己也似乎覺得有點過火,換了輕柔的語氣,說:“真的不用去找她了,不過是單小生意,我也沒放在心上,走吧,回吧,歇會兒該喫飯了。”
林小虎沒說話。李曼轉臉看向他,臉色還好,目光中湧動着溫情,見他張着嘴巴不說話,表情變得不大自然起來,伸手過來握住他的手,柔聲道:“是我不對,我不好,我不該對你發那麼大脾氣。你別生氣,別跟我一般見識。我錯了,你原諒我。”
林小虎把左手拿過去握住她的手,但覺她手冰涼無比,手腕還在輕輕顫抖,心中一驚,看來她這次生氣不輕啊,慘笑道:“你沒錯,是我錯了纔對,你原諒我吧,我給你添亂了。”
李曼咬着嘴脣,不說話,眼眶裏已經閃現出淚花。
林小虎更加的喫驚,忙道:“別哭,我沒生氣,你罵得對,我這個人不會別的,就會給你添亂。你罵我是輕的,應該打我的。”
李曼淚珠在眼眶裏打免,就是不落下來,說:“其實她剛纔否定我作品的時候,我很難受,但是忍着沒表現出來。我只是以爲自己的想法跟她的想法真有很大出入,沒能很好的領會客戶的意圖,在溝通方面存在問題。誰知道聽你那麼一說,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可能不是我設計得不好,而是囚爲……”說到這,忍不住了,哭了出來,淚水從嬌小的臉蛋上滑落下去,真是可憐楚趁。繼續說道:“如果她是因爲別的理由否決我,我應該還好受一點。可是,她那麼不誠實,不說實話,用我作品不好的藉口據塞我,讓我好傷心。”
林小虎聽得心頭老大不是味兒,酸溜溜的,忍不住也想哭,可不能哭,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忙從紙巾盒裏抽出紙巾來,幫她擦拭淚水。
李曼倒也不是特別傷心,流出來的淚水並不是很多,女人恢復的速度也很快,林小虎給她擦拭乾淨臉上的淚痕時就已經不哭了,只是神情依舊悲傷。
林小虎看到她這副可憐樣子,愈發堅定了內心的信念,一定要去找那個王爭說個明白,只是現在好像不大合適。
李曼抽回手去,鼻子輕輕抽泣一下,說道:“好了,沒事了,走吧。”見林小虎望着她不動,秀眉挑起,問道:“幹嗎?還在生我的氣?你不是吧,我是女人耶,你得讓着我呀。”
林小虎輕輕一笑,道:“傻女人,我怎麼會生你的氣呢?我一直就沒生你的氣好不好?”李曼嗔道:“那你傻看着我幹什麼?快走啊。”
林小虎說:“我想親親你。”李曼立時叫道:“去死!”說完扭開頭去。
林小虎此刻是真的想親親她,可想着人家現在心情還不好呢,說不準得碰壁。遺憾的笑着搖搖頭,駕車駛離了停車場。
傍晚時分,林小虎已經跟李曼靜靜的坐在西壩河的蟹老宋店裏,靠窗臨街的一張桌子旁,喫着香辣美味的炒崎蟹與大蝦。由於現在酒駕查得特別嚴,因此林小虎跟李曼誰都沒有喝酒。兩人喝的橙汁。
李曼心情不好,林小虎也不敢招惹她,只是悶頭喫喝。李曼表面上顯得平靜淡雅,戴着塑料手套仔細的剝弄蟹肉,但從她寡言少語就能看得出,她內心並不舒服。
這頓飯喫得異常安靜,從頭到尾,兩人之間說話沒超過十句。結賬的時候林小虎叫來了服務員說買單,但李曼瞪了他一眼,接着從包裏摸出錢包來,抽出幾張大票結了帳,說:“之前說好的我請,你少裝蒜。”
林小虎說:“誰跟你裝蒜啊,我是真心想結。”李曼也沒理他。
兩人來到外面,天已經黑了,林小虎去牽她的小手。李曼任他牽住,但很快又推開,道:“你晚上不是還有事嘛,快去忙吧。別管我,我走回去取車。”
林小虎說:“我的事也不太急,*點過去就行。”李曼不耐煩的擺手道:“那你也快走吧,咱倆膩了多半天,我已經煩了。快走快走。”
林小虎知道她心情,便道:“那好吧,我走,你路上注意安全。”李曼不屑的道:“我又不是三歲孩子,這還不知道?你別管我了,快走吧。”
林小虎鑽回車裏,發動着以後,慢慢鬆了剎車,車子開始慢慢行駛起來,這時候望出去,李曼早就往前走着了。夜色下,女人的身影是那麼的贏弱,看得一陣憐愛,但是步伐又是那麼的強硬與充滿魄力。
開心果駕車從她身邊駛過,李曼瞧也沒瞧,只是定定的看着前方走了下去。
林小虎一路一直都是愣愣的狀態,駛向了蔣淑華家裏。
蔣淑華想不到他會忽然趕過來,兩人見面,自然是歡欣愉悅而又激動
第二天蔣淑華一早就出去工作了,林小虎起牀後想起今天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就是去恆基大廈找那個叫王爭的女人問個清楚,哪怕丟臉丟人也要去找她,只爲還李曼一個公道。李曼一個小女人支撐個廣告創意工作室多不容易啊,每個單子她都非常努力,幾乎都是親自操刀,結果精心策劃出來的一個創意可能因爲自己輕浮而被那個王爭否掉,可想而知她心裏多麼難受。偏偏又不能對自己發脾氣,只能在心裏忍着,想想就憋屈。
路上林小虎思慮了下見到王爭後的一些措辭,決定能忍則忍,不用攻擊性的話語刺激對方,爭取能心平氣和的把話說清楚。要是不小心把對方惹惱了,叫來保安把自己趕出去,可是一點道理都不佔。
林小虎趕到恆基大廈的時候,時過兩點一刻,估摸着這個時間她怎麼也已經上班了,就乘坐電梯趕到“中美電商”所在的樓層,走入公司。
公司女前臺還是昨天那個,看林小虎有點眼熟,便微笑相迎。林小虎撒謊道:“我是金點廣告設計創意工作室的設計師,跟你們王總關於廣告的設計方案還有些需要討論的地方,是她打電話叫我過來的。”
女前臺道:“哦,好,那我帶您過去吧。”
林小虎說:“不用麻煩了,昨天剛來過,還認得路,呵呵,我自己過去就可以了。”女前臺哪料到他是上門說理的,還以爲他真是來談業務的,便沒有堅持,目送林小虎沿着左邊走廊往裏走去。
來到那個王爭辦公室的玻璃牆外,林小虎看看前後左右沒人注意,便彎下腰透過那些沒貼磨砂貼條的地方望進去。從剛纔那個女前臺的嘴裏可以推斷出,王爭今天來上班了,而且現在應該就在辦公室裏面。可是這麼一看進去,裏面空空如也,一個人都沒有。這是怎麼回事?
正在發愣的時候,身前不遠處忽然傳來一個冷冰冰的女子聲音:“你在幹什麼?”
林小虎叮了一跳忙直起腰,看向身前,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站在身前三米遠處的女人不是昨天所見的那個王爭又是誰?女人雙手溼噠噠的,還在往下滴水,看那樣子,似乎剛從洗手間出來。瞬間明白,她爲什麼不在辦公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