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修抬起頭,看到車旁走過來一個身材消瘦的男子,那人臉不大,不過五官卻都擠在一起。
男子一隻手扒到車窗上,他的手指很髒,指甲裏滿是厚厚的黑泥。
“你的同伴在集貿市場裏遇到了些麻煩,他讓我來喊你。”那名男子湊到車窗旁朝丁修說道。
“我的同伴?”丁修愣了一下,沈悠還在車裏,而顧北陌也剛去集貿市場裏沒多久。
“是個中年男人,他個子不高,長着鬍子。”男子邊說邊用手比劃着顧北陌的長相,“他叫我到路口這來喊你們過去幫忙。”
“他遇到了什麼麻煩?”丁修問道。
“有人欺負老顧?”沈悠也湊了過來。
“對啊,你的朋友在裏面不小心惹到了不該惹的人,所以你們最好快點過去幫他解圍。”男子點了點頭,故作焦急之色。
“我去吧,小悠,你在車裏等我,把車子看好。”丁修雖有所懷疑,但他們剛到行唐鎮,而這名男子卻能將顧北陌的樣貌描述得很清楚,憂心同伴之下,他不得不有所行動。
好在丁修也沒忘記顧北陌的叮囑,他留下沈悠,自己一個人跟着那名男子往集貿市場中去了。
“老顧也真是的,這麼大個人了,還跟個小孩一樣到處惹事。”沈悠雙手叉在胸前,氣鼓鼓地抱怨着,車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拉開,接着有個人鑽了進來一把捂住她的嘴巴。
女孩驚恐不已,不停地想要掙扎,無奈手腳一下就被對方縛住,身體只能無助地扭動。
有人坐進了駕駛室和副駕,接着車子被髮動起來。沈悠盯着車窗外的屋頂和天空,知道這幾個人正將汽車和自己帶離這裏。
丁修已經進到集貿市場裏面,他不知道剛纔外面發生的一切,還在跟着那名男子找顧北陌。
帶路的男子在人羣中左穿又竄,他對裏面的環境十分熟悉,藉着身旁人流的遮掩,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人呢?!”丁修見跟丟了那名男子,心裏不由得一驚,“糟了!”
前後左右人來人往,全是陌生的面孔,誰也沒去看丁修一眼,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身處這陌生的人羣裏,丁修的腦門上冒出汗來,他想回去看看車子和沈悠的情況,心裏又對顧北陌放心不下。
“老顧!”情急中,丁修扯着嗓子大喊了一聲。
周圍的人紛紛側目,有的像看傻子一樣望着他。
“丁修?我在這,你怎麼來了?”顧北陌的聲音從不遠處的一個攤位邊傳來,丁修撥開人羣,朝他的方向擠了過去。
“老顧,我們快回去。”丁修拉着他的胳膊說道,“小悠可能有危險。”
“怎麼回事?”顧北陌目光一凜。
“剛有人說你在這裏遇到了麻煩,你讓他來喊我們幫忙。我留小悠看着車子,就過來找你,結果那個帶路的人甩掉我溜了……情況不對!”
“唉!”顧北陌剛想說丁修糊塗,但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這事說來也怪不得丁修,只能說被有心之人利用時間差鑽了個空子。
“我們走。
”來不及多想,兩人拔腿就朝外面的方向跑去。等來到路口,果然不見了沈悠和車子。
“小悠!”顧北陌朝周圍喊道,可週圍哪還有沈悠的影子。
“你看見了跟我一起的那個女孩嗎?她剛在車上,車就停在你家鋪子門前。”丁修衝進旁邊的門店,向店裏的老闆詢問。
“沒,沒有,我剛在店裏招待客人,沒注意外面的情況。”
……
顧北陌在街道上問了一圈,丁修這邊也詢問無果,兩人站在路口那,心裏緊張得七上八下。
“他孃的,咱們分頭找。”顧北陌說道,“找到了人和車子就回這裏匯合。”
“好。”
衝開圍觀的人羣,丁修和顧北陌無視他人的指指點點,兩人分頭往附近找去。
陌生的城鎮中,到處都是陌生的人,在街道上奔跑的兩人顯得與這裏格格不入。
找了一條又一條的街,丁修一無所獲,他因爲擔心沈悠的安全,腦門上都急出了一層汗珠。剛纔回到路口那沒看到沈悠和車子的時候,他腦袋裏只覺得“嗡”的一聲,這些汗就冒了出來。
“艹,瞎眼了嗎?臭小子,差點撞到你爺爺了。”幾個穿着皮坎肩的男子朝身旁跑過的丁修罵道,其中一個還將手裏的酒瓶子丟了出去。
丁修聽到罵聲,突然心裏有個念頭一動。
他轉身順勢就接住了飛過來的瓶子,接着人朝對方走了過去。
“你們見過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嗎,大概這麼高?”丁修大致描述了下沈悠的特徵,朝他們問道。
“你找你媽呢。”那個丟瓶子的男子嘴脣上穿了三四個脣環,留着紅色的朋克髮型。他剛纔丟出去的瓶子沒有砸中丁修,心裏正有股火到處亂竄,見丁修轉身回來,便想懟上去拿丁修撒氣。
脣環男一邊罵着,一邊揮出了拳頭,他看丁修只是個生面孔,而且年紀輕輕又孤身一人,所以根本沒將丁修放在眼裏。
“呯”的一聲,這是酒瓶在人腦袋上開花的聲音。男子的拳頭落了空,人也癱倒在地上,頭頂有血順着面門淌了下來,瞬間就不省人事。
“你呢?我剛說的姑娘你見過嗎?”丁修的手裏握着半截酒瓶,轉過頭朝脣環男的同伴問道。
“艹,孫子你敢在我們的地盤上動手?”這名同伴見丁修一出手就傷了自己的兄弟,怒吼了一句就拔出腰間的匕首。
丁修一腳踹中他的肚子,讓他飛入了旁邊的窄巷裏。
手裏的半截酒瓶被丁修甩在了地上,透明的玻璃碎片四下飛濺。
“我沒耐心了,再問你最後一次,我剛說的姑娘你見過嗎?”丁修的目光死死瞪着剩下的一名男子。
“沒,沒……真的沒見過。”短短幾秒鐘內,自己的兩名同伴都已經倒地失去了戰鬥力,這名男子被嚇白了臉,說話的聲音都開始哆嗦了。
“那沒你的事了。”丁修說着轉過身去。
男子剛一口氣還沒松完,就感覺到腹部像被炮彈打中了一樣,他悶哼一聲也飛進了窄巷。
丁修剛纔的轉身不是
準備離開,而是爲接下來的一記側踢做鋪墊。
聽到窄巷裏傳來虛弱的哼哼聲,丁修失望地離開了這裏,朝着下一個地方找去。
他和顧北陌還有沈悠三人剛來行唐鎮就遭遇不測,這裏的地頭蛇骷髏會肯定脫不了干係。他剛以爲能從這三名男子身上問出點什麼,但結果讓他很是失望。
“彪……彪子,叫……叫兄弟……們一起,幹……幹他!”躺在窄巷裏的兩人緩過勁來,互相攙扶着撐起身子,準備找人報復丁修。
丁修已經將剛纔教訓那三個傢伙的事情拋之腦後,他急着想找到沈悠,心裏既內疚又後悔。
耳邊突然傳來了嗡嗡的聲音,奔跑中丁修眼角的餘光瞟到一隻小蟲正貼着自己的臉頰飛舞。
“迪蜂?是小悠的迪蜂?!”丁修心中一喜,他認出了這種小蟲子,“你知道小悠在哪嗎?”
丁修伸出手指讓迪蜂棲在上面,望着這隻蟲子,想從它身上找到沈悠的下落。
“可惜我不能像小悠那樣跟你交流……”他想到自己並不具備沈悠的那種能力,心又沉了下去。
迪蜂撲扇着翅膀從他手指上飛了起來,在空中飛着“8”字的形狀,同時身體左右搖擺。
“你是在告訴我什麼嗎?”丁修愣了一下。
迪蜂飛了幾次“8”字之後便朝某個方向而去,丁修回過神來,趕緊跟在它的身後。
一般人很難用眼睛去持續追蹤空中的飛蟲,但丁修卻不一樣。這一刻他激活了戰紋,迪蜂的飛行軌跡在他眼裏變得一清二楚。
走街竄巷之後,丁修在迪蜂的引導下來到了一棟小樓旁。這棟小樓的位置很偏,它隱在一堆外觀差不多的房屋中間,如果迪蜂不帶路的話,丁修不可能找得到這裏。
門外站着兩個身着皮坎肩的壯漢,迪蜂停在了他們頭頂的門楣上。
丁修心領神會,他裝作從小樓門口路過,接着繞到後方再悄悄地摸了回來。
“權叔好身體啊,這大年紀了還喜歡玩‘雛兒’。”
“嘿嘿,既然玩膩了東區的那些婊子,現在換換口味有什麼不好。小姑娘細皮嫩肉的,不知道權叔嘗過後,能不能給咱們也爽爽。”
“那小丫頭……對A,不是我的菜,還是東區的姑娘們奶子大。”
“貴在真實啊,兄弟。你怕是喫硅膠上癮了吧。”
小樓門口那兩人的聲音傳進丁修的耳朵,不禁讓他怒火中燒。他擔心沈悠正在遭人凌辱,便放棄了伺機潛入的打算,而是直接衝了出去。
那兩名壯漢剛聊得興起,其中一個給同伴遞了根菸,正幫他點着火呢,冷不丁地身旁就躥出個人來。
趁着對方還沒回過神來,丁修扯住他們的腦袋撞到一起,“乓”的一聲,這兩人腦門上各多了一個血窟窿。
丁修這一下可沒留任何情面,他心裏恨不得宰了這些人,只不過因爲擔心沈悠的狀況,他纔沒在這兩人身上多浪費時間。
破門而入對於丁修來說並不費力,門口正對着上樓的樓梯,他二話不說就飛奔上去。