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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此生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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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頒獎禮後,許尋笙和阮小夢迴到酒店房間,已是夜裏十點多。

  許尋笙把兩個獎盃放在桌上,並不再看,倒是阮小夢拿起翻來覆去羨豔了一會兒。

  看許尋笙洗了澡,擦乾頭髮,靠在牀上,拿了本書在看。阮小夢終究沒忍住,問:“你還愛着他嗎?”

  許尋笙沒動,就像沒聽到一樣。

  阮小夢又說:“還是討厭他?”

  許尋笙終於翻動了一頁書,答:“都不是。”

  阮小夢說:“我不明白。”

  許尋笙卻不做聲了。

  阮小夢知道她是不想談,嘆了口氣,說:“那你有什麼想說的,再跟我說。”

  “好。”

  “那我就先玩遊戲啦。”

  許尋笙微笑:“去吧。”

  夜色安靜,許尋笙的手機突兀響起。

  這個時間點,許尋笙心裏有數。但今天的心情實在不好,加上也沒完全排除荒野就是那人的一絲可能。她靜默了一會兒,纔拿起手機,原來是荒野發了對歌詞的修改意見過來。

  於是許尋笙更加覺得他們是兩個人了。畢竟荒野今天還在修改歌詞!

  荒野說:“今天我又仔細琢磨了一下,還和找了幾位作詞老師討論,給出了幾點修改意見,你看行不行?”

  語氣客氣又冷靜。

  許尋笙仔細看了一遍,回覆:“改得很合適,受教了。”

  他發了個少年託腮而笑的表情過來。

  許尋笙盯着表情看了一會兒,心情莫名有些柔軟,問:“你在幹什麼?”

  他回覆:“改完詞就沒什麼事了,在發呆。”

  於是許尋笙腦海裏浮現出一個溫文爾雅的男子,坐在書桌前出神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又問:“你在幹什麼?”

  許尋笙把手裏許久沒有翻頁的書放下,回覆:“我也在發呆。”

  他說:“哦。”

  許尋笙覺得,他肯定也在笑。

  抬頭望去,窗外夜色濃黑,漫漫長夜,又埋藏了多少傷與笑。也不知怎的,她打出一行字:“我今天,遇到了一個人。”

  發出去那一刻,心裏彷彿就有什麼情緒在往下陷。

  他問:“然後呢?”

  許尋笙腦海裏浮現白天那一幕一幕,那人的黑色西裝,冰涼的後腦勺,最後是第一排正中那個空蕩蕩的座位。她說:“沒有然後了。”

  然而荒野向來是聰明人,問:“前男友?”

  許尋笙:“嗯。”

  他問:“他和你說話了嗎?”

  許尋笙:“沒有,我們沒有說話。”

  荒野過了幾秒鐘纔回復:“你這麼好的女孩,他居然沒有主動找你說話,真是個蠢貨。”

  許尋笙卻不想再說這個了,心中一動,問:“你有過前女友嗎?”之前他說過,現在是單身。

  他回覆:“有過。”

  許尋笙略作斟酌,問:“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輸答:“是個很好的人。那時候我太幼稚,把她氣走了。”

  許尋笙心裏莫名其妙輕輕抖了一下,下意識打出一句話:“那爲什麼不把她找回來?”

  他卻答:“沒有那麼容易。你呢?既然和前男友重逢,想過跟他和好嗎?”

  許尋笙靜了靜,回覆:“不想。”

  他有好一陣子,都沒回復。

  許尋笙本就聊得有些悵然,也不想繼續,放下手機接着看書。

  結果沒多久,荒野又發過來,卻不再繼續剛纔的情感話題,而是提起工作:“對了,既然詞曲基本定了,你有空多練練。”

  許尋笙說:“好。”

  他又發了個笑臉過來,說:“我和片方大力推薦了你,唱好點,我也有面子。”

  許尋笙忍不住也笑了,說:“謝謝。一定爭取不給你丟臉。晚安。”

  放下手機,竟覺得心情也輕鬆不少。

  同樣的深夜,霖市機場裏,燈火通明,冷冷清清,孤孤寂寂。

  岑野原本定的就是今天最晚一趟航班。之所以連夜走,是因爲明天一早還有一大把工作。這一趟本來就是生生擠出來的行程。卻沒想到他那麼早就提前離開了會場……改簽又沒票了,所以現在只能在機場乾等到半夜。

  岑野和劉小喬等人,呆在貴賓廳的一個單間裏。他坐在角落裏,一直玩手機。直至那人說“晚安”,他才退出聊天程序,目光又停在手機背景上。一襲紅裙,灼灼動人。他盯着看了好一會兒,這才閉上眼小寐。

  沒多久,助理提着幾袋餐盒回來了。劉小喬想叫岑野喫飯,可看着他的臉色,有點踟躕。

  從離開頒獎禮現場後,岑野就格外沉默。那兩個獎盃他看都沒看,甚至聽衆人恭喜時嘴角還帶着譏諷的笑意——誰知道他在譏諷什麼啊?

  到機場後,也一直窩在角落裏,臉色不善。剛纔拿着手機不知道和誰在聊天,現在臉色更臭。那怕此刻閉着眼,臉部線條也繃得很緊,就像打上了三斤石膏。

  但劉小喬沒有辦法,還是走過去,輕輕拍了他一下,說:“小野,湊合喫點吧,你從下午到現在還沒喫過東西。”下了飛機就趕去頒獎禮了。

  岑野眼都沒睜開,語氣懨極:“沒胃口。”

  劉小喬和助理對視一眼。明明中午過來前,胃口還很好,喫了蠻多。

  劉小喬又柔聲勸了兩句,岑野根本不爲所動。

  他是真的沒胃口。

  原本參加完頒獎禮,心情就壞到了極點。後來好不容易調整過來,去找許尋笙聊天,也有點尋求安慰的意思。結果就聊到前男友。

  她幾乎是乾脆利落地答:不想和前男友和好。

  當時岑野腦子裏都是懵的。

  現在,平靜下來,心裏卻就跟堵了塊棱角堅硬的石頭。他們還叫他喫飯?痛都痛飽了,一口都喫不下。

  然而他不喫,劉小喬卻不能由着他,正在心裏繼續琢磨說辭,這時岑野輕聲說:“弄點酒來。”

  劉小喬心裏咯噔一聲,只見他面色異常平靜,眼眸卻幽深。

  劉小喬哪敢讓他喝了酒上飛機,萬一出什麼岔子誰擔待得起?腦子裏急速轉動,她也是個人精,明知不妥,可剛纔在心裏一閃而過的那念頭,令她脫口而出:“剛纔……你走了,主辦方給你頒發了兩個獎,年度最佳歌手和年度卓越成就,她都一直坐着在看在聽,沒有走。我替你領獎時,她還鼓掌了。”雖然只是面無表情地鼓了兩下,根本沒往臺上看。

  岑野盯着她,不說話。

  劉小喬跟他也有兩年,自然也有各種對付老闆的小機靈,見岑野這個反應,她索性拿起雙筷子,塞在他手裏,給他臺階下:“快喫吧,拿了兩個獎呢,怎麼能餓肚子。”

  岑野忽然笑了,笑的挺飄忽的。人還是那副酷酷的樣子,然而居然沒有丟掉筷子,真的慢慢拿起一盒飯,低頭喫了起來。

  劉小喬松了口氣,看着岑野悶聲不吭喫東西的樣子,百感交集。心想他到底才25歲,這麼居然也能哄住。轉念又一想,畢竟纔過去兩年而已。這讓她忽然想起當年第一次見到他和許尋笙,兩人雙手緊握的樣子。

  這些天岑野的種種異常,她和其他身邊人,不是看不出來。但又能說什麼,只是隱隱不安着。因爲岑野早已不是當年初出茅廬一無所知的小子,最近更是一反常態,把自己未來的發展方向,牢牢掌控在手裏。於是他的想法他想要得到的,現在還有誰能攔得住?

  岑野隨便喫了些東西,就接到了一個電話。他看了眼來電人,拿起電話,走出了這個小休息室。他就站在門口,所以隨行人員並不擔心。而大半夜裏,外頭也沒什麼人了。

  是他派出去的保鏢劉大江打來的:“岑先生,關於古漫輕獸樂隊,我查到了一些情況,不知道有沒有用。”

  岑野卻沉默了幾秒鐘。

  那天讓人去查徐執、許尋笙和李躍的當年事,倒沒有什麼具體的目的,就是想對當年瞭解得更清楚。他想無論查出什麼,許尋笙和徐執的感情是好是壞,是長是短,他弄清楚了,這事兒在他心裏也就徹底過去了。

  可今天手下的人真的把消息送到了,他卻有些踟躇。

  因爲他在想,真的重要嗎?他真的還需要聽嗎?

  既然已經決定釋懷,那怕徐執是她的“曾經滄海難爲水”,難道自己還會放棄?

  只要……有朝一日,她肯回到他的身邊,就夠了。

  那怕他並不是她心中摯愛。他居然也甘願。

  這麼想着,忽然覺得曾經的自己好蠢。如果早認清這一點,當年又爲什麼要和她置氣?認了,不就不會分開了?

  心裏彷彿有股寧靜的,溫熱的,微痛的水流淌過。岑野說:“你不用說了,我已經不想聽了。”

  劉大江明顯很意外:“啊?”

  岑野剛想掛電話,腦海裏忽然冒出一個聲音:

  小野,如果你永遠用這樣的眼神看着我,你做的任何決定,都會是我的信仰。

  ……

  心口又隱隱發疼。他驀然生出個念頭——如果……不是呢?那多年來未死的渴求,依然復生。

  如果不是徐執。

  如果她此生摯愛另有其人。

  “大江,等一下。”岑野說,“你說,我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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